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你就说准不准吧
孩…孩子?
这两字让祝余懵在了原地。
虽然和武灼衣早就有要个皇嗣的计划,且在出发西域前没少为了这件事操劳,武灼衣自己更是掛在嘴边,使尽浑身解数。
但…
当真的看见那微微凸起的弧度时,祝余还是一时没反应过来。
喜,自然是喜的。
就是…场景不太对呀…
还没等他消化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额头就开始冒汗,后背一片冰凉。
冷热交加,冰火两重天!
並非他心绪激盪到了失控边缘,而是身后娘子们也难掩激动,气势爆发了。
没有完全针对武灼衣,更多是震惊、愕然、以及被“抢先一步”的情绪衝击下的本能反应。
祝余站在中间,左边热浪灼人,右边寒气刺骨,前有女帝温柔微笑,后有四位娘子气势汹汹。
殿宇在这几股超越寻常圣境的对撞气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樑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仿佛隨时可能崩塌!
殿外。
武怀瑜和月仪並未走远,只是退到了稍远一些的迴廊拐角。
月仪看著那微微晃动的大殿,还有那令人战慄的威压,笑容消失,俏脸微微发白,下意识地看向身旁依旧气定神閒的老祖:
“老祖…这、这是怎么了?不会…出事吧?”
这…这不对吧…
祝余大人发现陛下有孕,不该高兴才对吗?
这股气势是怎么回事?
她倒不担心祝余,主要是担心有孕在身的女帝。
武怀瑜一手负在身后,一手轻抚著頜下长须,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架势。
他逼月仪知道更多內情,关於祝余身边那帮我女人的真实身份和实力,呵呵笑道:
“无妨,无妨。老四心里有数。况且…灼衣那丫头既然敢这么做,自然也料到了这番局面,且看便是。”
他嘴上这么说,却也分出心神,调动了皇宫护法大阵,確保內部的“小打小闹”不会真的把房子拆了,或者伤到里面那位重点保护对象。
殿內。
面对玄影和苏烬雪两女骤然爆发的恐怖气势,躺在软榻上的武灼衣却是…巍然不惧,並且笑容不减。
她甚至没有坐起身,依旧保持著那副慵懒舒適的姿態,一只手还轻轻抚著小腹。
只是那双温柔的凤眸不经意间扫过四女,眼底掠过属於胜利者与女帝的从容,以及小小的得意。
哼哼~
她再次露出一个明艷的笑容,对祝余柔声道: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难不成是高兴得呆住了?”
“我…”
“哎呀呀~”
不待祝余有动作,絳离第一个回过神来,脸上迅速重新掛上了那副温婉柔美的笑容。
她紫裙轻摆,巧笑倩兮地走上前几步,恰好挡在了玄影、苏烬雪与武灼衣之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诸位妹妹,这是做什么呢?怎么突然这么大反应?灼衣妹妹有孕在身,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
“我们该高兴才对,怎么反而像是要打架似的?快,都把气势收一收,莫要惊扰了妹妹和腹中的小殿下。”
她一边说著,一边自然而然地走到武灼衣的软榻边,亲热地挨著她坐下,伸手握住了武灼衣另一只空閒的手,紫眸中满是“关切”与“好奇”:
“灼衣妹妹,真是恭喜你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也不提前跟我们姐妹通个气?”
“快跟姐姐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呀?瞧你这气色,定是调养得极好。而且看这样子,日子怕是不短了吧?”
武灼衣也顺势露出一个略带羞涩却又掩不住甜蜜的笑容,嗔怪地看了祝余一眼,任由絳离握著手,声音轻柔:
“劳姐姐掛心了,我们的孩儿…已经有四个月了…”
“四…”
祝余又是一惊,迅速回想时间。
从他们离开上京前往西域到现在,並没有这么久。
临行前那晚,虽然也有交流,但时间对不上!
再算算时日,那不就是…第一次的时候?
在龙椅上那次有的?
这意味著,在他们出发前,女帝就已经有了身孕!
只是时日尚浅,他们都是未曾察觉!
好傢伙…第一次深入交流,就中奖了?!
这效率…未免也太高了点!
怪不得,怪不得后来用玉简通讯时,她表现那么奇怪,连气质都变了。
从英武但在他面前会憨兮兮的女帝,变成了一个看起来莫名柔和的成熟女人。
原来…原因在这里…
那时候,就在养胎了吧?
而听到武灼衣说的时间,玄影和苏烬雪的脸色更是精彩纷呈。
玄影的红眸几乎要喷出火来,盯著武灼衣那微隆的小腹,银牙暗咬。
好啊,原来那时候,甚至在自己和这虎丫头切磋之前,她就怀上夫君孩子了?
甚至可能还是一击即中?!
那还打那么猛,也不怕有个好歹!
虽然玄影自己对孩子兴趣缺缺,但…看到別的女人先有了身孕,心里依然不可避免地一阵难受。
尤其是这个离谱的效率。
苏烬雪也是暗暗握紧了拳头,觉得那抹弧度格外扎眼。
和玄影不一样,她是幻想过和祝余成家后生儿育女的。
毕竟她是在正常人族社会成长起来的,自少女时芳心暗许,便渴望著有一天能和他名正言顺走到一起,做一对神仙眷侣,等过够了二人世界,便生一个有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
只是后来妖族入侵,阴阳两隔,再见时实力差距巨大,无法孕育,原来的念头也暂且搁置了。
如今祝余终於也踏入圣境,同一层次孕育子嗣有望,苏烬雪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但考虑到要以分神执掌剑宗,以备不时之需。
此时怀孕有损实力,便又压下念头。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武灼衣,这个小虎头!
