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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三百一十五章 情绪信標

      第六天的呼吸练习,哈利是在水龙头滴水声中完成的。
    滴。答。滴。答。
    佩妮早上修了厨房水龙头,但没修好,留下一个顽固的规律噪音。哈利盘腿坐在碗柜里,试图將这个声音纳入呼吸节奏——四秒吸对应三声滴答,七秒屏对应五声,八秒呼对应四声。
    到第二十轮时,他进入了状態。
    额头的闷热感降至最低,深海里的锁链平稳起伏,暗红物质的搏动惰性地同步著。哈利几乎觉得自己成功了,几乎要变成背景噪音的一部分。
    然后达力回家了。
    沉重的脚步声震动著地板,伴隨著弗农姨父洪亮的抱怨声和电视新闻的开场音乐。这些声音像石块砸进平静的水面。
    哈利呼吸一乱。
    仅仅半秒的紊乱,但够了——伤疤深处的暗红物质突然搏动加剧。它没有“醒来”,但它表面的纹理疯狂闪烁,迅速记录下这一连串新的环境噪音:沉重的脚步波形、成年男性的声波特徵、电视电流的嗡嗡频率。
    最可怕的是,它对这些噪音进行了分类標记。
    哈利“看见”深海里的画面:代表达力脚步声的波形被標记为“物理扰动/高频/可触发宿主紧张”;弗农的声音被標记为“权威声源/中频/可触发宿主服从反射”;电视新闻音乐则被標记为“规律信號/可作为时间参照”。
    它在建立一张环境刺激-宿主反应对应表。
    而这还不是全部。当哈利因这一发现而心生寒意时,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那股寒意引发的细微魔力波动,被碎片敏锐地捕捉到了。它立刻在对应表里添加了新条目:
    “宿主识別到监测行为 → 產生恐惧/寒意 → 魔力波动特徵编码:类型Δ”
    它在实时更新。
    用哈利的反应来更新。
    哈利强迫自己恢復呼吸,但指尖冰凉。他终於完全理解了格林德沃的话:碎片不需要主动思考,它就像最精密的仪器,不断记录环境输入和宿主输出,寻找相关性和触发模式。
    它的目的不是理解,是预测。
    预测在什么情况下,哈利会“暴露”得更明显。
    ---
    当晚哈利梦见莉莉。
    不是深海场景,是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莉莉抱著还是婴儿的他坐在窗边哼歌。梦里很温暖,直到哈利注意到——莉莉哼的旋律,和他这些天练习的呼吸节奏,是同一个频率。
    他在梦里抬头,看见莉莉的眼睛是暗红色的。
    哈利惊醒,浑身冷汗。
    碗柜里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伤疤在发热,不是练习导致的温和暖意,是某种更尖锐的触感。他集中精神探向深海,看见暗红物质表面浮现出新的纹理:一段极其清晰的恐惧波形,频率特徵显示来自成年女性。
    是佩妮。
    昨晚哈利睡前,佩妮来送过毯子——入秋了,夜里变冷。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一条旧羊毛毯塞进碗柜,但哈利看见她的手在抖,眼睛不敢看他,放下毯子就匆匆离开,像在躲避什么。
    那时哈利没多想。
    现在他明白了:佩妮的恐惧,那段强烈的、持续的、针对“魔法相关事物”的恐惧,被碎片记录下来了。而且因为这种恐惧直接与哈利的存在相关(她是因他才恐惧),它成了高优先级参照信號。
    就像在黑暗森林里点亮了一盏指向灯。
    更糟的是,哈利此刻因这个发现而產生的焦虑,让碎片立刻建立了关联:
    “宿主感知到『恐惧信號』 → 產生焦虑 → 魔力波动特徵编码:类型e”
    它在学习用佩妮的情绪作为间接刺激哈利的手段。
    哈利抓起烹飪书,手指按在封面上,想要联繫西里斯警告这个发现。但书页刚泛起微光,他就听见主臥室传来佩妮压抑的惊叫——很短促,立刻被捂住。
    然后是弗农睡意浓重的不满声:“又做噩梦?这周第三次了!”
