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再战巴山
匪眾眼睛亮了。
疤脸狼却眯起眼:“成都来的?口音不像啊。”
“小的原是冀州人,迁居成都不久。”简雍赔笑。
“搜。”疤脸狼一挥手。
几个匪徒上前,掀其他车的油布。第二车是药材,第三车是盐包,第四车。。。
油布掀开,底下是石块。
匪徒一愣。
就在这瞬间,简雍暴喝:“动手!”
二十名扮作伙计的士兵同时掀开车板,底下藏著弓弩,瞬间上弦发射。
第一波箭放倒七八个匪徒。
疤脸狼反应极快,抽刀格开一箭,吼道:“有诈!撤!”
但来不及了。
林中响起喊杀声。张飞一马当先衝出,丈八矛横扫,三个匪徒飞出去。
“你爷爷张益德在此!”
两百伏兵杀出,如狼入羊群。匪眾本就慌乱,被这一衝,顿时溃散。
疤脸狼咬牙,带著亲信往寨门跑。
张飞率军追击,却恰到好处地留了个口子,让残匪逃回山上。
寨墙上守军看见自家头领败退,连忙开门接应。
就在寨门大开,残匪涌入的瞬间,
关羽率精锐从侧后方杀出,冲入寨中。守寨的匪徒不足五十,被这一突,顿时大乱。
“夺门!”关羽青龙刀一挥,直扑寨门。
守门匪徒还想关闸,被关羽一刀劈碎门閂。寨门洞开。
张飞率军猛衝上山。
前后夹击。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
疤脸狼退到主堂,被张飞一矛捅穿大腿,生擒。余匪或死或降,寨中火光四起。
午时,黑风寨易主。
刘备带主力入寨时,战斗已近尾声。关羽在清点俘虏,张飞押著疤脸狼跪在阶前。
“大哥!这廝还想跑,被俺逮回来了!”张飞咧嘴。
疤脸狼大腿血流如注,却硬挺著不跪,瞪著眼看刘备:“你就是新来的都尉刘备?”
“是。”刘备走到他面前,“给你两条路:一,说出寨中財宝藏处,我留你全尸。二,不说,我让你求死不能。”
疤脸狼啐了一口:“老子纵横巴山三年,怕你个。。。”
话没说完。
刘备拔出剑,剑尖抵在他另一条完好大腿的动脉处。
“我再问一次:財宝在哪?”
疤脸狼额头冒汗。他能感觉到剑尖的冰冷,再进半分,血就会喷出来。
“。。。后堂地窖。”他哑声道。
简雍带人去搜。一刻钟后回报:钱八百万,粟米八百石,盐三十袋,铁料五十斤。另有皮甲百副,弓弩两百张,箭矢无数。
“还有。”简雍压低声音,“俘虏中有十几个人,有铁匠、木匠、医者,都是被掳上山的。”
刘备眼神一动:“带上来。”
十三个汉子被带上堂,个个面黄肌瘦,手脚有镣銬磨出的伤。
为首的是个老铁匠,姓吴,五十多岁。他跪地磕头:“將军救命!小老儿是南郑铁匠,三个月前被掳上山,逼著打造兵器。。。”
“你们都会什么?”刘备问。
老吴一一指认:铁匠三人,木匠两人,皮匠一人,医者两人,还有五个是採药人,识得山中草药、毒物。
“愿从军吗?”刘备道,“从军,免你们为匪之罪,按技艺给餉。不愿,发路费回家。”
十三人互看一眼,齐声道:“愿!愿!”
他们被掳上山,家早没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好。”刘备对简雍道,“登记入册,带回营中,单独安置。”
降卒清点完毕:共二百三十七人。
刘备站在台阶上,看著跪满校场的降卒。
“匪徒,罪大恶极者。。。”他看向张飞。
张飞提矛上前,將疤脸狼和十几个头目拖出来。
“斩。”
刀光落下,血溅石阶。
余下真匪面如死灰。
刘备这才道:“余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编入苦役营,修路筑墙,以工抵罪。三年无过,可释为良民。”
降卒中有人哭出声。
是活路。
当日下午,黑风寨焚毁。
刘备率军下山,带著缴获和降卒。马驮车载,队伍拉得老长。
回营已是傍晚。
营门口,牵招迎上来:“大哥,郡府来人了。”
“谁?”
“陈伦。”牵招压低声音,“来了两趟,问都尉何时回营,说苏太守要设宴庆功。”
“庆功?”刘备冷笑,“是来看咱们死了多少人,得了多少东西吧。”
他下马:“让他等著。先把缴获入库,伤员安置。”
缴获清点完毕,简雍报数:钱粮总值千万以上,加上兵器甲冑,够全军半年用度。
“大哥,苏固肯定会来要。”简雍道。
“给。”刘备说,“给他三成。”
“三成?”
“就说抚恤伤亡、修缮军械耗费巨大,只能交这些。”刘备脱下染血的甲冑,“他若逼问,就把伤亡名单给他看,多报五十人。”
“明白。”
当夜,陈伦又来了。
这次刘备在帐中见他。
陈伦笑容满面:“都尉凯旋,太守甚喜,明日特设庆功宴,请都尉务必赏光。”
“谢过太守。”刘备道,“只是军中伤亡颇重,备需处理善后,明日恐难赴宴。”
“伤亡多少?”
“阵亡八十七,重伤五十三。”刘备递过竹简,“这是名单。抚恤、医药,皆需钱粮。此番缴获,大半要用於此处。”
陈伦接过竹简,扫了一眼,笑容淡了:“都尉,按惯例,剿匪缴获当交郡府统一分配。。。”
“陈郡丞,”刘备打断他,“我军中兄弟卖命剿匪,若连抚恤都发不出,军心必乱。届时匪患再起,谁去剿?”
陈伦噎住。
“这样,”刘备放缓语气,“缴获我留七成,三成交郡府。太守体谅下情,必能通融。”
又是七三开。
陈伦想起上月赵黑虎那事,牙根痒痒,却不敢硬顶,刘备手里有兵,真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下官尽力劝说太守。”他最终道。
“有劳。”
送走陈伦,刘备回帐。
荀采已备好热水,为他擦洗背上伤口,衝锋时被流矢划了一道,不深,但血糊了一片。
“夫君又受伤了。”她声音发颤。
“小伤。”刘备握住她手,“比起广宗,这算什么。”
荀采不说话,只小心上药。
帐外,汉中春夜的星空很亮。
刘备搂著她躺下时,忽然道:“采儿,咱们在汉中,要打很多仗。有些在山上,有些在城里,有些。。。看不见血,但更凶险。”
“妾知道。”荀采往他怀里靠了靠,“夫君打哪,妾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