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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51章 西域终曲(一)

      巨兽某处。
    一队敕勒士兵正清理著通道,將战死者的尸体从中搬离。
    砰。
    一名士卒將半截同胞扔上尸堆,摘下面巾大口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这里死的人太多。
    一堆一堆的尸体堵在通道里,浓郁的血腥味刺得这些见惯了杀戮的士卒都直翻白眼。
    不捂上口鼻根本不能待人。
    “嘿,別搁那儿混了!赶紧来把尸体运走!”
    还在通道里忙碌的士卒催促道。
    自己人的尸体当然不能当垃圾隨便扔。
    那些死战场上无法收尸的不管,这些死自己地盘上的,得好生带回去,按敕勒习俗招魂后下葬。
    这样,勇士的灵魂就会继续保佑他的部族,来年新生的婴儿也会健康强壮。
    “就来、就来。”
    那在外换气的士卒重新蒙上面巾。
    尸堆已经快清理完了,底下的都是完整尸首,身上没有外伤。
    都是闷死、踩死的。
    “嗯?怎么还有中原人?”
    分开外面几具扭在一起的尸体后,他们看见了一具著札甲的尸首。
    看羽盔和面甲,还是中原人里的精锐。
    “什长,这中原人怎么处理?”
    正忙著清点尸体的什长头也没抬,不耐烦地道:
    “脑袋砍了带回去,尸体扔出去。”
    “好。”
    发现尸体的士卒点点头,抓起其手臂像拖拽一袋穀物一样往空地走。
    才迈出去两步,那尸体忽地一沉,巨力拖得他一个趔趄。
    士卒“嗯?”了一声,又用力拽了两下,可尸体依然纹丝不动。
    他回过头想骂人,却看见同伴僵在原地,瞪大双眼,呼吸急促,死死盯著他身后。
    他顺著同伴目光看去,过道尽头空荡荡的。
    “你搞什么?!”他问道。
    那同伴未答,手哆嗦著,抽出了刀,一步步向后退去。
    似乎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旁边其他弟兄也突然变得怪异。
    蹲著的蜷成一团,站著的身体反拧。
    什长跪倒在尸体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脸憋得发紫,像被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脖子。
    “闹…闹鬼了!”
    士卒头皮发炸,也拔出刀,背部紧贴住墙壁。
    “先祖之灵保佑…”
    他祈求著祖先的庇佑。
    这似乎起了作用,冰冷的铁墙都变热了。
    啪,啪。
    两只覆铁甲的手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
    士卒一僵。
    通道中,尖叫声戛然而止。
    而在仅仅一个拐角之外的一条通道,另一队士卒收尸的士卒却没听到丝毫动静。
    也没人发现,头顶、脚下,一缕缕白光在取代绿色,蔓延而来。
    ……
    指挥使里,几名萨满围成一圈,手拉著手,颇有节奏地左晃两下右晃两下。
    勃勃站在一旁,焦急都写在了脸上。
    敕勒人没有大炎那种能隔著千万里传讯的玉简,只有靠萨满之间以特殊术式进行心灵感应。
    片刻后,萨满们鬆开手,气喘吁吁。
    其中一人擦著满脸的汗,虚弱道:
    “酋长,大萨满传可汗令,要我们即刻赶往银峰山。”
    “什么?”勃勃一脸的不可置信,“还去银峰山?!”
    他拎起一人的脖领子,劈头盖脸地吼道:
    “你们没告诉大萨满金河城已经丟了,中原人的偏师马上就会断大军后路吗?!”
    “酋…酋长息怒!”
    那年轻萨满举手求饶,苦著脸说:
    “我等实力不济,並不能听清大萨满的全部旨意…”
    “大萨满还说了些別的,但我们只能確认这一条…”
    “你们…!”
    勃勃怒气顶到了脑门,责骂却停在了喉咙里。
    瞪了几秒,他最终还是泄了这股劲,无奈地鬆手:
    “算了算了,你们也尽力了。”
    还是等赫连忙完了,把他找来吧。
    “既然可汗下了令,那就依令行事吧。”
    虽然这边的萨满们没听清大萨满的话,但大萨满肯定是將这边传过去的消息都接收到了的。
    明知金河城失守,还要让他们往那边去。
    想来是两位首领自有计较。
    让萨满们驾驶圣物朝银峰山赶,勃勃正想回去看看祝余那边怎么样了。
    还没推开门,便听到外面响起自己人的惨叫声,嘰哩哇啦地喊叫著什么,还夹杂著刀剑刺入肉体的声音。
    “?!”
