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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80章 老艺术家的自我修养

      寢殿內。
    玄影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於小腹。
    祝余从她额前收回手,指间縈绕的白色光晕渐渐消散。
    擦了擦汗。
    他以那道白光为玄影的意识筑起一道屏障,若再有前世意识试图“顶號”,她的本心便能提前感知,有所防备。
    玄影已然安睡,素白衣衫衬得她面容恬静,绣鞋罗袜整齐晾在外边。
    “阿弟。”
    温婉嗓音自门边响起。
    絳离捧著个木匣款款入內,那只怪兔子乖巧地跟在她腿边。
    身为南疆神巫,她最得自然生灵亲近,元繁炽不在时,这通灵的怪兔子便总爱黏著她。
    “这是『守魂蚕』,”絳离揭开匣盖,里面躺著一只晶莹剔透的蚕宝宝,“它能护持神魂,餵玄影服下,便可保神魂周全。”
    她本欲以巫术辅佐祝余设防,转念想到妖圣之事非同小可,特地去炼了这蛊虫以求万全。
    祝余接过蛊虫,轻柔捏开玄影朱唇。
    那蚕蛊入口即化,化作流金没入喉间。
    这样,便应当无碍了。
    待一切妥当,二人相伴而出。
    蹲在地上舔毛的兔子见状,立刻跳起来屁顛顛地跟上。
    他们信步走在庭院廊桥间。
    絳离望著南疆罕见的雪景,含笑提起:“阿弟这次为南疆解了大患。”
    “阿姐可別抬举我了。”祝余摇头,“镇南军对旁人或是麻烦,於你却不值一提。比起数百年前南侵的虞军,他们不过多了些机关手段。”
    虞朝南征的旧事,祝余是从苍兕那儿得知详情的。
    中原史书对此战记载寥寥。
    因为结局实在过於不光彩了,也过於惨烈了。
    据虞史所载,此战仅出动一位半圣、两位六境,统兵十余万。
    而在巫祝们口中,领军者乃是姜虞皇室老祖,一位货真价实的圣人!
    第六境的强者,也不止两位。
    虞军南征,有两个目的。
    一是为南疆財富。
    彼时,十万大山的富庶已为姜虞所知,天材地宝取之不尽,千万子民安居乐业。
    这皆是当时的姜虞所需要的。
    他们四处征战,连年征伐不休,最缺的便是人口钱粮,和培养修行者的资源。
    其二则是图谋南疆传承。
    这,正是那位圣人老祖亲自出征的原因所在。
    相传御灵术能沟通天地,化万物灵气为己用。
    那老祖幻想著若得此术,便可將意志融入中原万里山河,从此真正统御这亿万里疆土。
    护佑他姜虞王朝,万世永存。
    於是,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向南进发。
    此战,他们是没有轻视南疆,小瞧絳离的。
    这支军队集结了姜虞最精锐的战力,不仅老祖亲征,皇室的供奉也尽皆出战。
    势必要一战拿下南疆。
    他们自认已足够重视神巫的实力。
    可惜,还是不够。
    远远不够。
    那姜虞老祖,以为自己也是圣境,就有资格和神巫碰一碰了。
    但他显然高看了自己。
    过於高看了。
    他根本没有想过,圣境之间的差距能有多大。
    哪怕他为了確保胜利,还带上了诸多法宝神兵,其中甚至有镇国宝物和上古神兵。
    但好消息是,他对御灵术的看法是对的。
    虞军就那么自信地跨过了两地交界,踏进了南疆。
    气势昂扬,旌旗蔽空,仿佛胜利唾手可得。
    而起初也的確顺利,虞军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一路高歌猛进,长驱直入如入无人之境。
    直到最后一个虞人士卒欢呼著踏入南疆地界。
    神巫朝北方一瞥,合上五指。
    於是,末日降临。
    即使是亲歷过的老巫祝们,也无法详细描述此战的情况。
    毕竟根本没有“战斗”可言。
    神巫只是抬手,再轻轻握紧手掌。
    北方天地便为之倾覆。
    江河倒流,山岳崩塌,大地开裂,苍穹破碎。
    瞬息之间——甚至比瞬息更短,那片区域,虞军所驻扎的地方,便化为虚无。
    连空间本身都撕碎了。
    而后,又是一瞬之后,万物復原。
    江河静静流淌,山岳依旧翠绿,天空澄澈如洗,大地安寧祥和。
    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那支姜虞南征大军,包括那位自以为能与神巫比肩的老祖,连同他引以为傲的法宝神兵,全数被从这世间抹去了。
    没留下半点痕跡,就像从未存在过。
    也正是这一战,断了虞朝的基业。
    姜虞顶尖战力、护国法器全赔了进去,后来的义军起事才能那么顺利。
    而据另一批老巫祝所说,絳离甚至没有起身。
    事发之时,他们就在神巫身边,在巫神殿里。
    当时,神巫还在给他们讲课呢。
    她只是往北边瞥了一眼,然后动了动手。
    仅此而已。
    那些老巫祝讲起此事时,脸上的崇拜,祝余记忆犹新。
    至於他们为什么会对虞人的想法那么清楚,祝余没问。
    也不需要问。
    人都到南疆了,还有什么是瞒得了神巫的?
