第一百零七章 侦察首战
“云长、益德,整军练兵。这一千人,要能在山地跑,能在林子里打。十日后,我要看到成效。”
“是!”
“子经,你带几个人,把南郑城內城外摸一遍:粮仓在哪,武库在哪,苏固的亲信都住哪条街。”
牵招抱拳:“明白。”
帐外传来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梆子敲过三更。
而在郡守府后堂,苏固也还未睡。
他卸下笑容,面色阴沉。陈伦、赵律、王默三人垂手立在堂下。
“三个月。”苏固冷笑,“这刘备,倒是会拖。”
“太守,不如。。。”赵律做了个切的手势。
“愚蠢。”苏固瞪他一眼,“他是卢植弟子,刚封都尉,不肯让权是正常的,人家拖点时间你就要杀人,你是土匪吗?”
陈伦小心道:“那合署之事。。。”
“先让他蹦躂。”苏固端起茶盏,吹了吹沫子,“周边那些土匪,够他喝一壶的。等他损兵折將,咱们再伸手,军权他迟早得还回来。”
“太守英明。”
烛火跳动,映著堂上四张各怀心思的脸。
城西军营,中军帐內。
刘备已搂著荀采睡下。她在他怀里,呼吸均匀。刘备睁著眼,听著帐外汉中的风声。
风里有泥土味,有油菜花香,也有远山深处的血气。
他轻轻收紧手臂。
宴后第三日,刘备营寨已初见模样。
土墙加高了三尺,挖出排水沟。马厩里舖了新草,马匹被单独照料,这些都是从广宗带出来的老卒,腿脚有旧伤,但还能驮物。张飞光著膀子,带人在校场夯地,一杵下去,尘土飞扬。
“用劲!没吃饭吗!”他吼著,自己也抢过木杵,连夯十几下,地面硬得能敲出声。
关羽在营门口看地势。南郑城西这片,背靠小丘,前有溪流,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但离城太近,只三里。苏固若想监视,站在城头就能看清营中动静。
“得在外围设哨。”关羽对牵招道,“东西两个坡上,各立一个暗哨。用草棚遮掩,日夜轮值。”
“明白。”牵招点了十人,扛著木料去了。
中军帐內,刘备正与简雍对帐。
“都尉府库中钱帛还剩三百二十万钱,绢一百匹,粟米一千石。”简雍拨著算筹,“按一千人算,每日口粮就要二十石。这还不算盐、菜、柴薪。”
“能用多久?”
“省著用,三个月足矣。”
刘备沉默。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是金饼。
“大哥。。。这”
“苏固想用钱粮卡咱们脖子。”刘备起身,“你让他看看他卡的了不。”其实,光是那份五百户食邑的田契就够刘备养活这一千人了,苏固哪知道这荀家女婿这么財大气粗。
正说著,张武回来了。
他带著二十人,扮作猎户在山里转了三天,此刻满身泥污,眼里却冒著光。
“大哥,摸清了!”张武灌了碗水,抹著嘴道,“米仓山最大的一股,头领叫赵黑虎,原是巴郡的逃兵,聚了五百多人,占著老鹰嘴。那地方险,一条栈道通上去,易守难攻。”
“战力如何?”
“有弓箭,有皮甲,刀是正经环首刀。”张武压低声音,“我问了山下猎户,说赵黑虎常和城里人做生意,用兽皮换盐铁。”
“城里人?”刘备挑眉。
“会不会是蛇盘帮?”简雍凑过来看,“汉中有个私盐贩子帮会。”
“不管是什么。”刘备收起木牌,“就拿这赵黑虎开刀。打贏了,咱们有钱有粮;打输了,苏固更有理由收权。”
张武咧嘴:“输不了!那帮土匪,看著唬人,实际鬆散得很。”
“好。”刘备看向帐外,“等云长回来,咱们议个打法。”
关羽是午后回营的。他带人把城西三十里內走了个遍,绘了张细图:哪里有溪,哪里有林,哪里路窄,哪里可设伏。
“此处。”关羽点著图上一条山谷,“是去米仓山的必经之路。谷长二里,两侧坡缓,可伏兵。”
“赵黑虎常下山?”刘备问。
“每旬必下。”关羽道,“猎户说,他要去山下的黑市,换酒换布。每次带五六十人,辰时下山,申时回山。”
刘备盯著地图看了半晌,忽然道:“不在山谷打。”
眾人一愣。
“打,就要打狠。”刘备手指戳在老鹰嘴,“在他家门口打,把他打怕,让山里其他土匪都看著,新来的都尉,不好惹。”
张飞眼睛一亮:“大哥要攻寨?”
“攻。”刘备道,“我有一计。”
他让眾人靠近,低声说了一计。
当夜,营中点兵。
关羽领三百人,多带弓弩,伏於老鹰嘴下山的小路两侧。张飞领两百精锐,从后山攀崖,那里有条採药人的小径,几乎垂直,但可通寨后。刘备自率五百人,拂晓时正面佯攻。
“记住,”刘备对张飞道,“你听到正面廝杀声,就往上冲。不要俘虏,只要赵黑虎的人头。”
“得令!”
“云长,你的任务最重。”刘备看向关羽,“赵黑虎若逃,必走那条小路。你要把他截住,死活不论。”
关羽点头:“某明白。”
子时造饭,丑时出发。
刘备穿上那套玄甲,卢植送的,胸甲处刀痕在月光下发暗。荀採为他繫紧束带,手有些抖。
“別怕。”他握住她手。
“妾不怕。”荀采抬头,眼里映著营火,“夫君小心。”
队伍悄声出营。马蹄包了布,兵器用草绳缠著。南郑城头有火光,那是守夜郡兵,但无人察觉这支夜行的队伍。
走了一个时辰,入山。
山路越来越窄,林越来越密。张飞那队人在岔路口分开,往后山绕去。刘备看著他们消失在黑暗中,对身旁的简雍道:“益德虽然性子急,但爬山在行。”
简雍笑了笑,隨即正色,“大哥,苏固那边。。。”
“他知道咱们出兵。”刘备望著前路,“我今早故意让两个涿郡兵去城里买酒,大声说要去剿匪。”
“这是为何?”
“让他以为,咱们急功近利。”刘备扯了扯韁绳,“他若聪明,会等咱们碰个头破血流,再出来收拾残局。”
“万一他使坏。。。”
“他不会的。”刘备道,“他是聪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