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废史立牧,王芬密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臣愿请缨出任益州牧,为陛下分忧,平定益州叛乱!”
这话说得漂亮,既提出解决方案,又主动请缨去最乱的地方,显得忠心耿耿。
其实刘焉心里门清:朝廷快完了,得赶紧找个地盘避祸。益州虽乱,但天府之国,易守难攻,正是割据的好地方。
朝中重臣,如黄琬、刘虞等,也都看出刺史制度已不適应乱世,纷纷附议。
刘宏看著满朝文武,又看看案上堆积如山的告急文书,长嘆一声。
他还有选择吗?
“准奏。”刘宏有气无力地挥手道,“改刺史为州牧,赋予军政全权。封刘焉为益州牧,黄琬为豫州牧,刘虞为荆州牧。”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道:“燕王刘策,本就兼领幽州牧,督幽并冀三州军事,依前詔行事。”
圣旨一出,快马送往各地。
一周后,幽州涿县燕王府。
刘策正在后院逗孩子玩,十一个孩子排成一排,有的在爬,有的在咿呀学语,有的在啃手指头,热闹得很。
陆炳快步进来,递上密报导:“主公,洛阳消息。”
刘策接过,扫了一眼,笑了。
他把密报递给闻讯赶来的房玄龄、杜如晦、荀彧、郭嘉、戏志才等人。
房玄龄看完,轻嘆道:“废史立牧......乱世之始。”
杜如晦点头道:“刺史变州牧,军政一体,地方权力大增,朝廷这是饮鴆止渴。”
荀彧面色凝重道:“虽为平乱之策,却也为割据埋下祸根。从此以后,州牧便是一方诸侯了。”
郭嘉笑眯眯道:“好事啊。咱们主公本来就是幽州牧,现在名正言顺。其他州牧......呵,有几个能成气候的?”
戏志才脸上露出讥誚道:“刘焉去益州,名为平乱,实为割据。黄琬去豫州,刘虞去荆州......朝廷这步棋,走得又急又乱。”
刘策抱起咿咿呀呀的刘諶,笑道:“让他们乱去。咱们幽州,该练兵练兵,该种田种田,该生孩子生孩子。”
眾人都笑了。
...
几天后,又一封密报送来,冀州急报。
刘策展开一看,又双叒叕乐了。
“王芬......这老小子,脑子被门夹了?”
密报详细写著道:冀州刺史王芬,密谋趁刘宏北巡河间时,以平叛为名设伏,劫驾诛宦,废黜刘宏,另立合肥侯为帝。已联络许攸、周旌、陈逸、襄楷等人,暗中拉拢冀州豪强。
“主公,此事......”荀彧道。
刘策把密报递给他:“文若看看,咱们这位冀州刺史,胆子不小啊。”
荀彧快速看完,眉头紧锁道:“王芬这是自寻死路。刺史无兵权,他所谓的『募兵』,不过是乌合之眾。陛下虽昏聵,但禁军尚在宦官手中。一旦事泄,必是灭族之祸。”
郭嘉凑过来瞄了一眼,嗤笑道:“王芬这是被襄楷的讖语忽悠瘸了。『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当族灭』,这话没错,可也不是他一个刺史能干的活儿啊。”
戏志才缓缓道:“王芬必败。”
刘策乐了笑道:“合肥侯?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宗室?王芬眼光不行啊。他咋不来找我?我好歹是燕王,正儿八经的皇弟,比合肥侯名正言顺多了。”
郭嘉在一旁嗤笑道:“他敢来找主公?谁不知道主公是陛下『自家枪桿子』,『忠心耿耿』王芬要找的是傀儡,不是主公这种实权派。”
刘策点头道:“也是。不过这事儿......有点意思。”
他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问道:“曹操什么態度?”
陆炳道:“许攸曾去洛阳游说曹操,被曹操严词拒绝了。曹操说废立之事乃天下之不祥,劝王芬罢手。”
“孟德聪明啊。”刘策赞了一句道。
隨后,刘策摩挲著下巴,想了想,对侍立一旁的陆炳道:“把这消息『无意中』透露给洛阳那边,咱们看戏。”
陆炳会意道:“诺。只是......王芬毕竟是一州刺史,若真被朝廷问罪,冀州局势恐有变。”
刘策笑道:“变不了。王芬一死,冀州刺史出缺......你说,陛下会让谁暂领冀州?”
眾人眼睛一亮。
刘策如今是“督幽并冀三州军事”,但行政权还在朝廷任命的刺史手中。若王芬倒台,刘宏很可能会让刘策这个“皇弟”暂管冀州,毕竟眼下,灵帝最信任的枪桿子,就是刘策。
“所以,”刘策总结,“王芬要作死,咱们就帮他死得快一点。死得乾净利落,冀州才能平稳过渡到咱们手里。”
眾人领命而去。
刘策独自站在窗前,望著南方。
王芬的密谋,在他记忆中,本该是很快败露,王芬自杀。
但现在有了自己这个变数,难保不会出岔子。
提前把消息透给洛阳,既能加速王芬的覆灭,又能让刘宏更依赖自己。
乱世將至,每一步,都得算准。
...
冀州,刺史府。
铜灯燃著昏黄的光,案上摊开的冀州舆图被王芬的手指摩挲得起了毛边。
他的指尖停在“河间”二字上,那是当今陛下刘宏的旧宅所在,也是陛下近日定下的北巡之地。
王芬心焦啊。
洛阳的天,早已被十常侍遮得密不透风。
宦官们卖官鬻爵,构陷忠良,太傅陈蕃、大將军竇武当年的血,仿佛还凝在宫墙之上。
他王芬在冀州四年,抚流民,平小寇,自认兢兢业业,可朝廷呢?陛下呢?只顾享乐,任由宦官祸国!
“使君,许子远先生到了。”
门吏的轻声通传,打断了王芬的思绪。
他抬眼,见许攸披著玄色大氅,带著一身寒气快步走入,身后还跟著两人,故太傅陈蕃之子陈逸,与沛国豪强周旌。
“子远,”王芬起身,声音里带著难掩的急切道,“襄先生的话,你们都听过了?”
许攸目光灼灼道:“襄楷先生言,天文不利宦者,黄门、常侍当族灭。此乃天意,亦是人心所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