    这动静…炸营了?!
    勃勃心中一惊。
    他可是安抚完部眾才到指挥室来的,这才多久,怎么可能会炸营?!
    急忙推门出去,眼前所见的场景让他整个人呆滯在原地。
    勃勃站在门口,看著周围。
    本该守卫在指挥室外的亲卫们像中了邪,对著空气嘶吼、劈砍。
    有人甚至举刀砍向了自己人。
    或者吼叫著,抹了自己的脖子。
    疯了。
    所有人都疯了。
    大厅,开始崩解。
    金属和骨头变成了像玉石一样的东西,然后噼啪一下,碎裂成白金色的细沙,飘飞起来。
    时间慢了下来。
    慢得可怕。
    勃勃能看清他们互相砍杀时,溅射出的每一粒血珠。
    圆润,光滑,晶莹剔透。
    像一颗颗红宝石,悬於空中。
    亲卫们的身体也开始变得像玉。
    僵硬,易碎。
    一尊尊人形雕像在摧毁彼此。
    刀砍上去,发出打碎玻璃的声音。
    碎片飞溅,融入那白金的沙。
    红的血,金的沙,混在一起,慢慢飘著。
    勃勃愣愣看著,忘了自己是谁、要做什么。
    也忘了呼吸。
    直到…
    啪嚓——
    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低头,看见自己那也玉化的身体,被一根骨杖洞穿。
    他想要转头,但失败了,只从眼角余光瞥见那偷袭之人。
    正是刚才被他呵斥的年轻萨满。
    越过后者,指挥室內,萨满们也在自相残杀著。
    这时他才发现,原本遍布圣物的绿光,不知何时已被白光取代。
    倒下的那一刻,他终於清醒。
    根本没有什么玉石、金沙,全部都是幻觉,只有倒满大厅的残破尸体…
    所有人都在自相残杀中死去。
    包括他自己…
    逐渐灰暗的视线里,一名青年跨过尸体,一步步走来。
    ……
    祝余看也没看这些倒下的尸体,径直走向指挥室。
    这具身体已经快扛不住了。
    裂痕已遍布半身,灵气从这些裂缝中溜走,像在身上覆盖了大片白金色的花纹。
    他拖著脚步走入指挥室,踢开倒在指挥台上的萨满尸体,然后坐下。
    呼出一口浊气,手放在了台上。
    感谢那位老萨满把他跟这巨兽连上,让他不需要向其他萨满那样,用复杂的吟唱和舞蹈来控制。
    意念涌入,属於他的白光彻底包裹了敕勒人的圣物。
    心念一动,它便驶向了他定好的方向。
    祝余“听”到了光头酋长和手下萨满们的对话。
    去银峰山和主力匯合?
    行,没问题。
    我这就带你们过去,给那两位敕勒人的首领送上一份大礼!
    巨兽猛地加速,一个甩尾漂移,在空中划出一条金线,却也將后方那些即將追上的小黑点远远甩开。
    “什么情况?那敕勒巨兽怎么突然加速了?!”
    这些追赶而来的人正是洛风及其亲卫,眼见巨兽迅速变成遥远的光点,即使是她也难掩惊色。
    洛风焦急无比,武灼衣的眸子里却渐渐浮现出亮色。
    这会不会是祝余做的?
    千姨跟她说过,那晚他们能顺利从上京城外的截杀下脱身,就是靠祝余神不知鬼不觉地夺取了对方的机关兽!
    这次,说不定也是这样!
    洛风一挥韁绳:
    “加速追!”
    “是!”
