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进行一个偷的跑
“进来。”
祝余收起玉简,抬眼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名宫女端著托盘躬身。
她身著淡粉宫装,乌黑长髮挽成双环髻,身姿窈窕,容貌昳丽。
托盘上放著一只银质酒壶,两只琉璃酒杯,还没靠近,就有醇厚的酒香飘来。
“圣主大人,”宫女屈膝行礼,俏生生地道,“奴婢奉陛下之命,为您送来宫中自酿的美酒,说是此酒温润,最宜解乏。”
祝余看著她,眼露古怪之色。
阿姐,你啥时候去染的发、换的衣服?
我们有这一部分活动吗?
这“宫女”自然是絳离所扮。
祝余虽不知她为何突然出现在此,还演这一出,却也乐得配合,想看看她究竟要做什么。
“既如此,便將酒放下吧。”
絳离软软地道了声“诺”,接著上前两步,在他身侧蹲下,拿起琉璃酒杯斟满酒。
酒液倒入杯中时,香气更浓了些。
还有一股浓郁的花香。
不久前闻过的花香。
她端著酒杯递到祝余唇边,秋水盈眸:
“圣主,这酒刚温过,您趁热尝一口?”
祝余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狡黠,配合地微微低头。
唇刚碰到杯沿,絳离却忽然手一抖,酒液顺著杯口溢出,滴落在他的衣袍上,晕开一小片深色酒渍。
阿姐,这衣服可是你自己缝的…
“哎呀,奴婢笨手笨脚的!”
絳离入戏了,立刻放下酒杯,伸手就去擦他衣袍上的酒渍。
擦著擦著,她身子便渐渐靠近,袍子也解开了。
最后乾脆斜倚在祝余身侧,可怜楚楚,吐气如兰:
“圣主,您可別怪罪奴婢…”
“哼!”
祝余也顺势开演,捏住了她的下巴。
“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絳离眸中水光瀲灩,贝齿轻咬著红唇,蛾眉蹙起,纤薄的身子微微颤抖。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似羞似怯,又似惊惶的小鹿。
她抬手,玉指微颤地將几缕散落的髮丝轻轻挽至耳后,而后缓缓蹲下身去…
“圣主大人…”
稍后,她仰起俏脸,声音又轻又软,含糊地问:
“…奴婢这般伺候,您…可还满意?”
祝余“嗯”了一声,眼神放空,反问:
“以你这般姿色,在这深宫里做一个小小的宫女,岂不太过委屈?”
絳离垂下眼睫,声音愈发模糊:
“奴婢…可不是这大炎宫里的侍女。”
“这里的陛下…也不是奴婢的陛下。”
“…那你的陛下是谁?”
絳离迎上他的目光,低眉浅笑,一字一句轻轻道: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祝余呼吸一窒。
少顷,才以理智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所以,你是怎么说服她们,让你第一个来的?”
絳离动作一顿,轻轻哼了两声。
……
停驻宫外的马车之內,苏烬雪、玄影、元繁炽三女面面相覷,气氛微妙。
苏烬雪迟疑地开口:
“你们说…絳离姐真的只是去城里閒逛了吗?”
玄影双臂环抱,表情严肃:
“我觉得不是。”
元繁炽沉默片刻,问:
“你们该不会…真的信了吧?”
“你信吗?”苏烬雪看向她。
“不信。”
“………”
车內一瞬死寂。
下一秒,三道身影携一只白兔倏然自车厢中消失。
呔那卑女,不许偷跑!
……
……
寢殿之中,已换下一身沉重冕服,只著素雅內衫的女帝正盘腿坐在龙床上,手中捧著一枚玉简。
她盯著那光滑的表面,手指抬起又放下,犹豫再三,灵光闪烁,最终还是发出了两个字:
【在吗?】
消息发出就石沉大海。
女帝等了约莫有半个时辰,都不见祝余回话。
“唉…”
她轻嘆一声,想著那人许是已经睡著了,將玉简往枕边一放,整个人呈大字躺在床上。
祝余可能睡了,但她睡不著了。
也是怪事,祝余刚启程那天,她动不动就犯困。
这几天却又精神得很。
难道是睡够了?
女帝又重重嘆了一声,抱著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
翻了一会儿,又觉这样浪费时间不是办法,便想去演武场抓紧修炼。
谁成想刚坐起,枕边的玉简就震了一下。
脚尖才碰到靴子的女帝一僵。
“唰”的一声,掀了被子,踢了靴子,以快到出现残影的速度扑到了枕头边,拿起了玉简。
上面,是祝余发来的消息:
【陛下还没睡呢?】
看著这几个字,女帝几乎能透过玉简,听见祝余说话的语调。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按著:
【没,我想和你单独见一面,可以吗?】
【行。】
字一弹出,女帝露出了笑容。
约好见面的地点后,她將玉简一盖,利落地起身,从衣橱中取出一套轻便的红色锦衣。
长发束成高马尾,褪去了身为女帝的威仪,显出鲜活的英气。
她重新拿起玉简,马尾一甩,推开长窗,如一抹緋红的影子般悄无声息掠出殿去。
另一边,祝余放下玉简,看了看屋內的情景。
盘腿调息的苏烬雪,看书的元繁炽,哼著歌整理床铺的玄影,还有…
被就地取材,用她自己裹身的布带捆了个结实的絳离…
阿姐偷跑被制裁了。
“刚收到传讯,”祝余说,“女帝约我单独一见。”
“阿弟很有精神嘛,还能去会会小情人,妹妹们不行——呜呜呜~”
本来想为絳离鬆绑的,祝余一听这话,再把她的嘴也堵上了。
苏烬雪和元繁炽倒是没说什么,只有玄影抱著枕头,鼓了鼓腮帮子:
“夫君可要快些回来…”
说好的要补一晚上的。
“放心,不会太久。”
祝余答应后,身影一闪,已自房中消失。
女帝所约的地点,是皇宫內最高的一座观星阁。
祝余轻易避过几队巡逻的侍卫,不多时便抵达阁下。
如女帝所言,此处並无守卫看守。
他拾级而上,直至顶层。
一道红色的身影正凭栏而立,马尾隨风轻轻摆动。
她负著手,俯瞰著下方万家灯火的上京城,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祝余没有出声,径直走到她身旁,俯身靠在栏杆上,轻笑一声:
“这里的风景,可比泥巴坊那破楼顶好多了。”
“嗯…嗯?!”
女帝猛地一怔,霍然转头看来,眼中儘是难以置信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