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华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除了。.
    此处毕竟是常家的地盘，真要把对方逼急了强行扣人，自己这边投鼠忌器，总不能为了一个科学家用飞弹把这里轰平。
    双方不再耽搁，迅速敲定了那批庞大物资交接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军方需要提前清理的路线等细节。
    隨后，陈建华亲自护送汤教授父女，登上了一辆等候在外的重型履带运兵车。
    车队缓缓启动，碾过深厚的积雪，逐渐消失在风雪笼罩的別墅区尽头。
    目送著军方的车队彻底离开视野，常浩终於按捺不住，凑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问道：“爸，你就这么让他们把人带走了？万一……万一他们回去后反悔，不给我们那些物资怎么办？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常承业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恢復了平日里的深沉与算计。
    他瞥了儿子一眼，语气篤定：“他们不会的。军方这点信用还是有的，尤其是在这种『交易』上。况且，这批物资对他们庞大的储备来说，也算不上伤筋动骨。”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声音压低了些，“更重要的是，他们手里还握著飞弹发射井。这种力量，在彻底搞清楚状况、或者我们有足够抗衡的底气之前，不宜轻易得罪。”
    然而，他心中真正的盘算却更为复杂：“有正规军队在城外活动，吸引並清剿丧尸，对我们只有好处。他们就像是免费的清道夫。否则，就算我真成了这座冰封之城的霸主，守著的也不过是一座遍布行尸走肉的死亡之城罢了，又有何意义？”
    一阵刺骨的寒风从门缝钻入，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了身上的外套。
    “这鬼天气……”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身快步朝温暖的別墅內走去——外面这能冻掉耳朵的严寒，他实在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相比之下，身为火系异能者的常浩倒是轻鬆许多，体表自然流转的暖意让他几乎无视了这低温。
    可即便如此，看著父亲离去的背影，他也只能將心中那点因为汤小冉离去而產生的不甘与躁动强行压下，悻悻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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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度公司总部，地下二层。
    这里原本是末世前的一处杂物堆放间，空间倒是颇为宽敞，只是阴暗潮湿，空气中始终瀰漫著一股霉味混合著尘土的气息。
    自从昨夜暴风雪毫无徵兆地降临，气温骤降至致命程度，王刚便带著核心成员匆匆搬到了这地下深处——至少，厚重的混凝土结构能隔绝部分严寒。
    此刻，这间临时改造的“总经理办公室”內，传来“砰”的一声脆响。
    又一个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廉价瓷杯，在王刚脚边炸裂开来，碎片混著冰冷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牺牲品了。
    王刚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暴怒棕熊，在昏暗的灯光下来回踱步。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太阳穴附近的青筋突突直跳，仿佛隨时会爆开。
    他已经整整一晚没合眼了，只要一闭上眼睛，儿子王强惨死的画面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血泊、惊恐的眼神、女人扣动扳机的瞬间……每一次重现，都像用钝刀子在他心口狠狠剜下一块肉。
    他也学著天水花园的样子，用还能勉强运作的通讯网络发布招募gg，许下各种诺言，好不容易聚拢了些人手，正摩拳擦掌准备找机会报復。
    可偏偏，一场百年难遇的极端暴风雪不期而至，鹅毛大雪封死了所有道路，能见度降至极低，连他仅有的几架无人机都飞不出十米便失控坠毁。
    所有的计划，都被这该死的天气彻底冰封。
    更让他心烦意乱、怒火中烧的是，手机推送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几乎全是关於“天水花园”的：
    【天水花园庇护所】安全区持续开放！只要愿意劳动，即保障每日热食、温暖住所、基本医疗！特別优先接纳有一技之长者（医护、工匠、教师、农技等）！
    【紧急通知】加入我们，共享羊城最大物资储备！共同抵御极寒，迎接黎明！
    每刷新一次，看到那图文並茂、充满希望的招揽信息，王刚的血压就往上飆升一分。
    他清楚地知道，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中，那个拥有完善准备和庞大物资的林晨，正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滚雪球般壮大，吸收著走投无路的倖存者。
    而他这边呢？粮食和净水储备早已见底，御寒的棉被衣物严重短缺，连让火炉持续燃烧的燃料都所剩无几。
    手下那些靠暴力或空头支票聚集起来的人，人心早就散了，眼神闪烁，命令执行起来拖泥带水，再也不復最初的“恭顺”。
    “王总！”心腹肖成推开门，带著一身寒气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那些新加入的，还有最早一批抓来的，又在闹事了。
    吵著说咱们没食物、没衣物，就是画饼骗他们卖命。不少人公开嚷著要走，说……说咱们这儿是冰窟地狱，不如去投靠天水花园碰碰运气。”
    “呵。”王刚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脸上横肉抖动，眼中凶光毕露，仿佛择人而噬，“带头闹事的，挑两个蹦躂得最欢的，直接拖出去剁了，尸体扔雪地里冻上，让所有人都看清楚。
    拖家带口的？把孩子或者老婆扣下当人质——让他们自己出去找吃的。
    24小时內带不回足够五十人吃一天的粮食，回来就卸他一只手。两只手都卸了还不够，就卸腿。我看谁还敢聒噪！”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透著刺骨的寒意：“让你手下信得过的兄弟，暗中跟著这些放出去找食的人。
    盯紧点，不光是防他们跑，也看看他们有没有私下串联、搞小动作。
    但凡发现一点苗头，不用请示，当场格杀，把人头带回来。”
    “明白！”肖成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应道，转身快步离去。
    这手段残忍至极，但对王刚而言，不过是重操旧业——末世前他放高利贷、搞暴力催收时，逼得人家破人亡、跳楼自杀的都不在少数。
    如今秩序崩塌，他这套利用恐惧、操控人性的“手艺”，反而更加肆无忌惮，毫无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