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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53章 西域终曲(完)

      “勃勃!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看到巨鯨全速冲向海鮹,大萨满既惊又怒。
    勃勃,你背叛了吗?!
    不,等等…
    他闭目感知,却见那巨鯨顏色是白色,又或者是金色?
    这绝不是萨满术和神晶该有的顏色!
    难道圣物被中原人夺取了?!
    “废物勃勃!你个没用的东西!”
    大萨满大声咒骂著光头酋长。
    但无论勃勃是背叛,还是把老底都输给了中原人,此刻木已成舟,巨鯨圣物已不再听命於他。
    就是扎小人咒勃勃下辈子转生当乌龟,也无济於事了。
    大萨满下意识想发功阻拦,可刚开始运气,便觉头晕目眩,筋脉灼烧般疼痛,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该死,他暗骂,一身的灵气基本都用来唤出圣物真身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力量来使用萨满术!
    感知到那叛变的巨鯨离海鮹越来越近,他连嘴边的血都顾不得擦,急忙使出了最后一招:
    扩音术!
    “鹰骑军!拦住那头圣物!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它靠近!!!”
    大萨满的声音传进了每一个敕勒人的耳朵里。
    听到这匪夷所思的命令,別说是普通士卒,就连左王等將领都是悚然一惊。
    拦住圣物?!
    大萨满疯了?
    “快!!!”
    怨毒刺耳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敕勒人想起了惹怒大萨满的代价,想起了那些被萨满术扭曲的可怜人。
    他们可不想被变成肢体畸变的血肉怪物,於是再不敢怠慢,弃了眼前的敌人就朝那头鯨鱼奔去。
    上万鹰骑军匯聚成汹涌的黑色怒涛,在天空中起伏著奔腾向衝来的巨鯨!
    其中不乏以萨满术强化过的存在!
    密集的邪术火球,已先一步对那庞然大物集火!
    规模之盛,好似绿色流星雨划过天际!
    巨鯨之內,已被白金色光芒填满。
    指挥室中也不见完整人形。
    祝余坐在——准確的说,是他的灵魂坐在椅子上。
    至於躯壳,已在狂暴的力量中灰飞烟灭。
    好处是,一直骚扰著他的痛觉消失了。
    他望著那纷乱的流星,抬起半透明的手臂。
    空——
    时间似乎静了一秒。
    少顷,金光骤现,如日方升!
    炽烈光芒瞬间分开了黑色的鹰潮。
    金光所至,万千鹰骑无声湮灭,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下方,敢於直视这光的敕勒人,无不被灼瞎了双眼,哀嚎著倒下!
    大帐內,大萨满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满地打滚!
    在那光芒亮起的剎那,他感到自己的意识里像有一颗太阳爆炸,几乎將他的神智焚毁。
    仍在云层上对决的敕勒可汗和大都护亦被这光扫中!
    那力量是如此的骇人,二人顿时都放弃了对手,用尽全力抵挡。
    咚、咚!
    两声巨响,巨人、黑云皆烟消云散,两人均被打回了人形!
    一击净空。
    祝余收回了手。
    他的意识也到了消散边缘。
    逐渐模糊的视野里,只剩那雷云被崩散后,现出真形的海鮹。
    祝余凝视著海鮹,忽然感觉有点眼熟。
    幻觉里,似乎就有它的画面…
    可惜他已经没时间去搞清楚真相了。
    以最后一丝意念,他推动著巨鯨冲向那长满了眼睛和触手的怪物。
    在天地间无数道目光,或震惊或惊骇的注视下,两道庞大的阴影对撞。
    没有想像中的震耳轰鸣,只有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轻响。
    紧接著,纯白的光芒自撞击处无声绽开。
    吞没了怪异的形体,吞没了触手与眼睛,吞没了所有的污秽与黑影。
    光芒过处,万物归於寂静。
    重归澄澈的蓝天下,失去了所有凭依的白金色巨鯨在坠落。
    庞大的身躯在晴空中缓缓倾覆。
    它琉璃般的躯壳上,大块的碎片剥落,崩解成亿万闪烁的光点。
    如星如雨,环坠如幕。
    而在其下方的大漠上,廝杀未歇。
    枪炮仍在咆哮,箭矢尖啸著划过硝烟瀰漫的空气。
    刀剑碰撞声、垂死哀嚎声、战鼓与號角声,合奏成一片沸腾的喧囂。
    血雾不断在混战的人群中爆开、洒落,將沙土染成深褐。
    只有少数未被捲入杀戮场中心的人,还抬著头,眼里倒映著自苍穹坠落的白鯨。
    远方,一队飞狮骑兵勒住了韁绳。
    即便相隔百里,这光依然照得她们睁不开眼。
    队列之中,武灼衣的心像被猛地攥紧,漏了一拍。
    洛將军的声音在耳边惊惶响起。
    隱约传来“主力”、“出事”、“速去”几个零碎的词。
    武灼衣没有听清她在喊什么,耳朵里只有尖锐的嗡鸣。
    她看见將军高举的马槊,看见同袍们驾驭飞狮前冲。
    四周的云雾像蒸腾的水汽,在强光余韵中翻滚。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了,身体却还记得指令。
    她只是下意识地鬆了松韁绳,身下的飞狮便挥动著双翼,载著麻木的骑手地匯入洪流。
    ……
    敕勒可汗倒飞出数十丈,狼牙棒也在衝击中脱手,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他堪堪止住身形,披头散髮,皮甲碎裂。
    轻飘飘的一击,却令他比和大都护交手数百回合还狼狈!
