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四合院:私藏麦种后我轰动全国 作者:佚名
第28章 第28章
他扭头一看,出声的不是別人,正是他日思夜想的刘丽丽。
“丽丽,快,快进来坐。”
他忙不迭地將人迎进屋里。
何雨柱从柜子深处取出那包捨不得开封的茶砖,小心地掰下一角。
沸水冲入搪瓷缸,蜷曲的叶片缓缓舒展,漾出琥珀色的光。
他將茶缸推到刘丽丽面前,又翻出半纸包炒花生与葵花籽,在掉了漆的木桌上摆成小小的一簇。
“你先垫垫肚子。”
他搓著手,眉梢眼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我这就生火。”
转身走向灶台时,他心里滚过一阵后怕——得亏前些日子留了个心眼,没把最后这点体己全送到秦淮茹手上。
否则今日这般光景,怕是要把脸面丟进护城河里去了。
“柱子哥,我帮你择菜吧。”
那声调软绵绵的,带著点儿江南水汽似的尾音。
何雨柱脊背一僵,手里淘米的盆子差点滑进水池。
多少年了?打从娘没了,爹跟著白寡妇头也不回地奔了保定,院里老老少少谁不是扯著嗓子喊他“傻柱”
?连亲妹妹何雨水,也只会在要钱时勉强喊声“哥”
。
这声“柱子哥”
像三伏天灌下的一碗冰镇酸梅汤,从喉咙一路甜到胃里,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別沾手!”
他急忙拦著,“水凉,仔细伤了皮肉。
你就坐著,等吃现成的。”
刘丽丽顺从地坐回条凳,指尖捻开一颗花生。
她二十六了,脂粉底下藏著风霜。
十三岁那年兵荒马乱的,她就懂了怎么在男人堆里討生活。
见过的面孔太多,多到能一眼看穿眼前这个憨实厨子骨头缝里透出的那点渴望。
三两句閒谈,何雨柱便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觉得自己心口那潭死水忽然活了,咕嘟嘟冒著泡。
却不知说话间,家底早被自己抖落得乾乾净净——早逝的娘、跟人跑了的爹、每月从保定寄来的十块钱匯款单、轧钢厂后厨那些“顺”
回来的油荤、给人办红白喜事攒的外快,还有床底下铁皮盒子里的七百二十三块两毛一。
“倒是块肥肉。”
刘丽丽抿了口茶,心里拨著算盘。
贾家那个寡妇还没把他吸乾,油水尚足。
她眉眼弯得更柔,嗓音甜得能拉出丝来。
***
胡同深处,冉秋叶扶著自行车站在岔路口。
车把上掛的网兜里,两瓶橘子罐头磕碰出细碎的响。
她皱眉打量著两侧斑驳的院墙,青砖缝里钻出枯黄的草。
“什么破地方。”
她低声嘟囔。
祖父当年带著父亲登上远洋轮时,她还没出生。
后来举家回国,父亲皮箱里装满了兑外匯的凭证。
国家待他们不薄,父母进了中学教书,她也进了学堂。
可国外学的那些,到底和课本对不上。
初中毕业,便进了四九城师范学院——名字听著响亮,实则不过是中专罢了。
同窗里那些考上高中的,如今最差也在中学里教著书。
而她,只能在红星小学教加减乘除。
轮胎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碾压声。
她深吸一口气,朝巷子更深处走去。
烈日当空,巷子里的尘土在斜射的光线下翻滚。
冉秋叶捏著车把的手指有些发紧,目光掠过眼前那片低矮的灰瓦房檐,眉头不自觉便蹙了起来。
这杂乱拥挤的院落,与她家那座虽已显颓败却依然保有格调的小洋楼,实在相差太远。
心里那点与生俱来的清高,像墙角倔强生长的青苔,擦也擦不掉。
她抬手抹了抹额角的细汗,心里泛起一丝懊悔。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碍於情面,应下阎老师那番热心撮合。
“劳驾,请问——”
她又一次停下自行车,拦住一个正要拐进胡同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贾东旭。
他停下脚步,听完冉秋叶的描述,脸上立刻绽开瞭然的笑。
“巧了,您找的那地儿,我就住那儿。”
他口气热络,眼神却飞快地將对方打量了一番。
心里暗自撇嘴:阎老西这眼光可真不怎么样,这姑娘模样身段,可比自家媳妇差远了。
他面上不显,反而笑得更加殷勤:“您是阎老师的同事吧?我常听他说起,要给我们院里的李建业介绍位老师认识。”
“您认识阎老师?”
冉秋叶有些意外。
“谈不上认识,听院里人提过这么一桩事。”
贾东旭摆摆手,很是自然地引著路,“走走走,正好同路,我带您过去。
说起这李建业啊,那可是我们院里头一份的人物,能耐大著呢!”
他一边走,一边像是隨口閒聊,“原先是从乡下来的,没什么根基,也没正经念过几年书。
嘿,您猜怎么著?就前些日子,不知怎的得了贵人青眼,硬是把户口给落到四九城了!这运道,谁不佩服?”
“乡下……没念过书?”
冉秋叶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可不是嘛!”