    除非你真有能和她匹敌的实力。
    信手覆灭十万大军,外加一位圣境强者。
    有这战绩在,祝余真不觉得镇南军能对南疆构成什么威胁。
    即使繁炽不干预,让他们把那些机关都开出来,结局也不会比百年前的虞军好到哪儿去。
    “他们倒是比虞军要强上些许。”絳离说,“妹妹的机关可不容小覷哦。”
    “那上面可是有隔绝天地之力的神物,一旦放任其展开,就算是我,也不能那么轻易调动天地之力抹杀他们。”
    “意思是要稍微费点功夫?”
    絳离点点头,佩戴的银饰叮噹响,清脆悦耳。
    “或许得站起来才行。”
    “不过大炎的整体实力確实远胜前朝。单说武家老祖的实力,就比姜虞的圣人强上一线。”
    “但也远不是阿姐的对手。”
    这话並非是祝余看轻了武怀瑜,后者就是自己在这里也会这么说,甚至更谦虚。
    毕竟这就是事实。
    絳离但笑不语,终究是自己人了,总要留几分情面。
    那镇南军的武家小子那么囂张,都认为老祖必秒神巫了,她不也没说什么吗?
    “总之,南疆与中原的衝突算是圆满解决啦。”
    她说著,灵巧地跃上廊桥护栏,身姿轻盈。
    张开双臂保持平衡时,还故意朝著祝余的方向晃了晃。
    祝余自然地上前托住她的手,护著她沿窄窄的护栏前行。
    “阿弟这次出使,任务完成得很不错哦~”
    她站在高处,语调轻快。
    “姐姐我很是欣慰呢~”
    “幸不辱命,神巫大人。”
    祝余微微抬头,含笑注视著此刻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她。
    今天的天气很好。
    雪后初霽,冬日的暖阳慷慨洒落,从廊檐垂下,轻柔地倾斜在絳离身上。
    银白的齐肩发披上一层浅金的纱,隨风微微飘动,熠熠生辉。
    那美得不似人间有的容顏,亦在这光中多了圣洁。
    金光环身,衣袂轻扬。
    似乎神巫真要登天而去了。
    这一幕让祝余恍惚忆起六百年前,云水城还是个山寨的时候。
    那时的絳离也总爱在閒暇时,跑到狭窄的竹製护栏上行走。
    时过境迁,她这个小爱好还是没变。
    也一样的喜欢假装自己走不稳,要他来牵著。
    微风轻拂,吹起絳离淡紫色的裙裾,宛若一株在光中徐徐绽放的紫花。
    裙摆摇曳间,露出一截脚踝,凝滑如脂。
    银质脚环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优美的足背线条。
    虽然已尽情欣赏品味她的每一处美好,祝余的目光仍不由自主地流连在那抹雪白之上。
    以至未曾察觉,廊外的绿植纹丝不动。
    这阵风来得蹊蹺。
    “阿弟,在看哪里呢?”
    絳离忽然俯身,紫水晶般的眸子里半是柔情半是狡黠。
    “在看阿姐的脚踝,”祝余如实回答,“真好看。”
    可惜风却在这时停了,垂落的长裙再度掩去那抹莹白。
    注意到祝余目光的变化,絳离勾起了嘴角。
    这傢伙,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摸也摸过,抓也抓过,亲也亲过。
    就那么喜欢这种地方?
    腿脚这种地方有那么好看,比她的脸蛋还好看?
    絳离又升起了玩闹的心思。
    她抽回被托著的手,纤指轻提裙裾:
    “阿弟还想看更好看的吗?”
    祝余这次却不上鉤,摇头轻笑:“不想,看够了。现在我只想好好看看阿姐的脸。”
    “……”
    絳离甜美的笑容微微一僵,腮帮轻轻鼓起。
    臭小子!反过来捉弄姐姐是吧?