    “六境…六境…?”
    他状若疯癲,赤红充血的双眼里儘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里怎么会有六境的强者?!”
    敕勒可汗望向那绽放的光。
    他自然不会蠢到以为那玩意儿还是他们这头的。
    六境?
    敕勒部落从诞生到现在就没见过这么强的。
    毫无疑问,勃勃死了。
    圣物也被那名神秘的六境强者抢走,还被当作武器毁灭了大萨满以诸多萨满、奴隶以及战死者的鲜血和灵魂为代价,召出的海鮹。
    不管那人是什么来头,看这架势就绝不可能站在他们这边…
    虽然两个圣物同归於尽,那六境强者的气息也消失了。
    但这种境界的强者可没那么容易死。
    事已不可为…
    敕勒可汗一息不到就想明白了现状,他不再去管远处也才刚刚稳住的镇西大都护,径直飞向己方大帐。
    “萨满!”
    帐內,可汗之下第一人已经瘫在地上,眼看著有气进没气出了。
    可汗没时间思考发生了什么,扛起大萨满,闪身出现在帐外的亲卫们面前。
    “大汗!”
    “大汗,您打贏了?”
    “带我们再冲一次吧,大汗!”
    几名千夫长异口同声地请战。
    他们早早就被可汗命令留下守卫主帐,没有外出参战,对天上地下的局势都不知情。
    甚至因注意力都在地上,防备可能衝来的中原军队,还侥倖躲过了耀眼的闪光。
    虽然见到了两个圣物同归於尽,但没关係,可汗还在呢。
    只要可汗带领他们发起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
    看自家可汗毫髮无损地回来,亲卫们还以为他已经战胜了中原人的统帅,回来带大伙追杀逃敌了。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端倪。
    誒,大萨满咋晕过去了?
    可汗扫了眼这些跟隨他最久的勇士,最善战的亲卫,沉喝道:
    “我们走!”
    “是,大汗!”
    亲卫们没有想太多,还以为可汗要带他们衝锋了,纷纷翻身上马,追隨可汗。
    气势汹汹地衝出老远后,才发觉异样。
    不对呀,怎么一个中原人没看到?
    再回头一看…
    我们怎么离战场越来越远了?!
    “大、大汗,我们这是去哪儿?”
    “闭嘴!跟我走!”
    可汗呵斥完,领著这几千心腹快马加鞭,朝远方遁去。
    至於剩下的敕勒大军,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敕勒可汗本就没多在乎他们。
    后者绝大部分,都是敕勒部落强大起来后,吸纳的“外族人”,死了也就死了。
    只要王庭不倒,他和大萨满仍在,要不了多少久就能再拉出同等规模的大军来!
    他们,还没有输!
    可汗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咬牙暗道:
    中原人,我一定会回来的!
    ……
    敕勒可汗带著亲卫跑了。
    但更多的敕勒人却走不了了。
    镇西军的铁钳已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姍姍来迟的洛风及其麾下亲兵也加入了战场,他们如同死亡的颶风般横扫敕勒军阵。
    比军马大出两圈的飞狮撞进骑兵之中,利爪撕开马腹,狮吼震碎肝胆,驮著骑士们自敌阵中衝杀而过,留下一地人马的残肢。
    山坡上,左王嘴唇哆嗦著。
    败了!
