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拼狠是最蠢的办法。
三十离婚后,我有了情报系统 作者:佚名
第27章 拼狠是最蠢的办法。
她一个女同志,在这男人堆里,想把现场管明白,不出岔子,付出的心力確实比旁人更多。
平时听多了女人干嘛来受这罪的閒话,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真切的理解,心里那点绷著的劲儿不由得又鬆了一分。
“可不是嘛,”
她轻轻嘆了口气,不自觉地抬手想把那缕碎发別到耳后,手举到一半意识到不太雅观,又放了下来,自嘲地笑了笑,
“这几天做梦都在对讲机里喊振捣到位、注意標高。”
巩曰龙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摸出一瓶矿泉水。
他很自然地把水递过去:“早上凉快,但也乾燥。说了这么多话,润润喉。”
小刘看著递到面前的矿泉水,微微一怔。
昨天他递水,还可以说是客气。
今天这瓶,明显是提前备好,知道早晨开会说话多会口渴,而且温度还特意控制过……
她接过瓶子,喝了一小口,清冽的水滑入喉咙,確实舒服。
“你这人……”她抬起眼看他,“心思也太细了。不光对活细,对人……也挺细。”
巩曰龙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头,转而看向已经开始浇筑的基坑:
“活细,人才能省心;对人细点,大家合作才顺畅。都是图个长远。”
这话说得朴实,没什么花哨,却莫名让人信服。
小刘又喝了一口水,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刻,美女施工员小刘觉得,和这个叫巩曰龙的工头打交道,是件挺……不错的事。
省心,而且,有点意思。
浇筑砼的事情安排妥当,巩曰龙浑身一松。
他点了一根烟,不紧不慢地晃向项目部板房。
班前会开得顺,工人心齐,活也铺得开。
看美女小刘眼神就知道,她也认可他的工作方法,他心情不错,嘴角不自觉地抬了抬。
赵工办公室门虚掩著。巩曰龙没敲,顺手推开,像是回自己屋。
屋里烟雾重。
赵工面前菸灰缸满得快要溢出来。
“赵经理,还没忙完?”巩曰龙语气轻鬆,像是来打个卡一样,顺手递了根烟过去。
赵工抬眼,接过烟,就著他的火点上,吸了一口,沉沉嗯了一声。
巩曰龙拉过椅子坐下,椅子吱呀响。他靠著椅背,目光扫过桌上那杯冷透的浓茶,没说话。
烟雾静静飘。
安静了几秒,赵工忽然摁灭菸头,开口:
“这两天,找我递话的人不少。”
巩曰龙夹烟的手一顿,抬眼看他。
“托关係的,请吃饭的,打电话的,还有……。”赵工瞥他一眼,语气听不出情绪,“你这名字,我之前没听过。”
巩曰龙没接话,等著。
赵工往后靠了靠,目光挪向窗外喧闹的工地,忽然嘆了口气。
“选你,三样。
一,你那纸协议,敢给自己上紧箍咒,是实在人。二,你带的队伍整齐,曹大勇服你。三——”
他顿了顿,转回头看著巩曰龙,眼神里有些別的东西:
“你会看人,也让刘工觉得省心。这不容易。”
话到这,赵工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低:
“但活儿好干,人难防。”
他盯著巩曰龙,语气沉了一些:
“你一个生面孔,上来就吃了最大一块肉。
有人不服,有人眼红,也有人觉得你挡路。
往后几天,工地杂、人多、车乱……材料故意晚到、设备突然坏、你工人吃饭被人灌酒误工——这种小动作,不会少。”
他停了一下,像是让巩曰龙消化:
“远的例子不说,就说前段子。
有个外地来的工头,活儿干得漂亮,价钱也低,就像你现在这样,一下把本地几个班组的活儿顶了。
结果呢?没出三天,他手下两个得力工人晚上吃宵夜,被一伙喝醉的陌生人打进了医院,腿断了,干不了活。
工头自己停在路边的车,四个胎全被扎穿,剎车油管还被划了口子。”
赵工弹了弹菸灰,声音很平:
“这还算讲规矩的,没出人命。更脏的,举报你工人没暂住证,劳动监察一来,整个工地停摆……”
他看向巩曰龙:
“你说,到了那份上,活儿干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工期耽误了,甲方发火了,最后还得换人。那工头灰溜溜走了,医疗费都没赔全。”
赵工把烟摁灭,语气重了些:
“这行里,能把图纸上的活干好,那叫本事。能把图纸外,黑的白的、明的暗的这些道道都摆平,让活儿顺顺噹噹干到底——这才叫真本事,才算真立住。”
烟雾后面,他眼神很深:
“话我就说到这儿。以后这工作活可不少,但你先得过这一关。”
巩曰龙听完,脊背微微发凉。
他没想到赵工会突然说这些——这已经超出一般项目经理对劳务班组的交代。
话里有提醒,有关照,甚至有点推心置腹的意思。
他心里清楚,赵工这是把他当自己人,才点透这层危险。
四百多万的债压著,他早就没什么可输的了,但这不代表他要硬碰硬。
拼狠是最蠢的办法。
论白,他手里有盖了章的协议,是合规进场。
体育中心是献礼工程,指挥部最怕停工闹事。
真有人使绊子闹大,他第一个去反映有人阻碍重点工程进度,这帽子扣下来,谁接得住?
论黑,他也不是全无倚仗。
姜艷那张漂亮面孔在脑子里一闪——这女人是债主不假,可她更是生意人。
她借出的钱、投进来的资源,都得指望他能把活儿干成、把钱赚回来才能回本。
某种意义上,现在最希望他顺风顺水,別出岔子的,恐怕就是这位美艷债主了。
真有人想用下三滥手段,恐怕还得先过她那一关。
至於南山这帮兄弟,曹大勇能镇住场,他们图的是长远安稳,不是一锤子买卖。把人拢住,把利益绑紧,就是最好的防线。
想到这儿,巩曰龙脸上重新浮起一抹轻鬆的笑意,和刚进门时很像。
他看著赵工,笑著说:
“赵经理,您的话,我记心里了。”
他身体往后靠了靠,姿態甚至比刚才更放鬆些:
“您放心。这活儿,出不了岔子。我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