贾东旭仿佛没看见她神色的变化,语气里依旧满是夸张的讚嘆。
冉秋叶的心倏地沉了下去。
书香门第出身的她,纵然自己学业不算出挑,也绝无法接受一个没有学歷的乡下人。
往后日子怎么过?左邻右舍又会怎么议论?光是想想,一股燥热的羞愤便衝上头顶。
她猛地剎住脚步,朝贾东旭勉强挤出一点笑容:“这位同志,实在对不住,我忽然想起学校还有些急事要处理,今天怕是来不及了。
麻烦您替我转告阎老师一声,今日实在失礼,改日我定当亲自向他致歉。”
话音未落,她已调转车头,车轮碾过坑洼的地面,急匆匆地远去了。
贾东旭望著那迅速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他轻鬆地拍了拍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尘,脚步轻快地哼起不成调的小曲,朝四合院晃去。
刚迈进院门,就瞧见葡萄架下,一大爷易中海正和三大爷阎埠贵对坐著下棋。
贾东旭三步並作两步凑过去,提高了嗓门:“阎老师!刚在胡同口可巧碰见您要介绍给李建业的那位女同志了。
哎,那位同志性子好像挺急,我正要领她进来呢,她忽然说想起有要紧事,扭头骑上车就走了!还让我给您捎个话,说今天不便过来了,改天再当面向您赔不是。”
“什么?!”
阎埠贵捏著棋子的手悬在半空,整个人愣住,脸上是全然的不敢置信,“这……这不能啊……”
就算贾东旭从中作梗,那冉老师总该进来照个面,哪有一听门牌就掉头走的道理?这不明摆著落他的脸面吗?
电光石火间,李建业不久前那句带著些微嘲讽的话,猛地撞进他脑海里——“您未必能让这位老师见到我本人呢。”
阎埠贵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捏著棋子的手指微微发颤。
这李建业,怎么就料得这么准?他究竟是对那位冉老师了解到何种地步,还是能未卜先知?
他僵在那儿,棋盘上的局势仿佛瞬间模糊,只剩满心杂乱的惊疑。
心里乱糟糟的,该如何向李建业开口呢?
一旁的易中海和徒弟交换了个眼神,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谋划多时的局,总算圆满收场。
“老阎,接著下棋吧。”
易中海挪动手里的棋子,语气轻鬆,“你张罗的相亲没成便没成罢,他不是还有王媒人牵线的姑娘么?兴许这会儿已经和人家谈妥了呢,咱们就別瞎操心了。”
棋子落下,“將军。”
阎埠贵抬起眼,目光在易中海脸上停留片刻。
他向来精於盘算,事到如今,怎会看不出这从头到尾都是易中海的手笔?
“王媒人介绍的那位……恐怕也有蹊蹺吧?”
阎埠贵忽然脊背一凉,压低声音,“难不成……是个不乾净的?”
他倒抽一口冷气,猛地盯住易中海。
“怎么这副神情?”
易中海心知他已看穿,却不点破,只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指尖敲敲棋盘,“將著军呢。
你是想再走几步,还是乾脆认了?”
瞧见那笑容,阎埠贵霎时全明白了。
必然是那样的人——易中海这是要李建业彻底栽跟头啊!
好深的心思……李建业这回怕是在劫难逃。
这哪里是下棋?分明是逼他表態。
倘若自己的反应不能让易中海满意,下一个遭殃的,恐怕就是自己了。
连李建业那样的人物都斗不过,自己这点能耐,又怎么扛得住?
糟了,这些日子和李建业走得近,会不会已经被记上一笔?
唉,就这么个小院子,怎么弄得跟深宫斗法似的。
自己不过是个教书匠,何苦卷进这些是非里?
真是难啊!
阎埠贵额上冒出冷汗,顷刻间便湿透了里衫。
“很热么?”
易中海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转头吩咐徒弟,“东旭,去我屋里拿三瓶汽水来,天燥,解解渴。”
“好,师父!”
贾东旭应得爽快,小跑著取来三瓶北冰洋,殷勤地启了盖,摆在两人面前。
“该你了,老阎。”
易中海抿了口汽水,气定神閒。
“……我认输。”
阎埠贵长嘆一声,放弃了挣扎。
他知道,自己得重新站回易中海这边了。
他拿起汽水喝了一口,咂咂嘴——白给的饮料,喝著確实舒坦。
“碰一个。”
易中海笑著举瓶示意,“晚上来家里吃饭吧,带上东旭。
咱们老哥俩,可有些日子没喝两盅了。”
“成。”
阎埠贵既已拿定主意,便不再犹豫。
听说有饭可蹭,脸色顿时鬆快不少。
三人便继续围著棋盘閒聊,只等易家屋里饭菜上桌。
“咦,什么味儿这么香?”
一阵诱人的香气隨风飘来,勾得几人喉头滚动。
“哼,肯定是李建业又在捣鼓吃的!”
贾东旭撇撇嘴。
“是啊。”
易中海淡淡应和,眼底却掠过一丝冷光。
后院的门虚掩著,透出昏黄的光。
易中海走在最前,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见声响。
阎埠贵紧隨其后,一双眼睛在镜片后闪烁著精明的光。
贾东旭落在最后,不时回头张望,像是怕被人瞧见。
屋里隱约传来碗筷碰撞的细响,还有低低的说话声,听不真切。
三人停在门外,交换了一个眼神。
易中海抬手,指节在门板上叩了两下,不轻不重。
里头的动静霎时停了。
片刻,门从里面拉开。
何雨柱站在门口,袖口卷到手肘,脸上还带著灶火熏出的红晕。
他身后,饭桌已经收拾乾净,刘丽丽正垂手站在桌边,目光飘向窗外。
“哟,一大爷、二大爷、东旭哥。”
何雨柱侧身让了让,“吃了没?进来坐?”
易中海没动,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膀,落在刘丽丽身上。
“柱子,这位女同志是?”
“哦,王婶儿介绍的,叫刘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