    我军败了!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幻想己方还能打贏,只期望可汗能平安回来,带他们突围。
    他带著期望抬头,然后眼神一呆。
    是有人从天上下来,但不是他们的大可汗,而是一黑甲壮汉。
    完啦!
    大可汗也败了!
    左王脸上血色褪尽,心沉落谷底。
    “撤!快撤!”
    他怪叫一声,领著身边的本部族人调转马头开跑。
    什么大军,什么胜利,都通通见鬼去吧!
    大可汗都输了,再跑慢点,就真的要去见先祖之灵了!
    隨著可汗和酋长们纷纷各奔前程,无人指挥的敕勒大军彻底溃散了。
    他们的数量甚至太多,其中大部又是骑兵,一鬨而散后,不少人马成功跑了出去。
    毕竟镇西军五万来人,要將这三十万人包圆了还是有点难度的。
    大都护倒是有这个能力,可他一是自持强者身份,不愿拋下顏面出手屠戮溃军。
    二是打心底认为这群蛮夷就是乌合之眾,真正有威胁的也就蛮酋一人,其余的是死是活都不影响大局。
    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力气。
    大都护立於半空,虎目扫过狼烟方散、死伤相枕的战场。
    虽然打垮了敕勒人的大军,但他並不认为己方贏了。
    战略目標未能全部达成,最关键的可汗和萨满一个也没斩杀。
    还被敌人造出的战爭巨兽打了个措手不及,损兵折將。
    若不是那巨鯨突然叛变,这一战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回想起那破了自己金刚身的一击,大都护心有余悸。
    那神秘强者究竟是谁?
    又为什么要帮助他们呢?
    大都护想不通,安排好战后打扫的事宜后,脚步一踏,便瞬移到了那鯨落之地。
    有人已经比他先到了。
    飞狮落地未稳,武灼衣便从坐骑背上跳下,踉蹌著冲入巨鯨的残骸。
    洛风没有阻拦,而是翻身下了飞狮。
    这具曾经的敕勒战爭巨兽里,已不存在活物的气息…
    但或许会有同袍的尸首需要收敛。
    巨鯨已全然变了个样,不再是战场上出现时那种诡异可怖。
    那琉璃化的躯体上流转的光华,气息陌生又熟悉。
    武灼衣跌跌撞撞推开每一扇门,嘶哑的呼喊在舱室中迴荡。
    温热血珠不断滑落,她抹了把脸,面具竟不知何时被打落,眉骨上的伤疤鲜血直涌。
    但她只是隨手一抹,便继续寻找。
    她看到了一具无头的尸体,看到了以诡异姿势死去的草原人。
    最后,她来到一座大厅,停下脚步,胸口起著。
    大厅里,是一具具摆放整齐的尸体。
    羽盔,红袍,札甲,皆是女子。
    是洛风的亲兵,和祝余一起突袭敕勒巨兽的战士。
    衣甲皆全,显然有人为她们整理过最后的仪容。
    一定是祝余做的!
    他没有死!
    能在敌人的造物里收敛同袍的遗体,祝余不仅没死,说不定还杀光了里面的敌人!
    可…然后呢?
    为什么他不在这里?
    她继续向深处走去,却什么都没有找到。
    连那四境的光头酋长的尸体都横陈眼前,却唯独不见他的踪影。
    怎么会…怎么会找不到…
    “你到哪儿去了…”
    武灼衣无力地瘫坐在地,喃喃低语,鲜血已经模糊了她大半张脸。
    踏踏踏…
    脚步声传来。
    她猛地抬头,眼中燃起希望。
    但走进来的是洛风,不是他。
    她眼中的光瞬间黯淡,重重跌坐回去。
    洛风轻嘆一声,示意亲兵们將同袍的遗体带回去。
    隨后走到她身边蹲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难过…就哭出来吧。”
    洛风知道他们之间感情有多深,“好兄弟”这种话也就骗骗她自己。
    但武灼衣没有哭。
    吸了吸鼻子,她抬起头:
    “我没看见他的尸体…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
    “我…会找到他的…不管要花上多久…”
    染血的眉眼渐渐坚定。
    “將军,我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