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曹操拒绝,王芬自杀
陈逸攥紧了拳,眼中翻涌著恨意道:“先父死於阉宦之手,天下士人皆切齿。如今陛下昏聵,宠信宦竖......正是我辈拨乱反正之时!”
周旌拍案而起,大声道:“使君在冀州四年,抚流民,平小寇,百姓归心。若借黄巾军残余作乱之名,向朝廷请兵,再趁陛下北巡河间之际,一举诛除宦官,废黜昏君,另立明主,冀州可安,天下可定!”
王芬的心跳骤然加速。
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念头,只是一直压在心底。
他食汉禄数十年,眼见大汉江山摇摇欲坠,他怎能坐视?
可废立之事,何等凶险,一步踏错,便是满门抄斩,身败名裂。
“另立何人?”王芬沉声问道。
许攸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合肥侯。乃陛下同族,素有贤名,远胜当今沉溺酒色、宠信阉宦之君。”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或者......当今燕王刘策。燕王乃陛下皇弟,战功赫赫,雄踞幽州,若能得他支持......”
王芬摇头道:“燕王刘策不可。他虽是宗亲,但势力太盛,若立他为帝,我等必被架空。合肥侯势弱,正需我等辅佐,方是上策。”
许攸点头道:“使君高见。”
几人又密谋良久,定了计划:王芬以平叛为名募兵,待刘宏北巡至河间时,设伏劫驾,诛杀宦官,废刘宏,立合肥侯。
......
三日后,许攸快马抵达洛阳,直奔曹操府邸。
彼时曹操正伏案读《孙子兵法》,见许攸风尘僕僕而来,心中便知必有大事。
“孟德,”许攸屏退左右,將王芬的密谋和盘托出,“如今冀州兵甲已备,襄先生讖语应验,你我联手,诛宦废立,再造大汉,岂不快哉?”
曹操放下书卷,目光平静地看著许攸,良久才开口道:“子远,废立之事,天下之至不祥也。昔年伊尹、霍光行废立,皆因权位稳固,人心所向。今王芬虽据冀州,然刺史无兵权,所募之兵,不过乌合之眾。合肥侯无德无势,凭何服天下?更何况北边还有陛下的皇弟燕王刘策在呢。”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道:“宦官虽恶,然陛下尚在,禁军在手。你等以一州之力,谋废天子,无异於以卵击石。我若参与,不过是自取灭亡。子远,听我一言,速劝王使君罢手,否则大祸將至!”
许攸没想到曹操会断然拒绝,急道:“孟德,你怎知大事不成?天下苦宦久矣,我等举事,必能一呼百应!”
“一呼百应?”曹操冷笑道,“士人各怀心思,豪强各守其地,谁会真的为你等捨生忘死?王芬以刺史之身,行废立之谋,朝廷必疑。一旦风声走漏,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许攸见曹操心意已决,只得悻悻离去。
他回到冀州,將曹操的话告知王芬。
王芬的心沉了沉。
曹操的才能他是知道的,若得此人相助,大事可成。
可惜......
陈逸咬牙道:“曹孟德太过谨慎!如今天下苦宦久矣,我等举事,正是顺应天命!”
周旌也拍案道:“使君,不能再犹豫了!陛下即將北巡河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要以平叛为名募兵,途中设伏,诛宦废立,大事可成!”
王芬在屋里踱步,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知道风险有多大。
一旦失败,就是满门抄斩。
可成功的诱惑更大,诛除阉宦,废黜昏君,另立明主,再造大汉!
“合肥侯那边......”王芬迟疑道。
“已派人接触过了。”许攸低声道,“合肥侯虽未明说,但意思是......若事成,他愿担此重任。”
王芬深吸一口气,终於下定决心道:“好!那就干!”
他隨即上书朝廷,谎称黄巾军残余大举进犯冀州郡县,请求朝廷准许他募兵平叛。
奏章快马送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几乎在同一时间,洛阳的何进和十常侍,都已经收到了“匿名”密报:冀州刺史王芬,密谋废立。
刘宏正在西园与宫女嬉戏,闻讯惊得摔碎了玉杯。
“王芬......他敢!”刘宏脸色铁青道,“朕待他不薄,他竟敢谋逆!”
张让在一旁阴惻惻道:“陛下,王芬此贼,罪不容诛!当即刻下詔,令其罢兵入朝,若敢抗旨,便以谋逆论处!”
何进也难得与宦官意见一致道:“陛下,王芬以刺史之身,行废立之谋,此风不可长!当严惩!”
刘宏当即下詔:令王芬即刻罢兵,速速入朝述职。
詔书比王芬的请兵奏章还快,三日后便送到了冀州刺史府。
王芬拿著詔书,手不住地颤抖。
罢兵,便意味著再无反抗之力。
入朝,便是自投罗网,等待他的,必是宦官的屠刀。
府外,风声更紧,仿佛已能听见洛阳禁军疾驰而来的马蹄声。
许攸、陈逸、周旌等人面面相覷,皆露惧色,纷纷劝王芬速速逃亡。
王芬却摇了摇头,走到窗边,望著漫天飞雪,眼中儘是悲凉。
他想起自己在冀州的四年,想起百姓的期盼,想起襄楷的讖语,想起那遥不可及的大汉中兴。
“我身为汉臣,不能安社稷,却谋逆犯上,已是不忠。事败而逃,更是不义。”
他缓缓转身,拔出腰间的佩剑。
“今日之事,我一人承担,尔等速速离去,勿要再陷泥潭。”
许攸等人还想再劝,却见王芬横剑於颈,目光决绝。
“子远,转告孟德,他是对的......”
话音落,剑锋划过脖颈。
鲜血喷溅,染红了案上的舆图,染红了“河间”二字。
许攸等人愣在当场,隨即悲痛欲绝。
但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朝廷的兵马,隨时可能到来。
三人对著王芬的尸体拜了三拜,匆匆离去。
冀州刺史府的铜灯,终究灭了。
许攸逃了,陈逸、周旌不知所踪。
合肥侯嚇得闭门不出,刘宏虽然没深究,但也起了疑心。
消息传到涿县时,刘策正在逗儿子刘諶玩。
“主公,冀州急报。”陆炳递上密信。
刘策看完,嘆了口气道:“何必呢......明知道是死路一条,还要往前冲。”
蔡琰接过孩子,轻声问道:“王芬......死了?”
“自刎了。”刘策把信递给旁边的房玄龄等人,“这老小子,也算是个忠臣,就是太天真了。”
房玄龄看完信,摇头道:“王芬错在两点:一是低估了朝廷的警惕,二是高估了自己的號召力。刺史无权,他募的那些兵,不过是乌合之眾,如何与朝廷禁军抗衡?”
杜如晦冷笑道:“更何况他还想拉主公下水,密信里提到,他们曾考虑过拥立主公您。”
刘策挑眉道:“哦?那我得谢谢他们看得起我。”
郭嘉懒洋洋道:“王芬一死,冀州暂时稳了。不过朝廷经此一事,对地方刺史会更加猜忌。
刘策忽然笑了。
“这天下啊,越来越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