    她踮起脚尖,裙摆如盛放的紫罗兰般旋开:
    “阿弟可不要说违心的话哦~姐姐知道你最喜欢这里了,那就…看好了~嘿~”
    但祝余根本无暇欣赏那惊鸿一瞥的匀称玉柱,赶忙提醒:
    “阿姐!小心廊…”
    “哎哟!”
    “檐…”
    絳离个子本来就不矮,往护栏上一站就更高了,
    这一蹦起来,脑袋就结结实实撞在了廊檐上。
    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如折翼的蝶般跌进廊外的雪地里。
    絳离侧身跌坐在蓬鬆的雪中,银髮和衣裙都缀著雪粒。
    左脚上的布鞋不知甩到了何处,玉趾在寒风中微微蜷缩,泛著淡淡的粉色。
    “呜呜~”
    神巫大人一手捂著头,一手揉著脚踝,紫眸中漾著盈盈水光,可怜楚楚。
    “阿弟~姐姐好痛哦~”
    “……”
    阿姐这演技…是越来越好了呀。
    那蹙眉咬唇的娇弱神態,微微发抖的单薄身子,我见犹怜,足以令人心碎。
    如果她是个普通的凡人女子,这就无可挑剔了。
    但她不是。
    不过祝余还是在心中默默打了十分。
    一头撞廊檐上居然没给它撞塌了,这份对力道的精准把控,已然臻至化境了。
    值得满分。
    祝余也翻过栏杆,忽略了絳离的实力,將她当个“普通弱女子”关心起来。
    “阿姐,让我看看磕到哪儿了。”
    轻轻拨开银髮,居然真的看到了红印子。
    无敌了。
    老艺术家就是注重细节啊。
    祝余暗自讚嘆,俯身像年少时那般,对著那“伤处”轻轻呵气。
    这举动实际效用为零,远不如运转灵气疗伤来得有效。
    但絳离偏偏就钟情这样的安抚。
    用其他手段治疗,她反倒要不乐意了。
    絳离眯起眼眸,满足的神情像只被顺毛的狐狸。
    当年跟隨巫隗修行时,每次受伤都不被允许喊疼,更不许落泪。
    再剧烈的痛楚也要咬牙忍耐,因为师父最厌恶软弱的弟子。
    在师父眼中,软弱即是无用。
    那时將师父奉若神明的她,习惯了將所有的伤痛默默咽下。
    直到祝余的到来。
    这个突然出现的师弟,对她格外的好。
    但凡她有一点磕著碰著,他都会急匆匆赶来,嘘寒问暖。
    那时的祝余巫术还刚起步,对医术更是一窍不通。
    每次过来,也只能带些好吃的点心,或是像现在这样,好声好气地哄著她,说著“吹一吹就不疼了”的傻话。
    隨便呵上两口气,怎么可能就不疼了呢?
    但,奇怪的是,这似乎真的有效。
    当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那些疼痛,竟意外的不再那么难以忍受。
    而她,也从最初的不知所措,甚至惶恐不安,渐渐变成了如今这般的深深依恋。
    “好些了吗?”祝余轻声问。
    絳离从恍惚的回忆中抽离,望著眼前人关切的神情,眸中水波瀲灩。
    她委屈地扁了扁嘴,说:“头上好点了…可是脚踝也崴到了…又冷…又疼…”
    不等祝余回应,她就將那只微红的纤足塞进他怀中。
    这梨花带雨的模样,哪里还看得出是那位统御南疆六百载的神巫?
    挥手即灭十万大军的神巫大人,会崴脚,还疼哭了。
    很合理。
    祝余轻轻握住抵在自己胸前的玉器,触感温润如脂。
    一阵清雅的莲香幽幽縈绕。
    莲花香囊,她从不离身。
    祝余托起那只纤足细看,这才发现絳离並未以丹蔻涂染指甲。
    天然的淡粉色指甲如初绽的花瓣,小巧玲瓏地点在玉趾上。
    足背肌肤莹白剔透,隱约可见皮下淡青的血管。
    “確实很凉…”
    祝余双手合拢,將那只冰凉的纤足护在掌心轻轻揉搓。
    隨著动作,絳离那泫然欲泣的表情也维持不住,贝齿轻咬红唇。
    “阿姐,外面风大,我们进屋去,好好帮你暖暖身子可好?”
    说罢便要俯身將她抱起。
    不料絳离却是一醒,用脚尖轻点他胸口:
    “姐姐不想进屋,你看这雪景多美?”
    “可这里连坐的地方都没…”
    还没说完,便见絳离抬手指向庭院中那棵光禿禿的树。
    “抱姐姐去那儿~”
    “那里,会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