    亲卫们齐声应喏,武灼衣也將这份希望藏在心底,紧隨將军左右。
    ……
    银峰山旁,大漠之中。
    两座风格截然不同的庞大军营隔著连绵的沙丘对峙。
    靠山这边的多是白色圆顶大帐,军营內气氛愁云惨澹。
    而另一边的军营红色尖顶,分布井然有序,氛围也与对方截然不同。
    营中炊烟裊裊,燉烤牛羊的香气,混合著美酒的香味一同飘散在夜风里。
    將士们围在一个个火堆旁,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因风吹日晒而粗糙的脸。
    他们拍著巴掌,扯著嗓子喊著故乡的歌谣或是军中的粗野小调。
    调子跑到了姥姥家。
    大都护端坐在稍高的帅位上,沉默地看著下方喧腾的人海。
    火光在他眼中跳动。
    深入大漠以来,他们和索虏四十万主力连日血战。
    虽杀敌数万,但己方伤亡也不小。
    镇西军已损失十分之一的人马,甚至还包括一名军镇镇守使。
    决战之日近了,这些弟兄,不知又要倒下多少。
    “去,”大都护侧头对身旁的副將吩咐道,“把营帐里存的几车好酒全部搬出来,分给弟兄们。让轮值守夜的弟兄们也过来,一同饮一碗。”
    副將面露难色,迟疑道:
    “可大都护,若都来了,营防何人值守?万一索虏趁夜袭营…”
    “这你不用担心。”大都护的目光没有离开下面的將士们,“今夜,我来守。让他们喝吧,唱吧。”
    “这是军令。”
    话到此处,副將也不再多说,拱手领命而去。
    大都护独自坐著,看著那一簇簇燃起的火。
    且喝吧,唱吧。
    今夜过后,又能有几人活著归还?
    很快,副將带人將美酒搬来。
    他举起一坛,为就近的弟兄们倒满酒后,举起一碗宣扬道:
    “弟兄们!这酒是大都护特命请咱们喝的,来,一起敬大都护!”
    “敬大都护!”
    呼声扩散开来,越来越多的士卒摇晃著站起,朝他的方向高举酒碗。
    大都护收敛思绪,露出笑容,从亲兵那里接过一碗盛满的酒,站起身,举碗过头顶,面向全军:
    “敬诸位弟兄!”
    “明日,拜託了!”
    说罢,仰头將碗中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下方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无数碗酒被同样豪迈地灌下喉咙。
    大炎军营里热火朝天,將士同乐。
    而敕勒军营则是死气沉沉,只有巡夜士卒的脚步声,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响。
    四十万对四万,本是优势在我。
    结果打了这么老些天,没贏不说还连番损兵折將。
    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敕勒人的士气一天天低落下去。
    再不復开战之初的高涨。
    因镇西军这些年为保存实力採取守势,太久没直面过那钢铁军势的敕勒人,在长期“中原人是缩壳的软骨头”的宣传中,对镇西军不堪一击的传闻深信不疑。
    他们以为大炎西境就是栋破风的茅草屋,只要轻轻一踹就会倒塌。
    结果一脚踹在了铁板上。
    铁板外还装著刺,门没踹开不说,反扎了自己一脚血。
    几个小部落的酋长已经想带人跑路了,再这么打下去,怕是要把老本都赔进去。
    可汗大帐。
    几名皮甲大汉从帐中走出,摇头嘆息。
    铺有猛兽毛皮的帐內,坐於主位上的男子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重重一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来求我退兵了。军心动盪至此,还怎么和中原人决战?”
    坐下手位的老人抚著鬍鬚,笑说:
    “可汗莫慌,至少酋长们还是忠诚於你的。”
    “他们是怕我。”可汗哼哼了一声,“怕我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下来立在帐门外。”
    他已经砍了三个怯战酋长的脑袋,但依然稳不住那日渐崩塌的军心。
    老人,也就是敕勒的大萨满笑容不改:
    “惧也好,敬也罢,只要他们仍能为你所用,又有何区別?”
    “况且,勃勃他们正领著另一尊圣物赶来,以圣物的速度,明日一定能到。”
    “但金河城已经丟了,勃勃的部落也被杀得大败,他就是来了又能帮什么忙?”
    儘管依大萨满的意思传令让勃勃赶著圣物来参战,但心中仍对此感到疑惑。
    把一群残兵败將叫来,是方便中原人一波推了吗?
    “呵呵,”大萨满露出一抹微笑,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可汗有所不知,重点不在勃勃,而在圣物。”
    “圣物的躯壳,乃是由上古巨兽的尸体所造!”
    “这些巨兽生前,实力不亚於龙凤!”
    “我可藉助神晶和萨满术,使巨兽真身再现!”
    “一头便可匹敌龙凤,两头…呵,那些中原人绝非一合之敌!”
    “当真?!”
    可汗激动地前倾身体,声音发颤。
    大萨满一笑:
    “难道可汗连我都信不过了吗?”
    此言一出,可汗不再追问,哈哈大笑:
    “这天底下,再没有比萨满更值得信任的人了!”
    “此战,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