    “对不起……只是梦……”佩妮的声音模糊传来。
    哈利僵在原地。烹飪书上的微光熄灭。
    他不能现在联繫。任何魔力活动,都可能被碎片捕捉,然后与佩妮的噩梦恐惧关联起来,进一步强化那个该死的“刺激-反应”链条。
    他轻轻放下书,躺回毯子里,睁著眼睛盯著碗柜顶板。
    外面安静下来。但哈利知道,佩妮醒著。他能感觉到——不是魔法感知,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房子里有个人在黑暗中恐惧地清醒著。
    因为她觉得魔法回来了。
    因为她觉得莉莉的影子还在。
    因为她收养的孩子,正在让那些她努力逃避一生的“怪事”,重新渗入她的生活。
    而这一切,都被他额头上那片沉睡的灵魂碎片,一丝不苟地记录著,分析著,归档著。
    作为未来某天,用来撕开他偽装的最锋利的手术刀。
    ---
    第二天早晨,哈利在厨房遇到佩妮时,她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两人都没说话。佩妮沉默地煎蛋,哈利沉默地摆餐具。达力还没起床,弗农已经在看报纸。
    打破沉默的是弗农。他放下报纸,清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平淡的语气说:“公司有个调任机会。苏格兰,阿伯丁。那边有分公司,待遇更好,房子也大。”
    佩妮煎蛋的动作停住了。
    弗农继续说,眼睛没看哈利:“如果去,明年夏天就搬。当然,全家都去。”
    碗柜里的空气凝固了。
    哈利握著叉子的手收紧。他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如果德思礼家搬离女贞路,离开这个莉莉用生命施加了保护咒的“家”,那么母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护……
    “你怎么想,佩妮?”弗农问。
    佩妮背对著他们,肩膀绷得很紧。很久,她才用平板的声音说:“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弗农声音大了些,“这里房子老了,邻居也烦人,达力在学校……”
    “我说我再想想!”佩妮猛地转身,手里还拿著锅铲,眼睛里有血丝。
    弗农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哈利,似乎明白了什么。他重重哼了一声,抓起报纸回了客厅。
    厨房里只剩哈利和佩妮。
    蛋在锅里滋滋作响,快焦了。佩妮机械地翻面,动作僵硬。
    哈利低声说:“如果你想去……我可以留下。”
    佩妮的手抖了一下。锅铲碰到锅边,发出刺耳的声响。
    “別说傻话。”她声音很哑,“吃你的早饭。”
    但哈利看见了——在她转身去拿盘子时,一滴眼泪掉在灶台上,立刻被高温蒸发成一小缕白气。
    那一整天,哈利额头的伤疤都在持续低热。
    深海景象里,暗红物质异常活跃。它完整记录下了早餐的整个场景:弗农的提议,佩妮的挣扎,哈利那句话,以及最后那滴蒸发的眼泪。
    所有这些都被分类归档:
    “空间迁移威胁 → 触发宿主分离焦虑”
    “监护人情绪衝突 → 触发宿主愧疚感”
    “潜在保护失效风险 → 触发宿主生存恐惧”
    碎片甚至开始尝试模擬——在哈利下午练习呼吸时,他短暂地“看见”暗红物质表面,浮现出一行模糊的、歪斜的字跡:
    如 果 他 们 丟 下 你
    不是完整的句子,是几个关键词的拼接。不是有意识的交流,是它在测试:如果用这些记录下的“高刺激词汇”组合成信息,会不会引发宿主更强烈的反应?
    哈利强行切断了感知。
    他坐在碗柜里,背靠著墙,手在发抖。
    碎片在进化。从记录环境噪音,到记录情绪信號,现在它开始尝试组合信息,进行预测性刺激测试。
    而最可怕的是,哈利意识到:所有这些“刺激源”里,最有效、最清晰的,不是达力的暴力,不是弗农的厌恶。
    是佩妮那份矛盾的、恐惧的、被愧疚缠绕的——沉默的关心。
    她留的纸条。
    她刮掉糖霜的苹果派。
    她修不好的水龙头。
    她做噩梦的夜晚。
    她可能为他放弃的搬家机会。
    每一次这样的瞬间,都是哈利人性最柔软的暴露,也是碎片最清晰的探测信標。
    当晚,烹飪书传来西里斯的新消息。没有教案,只有一行字:
    监测到碎片活动模式进入新阶段。
    它开始理解“人际关係”是你的弱点。
    以及你的力量。
    哈利盯著最后五个字,看了很久。
    窗外,女贞路的夜色渐深。
    而在德思礼家主臥室里,佩妮睁眼躺著,手无意识地抚过锁骨——那里什么痕跡都没有,只有皮肤,和皮肤下奔流的血液。
    和她妹妹一样的血液。
    和她妹妹孩子一样的血液。
    黑暗中,她轻轻哼起一段旋律,又立刻咬住嘴唇停下。
    仿佛哼唱本身,就是一种背叛。
    对谁背叛,她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