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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26章 希望(二合一)

      玄影在废墟里蜷缩了很久。
    太阳升起又落下,她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圣境的力量在她残破的躯体內自行流转,缓慢地修復著那些足以致命的创伤。
    骨骼在癒合,撕裂的內腑在修復,焦黑的皮肉下长出粉嫩的新生组织。
    这强大的自愈能力,这时却像一种残酷的刑罚。
    它让她清醒地承受著那份蚀骨的痛苦,无法沉入昏迷寻求片刻的遗忘。
    到了这种境界,连求死,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夜更替,终於,在某个清晨,废墟中的人影动了动。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撑起身体。
    布满血污和尘土的脸颊上,泪痕早已乾涸,只留下灰败的印记。
    她抬起已然完好如初的手臂,用力地擦了擦眼睛。
    不能这样下去。
    不能放任他们的家,变成一堆废墟。
    祝余说了,他会回来的。
    那她就等。
    无论多久。
    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
    对她而言,时间已失去了意义。
    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等待的力气。
    她会守好这里,守好这个承载了他们所有过往的地方。
    守到…他推开那扇门,重新回到她身边的那一天。
    玄影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环顾著这片狼藉。
    她开始重建。
    像当年祝余带著懵懂的她,一点一点搭建起那个遮风挡雨的小窝一样。
    她亲手清理废墟,挑选还能用的木料,伐来新的树木。
    她回忆著他教她的每一个步骤:如何打牢地基,如何刨平木板,如何用榫卯结构让樑柱咬合得严丝合缝…
    心智成熟的她,做起这些木工活信手拈来。
    小木屋的框架重新立了起来,然后是墙壁,屋顶…篱笆也被一根根扶正、加固。
    野草被仔细地清除,曾经的小径重新显露出来。
    她没有使用灵气,而是在用双手,將记忆中的那个“家”,一砖一瓦地復原。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时,小院恢復了旧日的模样。
    不,或许比旧日更加整洁,更加坚固了些。
    玄影站在院中,看著熟悉的一切,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空寂。
    等待,並非易事。
    时光在寂静中流淌,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得无比漫长。
    她有时会坐在院中的老树下,望著山下的路,一坐就是一整天。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点点光斑,鸟雀在枝头鸣叫,山风带来草木的清香…
    世界依旧运转,生机勃勃,却唯独少了那个最重要的人。
    她忽然有些…羡慕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傻乎乎的小玄影。
    那时的她,意识不到“死亡”意味著什么。
    如果她还是那样,或许此时只会抱著祝余送她的木雕,坐在门槛上,眼巴巴地望著山路尽头,固执地相信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很快就会回来。
    数著日子,等他回来…
    木雕…对了,她的木雕…!
    玄影记得,在凰曦对她出手之时,她的小皮包掉在了地上,后来…
    空间崩塌,天地倾覆…
    那小小的鹿皮包,恐怕早已在混乱的时空乱流中,化作了齏粉。
    什么都没剩下,什么都没守住…
    玄影呆呆地坐在老树下,失魂落魄。
    到最后,她连一件关於他的,能握在手里的念想之物都没能留下…
    良久,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亲手重建的小院。
    只剩这里了。
    这座院子,还有他生活过的痕跡…
    她必须守好这里。
    这是她与他之间,最后的联繫了…
