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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03章 大胜

      “景和十年夏,东海孽妖作乱,兴风作浪,致海啸骤起,沧海城毁,生灵涂炭。”
    “时圣驾巡幸於此,龙顏震怒,命龙舟灵炮击之,妖毙涛息。帝遂昭告天下,以安亡灵,以慰苍生。”
    內侍监念毕,瞥了一眼面前躬身执笔的起居郎,问道:
    “都记下了?”
    起居郎忙不迭頷首,將刚刚录好的书卷呈上:
    “已按监公之意,悉数记载。”
    內侍监接过,只扫了两眼便丟还回去,声音平淡:
    “沧海之事,便是如此。往后皆依此为准,尔等记牢了。”
    “诺。”
    起居郎低声应道,捧著书卷,躬身退出了殿外。
    殿內一时只剩沉寂。
    內侍监转过身,望向立在角落的禁军统领。
    后者身披金甲,面甲未摘,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陈將军,那边都妥当了?”
    內侍监开口问道,声音放缓了些。
    “…办妥了。”禁军统领似是有些艰难地道,“禁军已封锁沧海城周遭,閒杂人等不得靠近。”
    “城內,也清过了…”
    “有劳將军了。”內侍监点点头,“此番善后,还需仰仗禁军诸位將士。”
    那统领似乎不愿再多言片刻,抱拳一礼,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甲叶摩擦之声,在空荡的殿中异常刺耳。
    待他离去,內侍监整了整衣袖,调整了一些呼吸和情绪,转身步入皇帝所在的寢宫。
    此时,距离那场东海巨变已过去半月。
    皇帝此次声势浩大的东巡,迎来了更盛大的失败。
    玄武沉入深海,一无所获。
    禁军精锐折损数百,下海的將士无一生还。
    而东海之畔那座自前朝便已兴盛数百年的繁华巨城沧海,更是在史无前例的海啸中化为一片水泽废墟。
    付出如此之巨的代价,他们却连那藏在海里的妖物是什么都不清楚。
    但这些,於侍奉君王的內侍而言,是无关紧要的。
    重要的是…
    “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自龙床帷幔后传来,撕心裂肺。
    老皇帝躺在榻上,面色蜡黄,气息紊乱。
    半月前心绪的剧烈起伏,加之最后海啸袭来时的惊惧,彻底衝垮了他已被酒色掏空的身体。
    自此,便一病不起。
    內侍监忙跪伏於床前:“陛下,该用药了。”
    老皇帝摆了摆手,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
    “沧海城…那边如何了?”
    “陛下放心,都安排妥当了。”內侍监垂著眼,语气恭谨,“灾后抚恤的旨意已擬好…”
    “朕不在乎沧海城!”皇帝不耐烦地打断他,“朕问的是…海里!他们就真的一点收穫都没有吗?哪怕是一片残骸,一件异物?!”
    內侍监沉默地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皇帝又会震怒,但这次只是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笑。
    “呵…”
    “朕,朕竟连一滩死水都奈何不得…”
    皇帝重重喘了几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向后跌回软枕之中。
    內侍监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哀声道:
    “陛下,万请保重龙体啊!”
    老皇帝闭著眼,无力地嘆息了一声。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这番折腾下来,时日…恐怕真的不多了。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望著穹顶,声音飘忽:
    “擬旨吧…”
    內侍监闻言,脸上布满悲戚之色,但他没有多言,只是更深的低下头,应道:
    “老奴…遵旨。”
    皇帝的交待並不冗长,甚至有些简略,只是些关於身后基本的政务安排,听起来更像是一种例行公事。
    但,在提及储君之时,他枯槁的面容微微抽搐了一下,眼前闪过那个已被赐死多年的长子的身影。
    那个他曾经最喜欢的儿子,最中意的太子。
    先太子谋逆一案,事后诸多线索表明,实乃构陷。
    甚至在事发当天,他就反应过来,並因此心软放走了那个孩子。
    但先太子终究未能平反。
    毕竟再怎么说,他这好大儿最后是实实在在地起兵造反了。
    发展到兵戎相见的地步,父子便再无和解可能。
    所以,先太子註定要永远背负著乱臣贼子的污名。
    还有…那个孩子。
    皇帝混沌的思绪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他那个唯一倖存下来的孙女。
    那个据说武家自老祖之后,天赋最为惊人的孩子…
    他甚至从未见过她一面。
    即便是知晓了她的卓绝资质之后。
    如今算来,那孩子…也该到豆蔻年华了吧?
    老皇帝嘴唇动了动,问:
    “泥巴坊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內侍监略一停顿,似在谨慎措辞,片刻后,方才垂首恭敬答道:
    “回陛下,那孩子很是健康,比寻常小子还要结实些…而且,修习武技已有一年之久了。”
    “哦?”老皇帝睁开了半眯的眼睛,似乎提起了一丝兴趣,“武技?师从何人?”
    “据查…教她的是一个无门无派的乡野少年,就混跡在泥巴坊里。”
    “无门无派?泥巴坊?”
    老皇帝忽地笑了笑,说不清是嘲弄还是別的什么。
    “那就是泥巴坊里的流浪儿了。一个修行者,竟沦落到那般地方…看来师承也是不堪一提,教不出什么真本事。”
    他稍作停顿,忽而又轻轻一嘆:
    “不过…这样也好。”
    殿內陷入短暂的沉默,老皇帝半晌后才又问道:
    “那…她学得如何?”
    “根基打得极为扎实。”內侍监答,“虽无名师,但那教习的少年人似乎颇有些野路子,孩子自己也肯下苦功。”
    “若假以时日,能得真正名师点拨…將来必定不凡。”
    “必定…不凡…”
    老皇帝缓缓咀嚼著这四个字,眼帘垂下,遮住了眸中的情绪。
    他不再言语,只是默然靠坐在那儿。
    內侍监屏息静气,垂首侍立。
    良久,久到內侍监以为老皇帝已经睡著了,他才再度开口。
    但他说出的这句话,却令內侍监心头一震:
    “你说…朕该不该放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