    一天,一月,一年…
    时光在山林间无声流逝。
    院里的老桃树又到了花季,粉白色的花朵开得绚烂若红霞。
    玄影静静地坐在树下,看著纷扬的花瓣。
    她摘下几朵最鲜嫩的,又采了些细长的草叶,像很久很久以前,祝余教她的那样,手指灵巧地翻动,编织著。
    很快,两个小小的花环在她手中成形。
    一个,她轻轻戴在了自己的银髮上。
    另一个,她小心翼翼地放在身边的石头上,就像那里坐著一个人。
    风过,几片花瓣飘落,轻轻覆在那个无人佩戴的花环上。
    花开花落,年復一年。
    玄影没有停下。
    她开始用心装点这个小院。
    屋后开闢了一小片花圃,种下满山收集来的鲜红灵草…
    屋檐下掛上了风铃,风吹过时,与林间的鸟鸣合奏出一首悠扬的歌。
    她回忆著他教过她的所有方法,关於如何让居所更舒適、更美观。
    玄影做得无比认真,似乎小院每漂亮一分,都是向著那个重逢之日靠近一步。
    她想,当他回来时,推开门,看到的会是一个比记忆中更温暖、更美丽的家。
    多少个寒来暑往悄然过去。
    曾经因为被抽乾生机而变得光禿禿的山头,已恢復了勃勃生机,变得鬱鬱葱葱,甚至比从前更加繁茂。
    山林间鸟兽穿梭,生机盎然。
    但她依然在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直到某一天…
    又一个春天悄然来临。
    院中的桃花再次缀满枝头,被风吹散的樱花飘满了庭院。
    玄影像往常一样,坐在老树下,手指灵巧地翻动著新采的花枝和草叶,编织著新的花环。
    一个给自己,一个…放在旁边。
    忽地,她的手指一顿。
    她感知到了,这座荒山这么多年里第一次有访客前来…
    但,那並不是属於祝余的气息…
    玄影的神识掠过去,看到的,是几只水晶螳螂…
    是它们,月之民?
    它们还活著?
    玄影没有忘记这些单纯到和痴傻时的她不相上下的生灵。
    如果说她和祝余有什么朋友的话,那就是这些月之民们了。
    只有它们,始终如一…
    没有背叛,没有谎言…
    玄影还以为月之民们也被捲入了那空间乱流中,隨九凤以及妖城的妖族一同埋葬了。
    当时的她被愤怒支配,根本分不清敌我,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顾了,自然也没有精力去救月之民们。
    没想到,它们竟然自己倖存了下来。
    但即便是这些称得上是朋友的月之民,玄影也不打算放它们进来。
    第一个踏入这座小院的,只能是祝余。
    一缕神念分出,降临在赶路的月之民面前。
    “月之民,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看到这白髮红瞳,散发著威压的虚影,几只月之民明显愣了一下。
    这长得也太妖魔了。
    不过,队伍中那只体表晶体最为纯净洁白的月之民,在最初的惊愕后,辨认出了那虚影的面容轮廓。
    它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一只前肢,问道:
    “你…你是小玄影吧?你…长大了。还认得我吗?我是小白。”
    “小白…”
    玄影对这名字还有印象,她和祝余到大荒山下的月光城游玩时,招待他们的就是它。
    记起往事,她的心中愈痛。
    那些幸福的往事,每回忆一次,都会將她灵魂上的伤疤撕出一个口子。
    玄影强行中止了回忆,声音维持著表面的平静,问道: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你们…又是如何从那场大战中倖存下来的?”
    “这就要多亏祝余了。”小白道,“在和妖魔交手前,祝余开启了空间门,他让我们的长老和部分同胞得以提前返回现实世界,与我们倖存的同胞匯合,一起夺回了的圣地。”
    “但幻象空间的毁灭波及了现实,我们花了整整几年的时间,才藉助圣地的力量,勉强让那片区域的空间重新稳定下来。”
    “月之民们记著你们的恩情,在局势稳定下来后,便想回报你们。”
    “我们都相信你们还活著,在瀚海没找到你们的踪跡,便想著回大荒山来看看。”
    “结果,还真在这里找到了你!”
    说到这儿,小白的声音变得轻快起来,听得出它很是开心。
    它向玄影身后望了望,问:
    “祝余呢?他在里面吗?”
    玄影的神魂晃了晃。
    小院中,她的本体也僵直了一下,握著花环的手指收紧,將柔嫩的花枝掐断。
    半晌,一个艰涩的声音才透过神念传来:
    “他…出远门了。”
    “出远门了?那他什么时候回来呀?”
    玄影陷入了沉默。
    神念虚影的目光低垂,凝视著脚下的泥土,眼底一片晦暗。
    山林间的风,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小白看出了不对。
    月之民单纯,但不是蠢货,事实上它们还挺聪明的。
    而且,小白还曾与祝余交流过各自种族的死亡观。
    在祝余的种族,人们会避讳死亡。
    他们有时会用“变成星星”,或“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旅行”这样的说法来安慰无法接受现实的人。
    小白不是很懂,死了就是死了。
    眾生皆有一死,有什么不可接受的呢?
    但看玄影如此模样,它的声音也低了下来,用月之民特有的直率发问:
    “祝余他…是不是…死了?”
    “……”
    玄影的神魂虚影变得模糊不清,忽明忽暗,山林里也颳起了狂风。
    吹断枝叶,捲起尘土。
    “没有!”
    玄影怒吼道,震得几只月之民都后退了几步。
    “他没有死!他只是出了次远门!他一定会回来的!”
    看到玄影如此激烈的反应,小白意识到自己触碰到了提都不能提的话题。
    它好像又说错话了。
    小白身后的几只月之民也立正站好,晶体复眼互相交换著慌张无措的眼神。
    小白有些慌乱地挥舞著前肢,像是在努力补救,它小心翼翼地,用更轻的声音问道:
    “那…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吗?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帮你?”
    玄影的神魂僵住了。
    这个问题,她无法回答。
    她只知道要等他回家,仅此而已。
    看她长久地沉默不语,小白鼓起了一点勇气,用那动听的语调提议道:
    “嗯…或许…或许我们可以帮到你?”
    “我们的月塔已经重建完成了。长老们…可以尝试藉助月神的力量进行预知。”
    “虽然未必能完全准確,也未必能找到確切的位置…但说不定,能为你指引一个方向?”
    离开这里?
    听到这个提议,玄影几乎下意识就要拒绝。
    她只想守在这里,守在这个他一定会回来的地方。
    但转念一想,为什么一定要等?
    为什么她不能去找他呢?
    她不再是那个懵懂无知,只能被动等待的小傻鸟了。
    她是妖圣!
    圣境!
    是这方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天下虽大,但对於一位妖圣而言,踏遍四海八荒,又能花上多少时间?
    十年?百年?
    在漫长的生命长河中,这不过是弹指一瞬!
    她拥有移山填海、破碎虚空的力量,足以跨越任何地理的阻隔!
    而且…还有月之民!
    小白说的对,月之民得到的启示,那份源自古老月神的力量,从未出错!
    如果能让它们帮忙定位祝余的方向,哪怕是模糊的线索,也比她漫无目的地苦等要强上千百倍!
    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心,在这一刻“活”了过来!
    长久以来笼罩著她的沉重绝望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该做出行动了。
    就像祝余说过的那样: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
    玄影的神念消散,她的本体出现在月之民们面前,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她答应了。
    但在离开这座小院之前,玄影还做了些安排。
    她抬起手,在这座小院设下了屏障,只为確保一件事:
    第一个真正踏入此地的,只能是归来的祝余。
    同时,她向小白提出请求:留下几名月之民在此地附近定居。
    “若…若他在我离开时回来了,”玄影颤声说,“请你们务必告诉他,我去寻他了。让他…在此等我,或者留下讯息…”
    小白一口答应下来,指派了队伍中几只沉稳可靠的同胞。
    “请交给我们!”
    它们用前肢敲击著结晶的胸口,郑重承诺。
    月之民会留守此地。
    月光之下,它们长存不灭,无论多久,它们都能代替玄影等候那可能回来的身影。
    当一切安排妥当,玄影站在小院门口,最后一次回望。
    春风拂过,漫山遍野的花草开得如火如荼。
    深深看了一眼后,她收回目光:
    “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