竟然不声不响,跑到了她们所有人的前头!甚至抢跑了好几个月!
气煞我也!
不过…想到祝余那离谱的命中率,再一想到在地下城那段交锋时光,前前后后十四天大战,她该不会也…
苏烬雪下意识按住小腹,仿佛那里真的有一个小生命在萌芽中。
元繁炽倒是最淡定的一个。
这些不属於她在乎的范围內,甚至还朝武灼衣点点头:
“恭喜。”
“多谢…元姐姐,”武灼衣也矜持地頷首道,“大炎这边,还要多劳姐姐费心才是。”
絳离起初笑容也僵硬了一瞬,紫眸闪过一丝幽光,但很快恢復如常,拍了拍武灼衣的手背:
“四个月,那可真是要好好恭喜妹妹了。头三个月最是要紧,我们却没能陪在妹妹身边,实在惭愧。妹妹可千万要保重凤体,切莫劳神。”
“姐姐哪里话,如今国事有老祖操持,妹妹不过是躺宫里享清福罢了。”
武灼衣也立刻进入状態,反手握住絳离的手,一副通情达理、深明大义的模样,真诚地自谦道:
“姐姐们和夫君在西域为天下奔波,劳心劳力,妹妹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躺在这深宫里乾等著,心里著急却使不上力,该惭愧的是妹妹才对。”
“幸得老祖与诸位臣工辅佐,才没让后方出什么乱子,没拖了你们的后腿。”
“妹妹莫要如此自轻,”絳离握著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脸上笑容越发柔和动人。
“没有妹妹坐镇上京,统御四方,稳固大局,我们岂能无后顾之忧地在西域放手施为?”
“妹妹之功,丝毫不亚於前线廝杀的將士。姐姐心里,一直是感激的。”
“姐姐!”
“妹妹!”
两女执手相看,眼神交匯,情真意切,语气动容,好一幅感人至深,姐妹同心,互相体谅的温馨画面。
不知道的,真要为这深宫中的“真挚”情谊掬一把热泪。
只有祝余在旁边看得嘴角抽搐,哭笑不得。
阿姐这戏癮…是又上来了。
而且演技越发纯熟,这情绪转换,这台词功底,简直无可挑剔。
要是她握著虎子的那只手,暗中较劲的力道能稍微松那么一点点,就更像了。
祝余眼尖地看到,两女交握的手,指节处都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甚至隱约有青筋浮现。
这哪里是姐妹执手,分明是在暗中较劲,比拼手力。
祝余太了解絳离了。
她或许是几位娘子中,对“孩子”执念最深的一个。
那些据说能增加受孕机率的“孕灵丹”,她都不知道服用过多少,又研究改良过多少版本了。
南疆的生育率据说都因这些改良版孕灵丹和其它一些助孕蛊的出现而迅猛上涨。
大炎和南疆地合作中,就有关於这些增加生育率的灵物的贸易。
威力可见一斑。
前往西域之前,她还曾满怀期待地跟他提起,说感应到某种“吉兆”,觉得他们很快就会有孩子了。
那確实是有孩子了,这是真算准了。
就是不在她肚子里。
祝余几乎能想像到,此刻阿姐那完美笑容的面具之下,內心怕是已经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后面的玄影和苏烬雪,情绪同样激盪。
玄影的红眸眯得只剩一条缝,苏烬雪的寒气几乎要將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只有元繁炽,依旧神色平静。
但谁知道这平静的外表下藏著什么小心思。
小世界珠玉在前,他可不敢再把元繁炽当没有任何衝动行为的小白花了。
所以…这就是师尊昭华通过月之民之口预言到的,与他“命运相关”的大事?
一个…流淌著他血脉的孩子,即將诞生於世?
祝余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说不震惊是假的,两世为人,这却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即將成为“父亲”。
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闭上眼,又睁开。
属於他的静心之力再次荡漾开来,拂过每一个心绪激盪的人。
既安抚住了几位娘子蠢蠢欲动的怒火与复杂心绪,也让祝余自己那颗因为突如其来的“父亲”身份而有些慌乱的心,迅速镇定下来。
被这股温和力量包裹的武灼衣,也感觉心头一轻,身体都鬆快了不少。
她抬起眼,看向正朝她走来的祝余,脸上露出一个真切了许多的笑容,朝他伸出手:
“终於,到圣境了。”
祝余快步上前,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顺势在软榻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他仔细端详著她明显圆润了一些,却更添几分柔和与风情的俏脸,点了点头,声音也温和下来:
“是啊,你似乎也快了。”
武灼衣的气息,確实已稳稳站在了六境巔峰,只差一个合適的契机,便能叩开圣境之门。
只是…
“只是这次怀孕,怕是要耽搁不少时间了。”
修为突破往往需要静心体悟、闭关衝击,孕期显然对这些所影响。
武灼衣却摇了摇头,眼中闪烁著幸福的光彩:
“没关係。值得。”
一个和他的孩子,大炎的皇嗣,本来就是她想要的。
既是感情的结晶,也是未来的继承人。
儘管以她的年纪以及修为,就算之后撞了大运,一直没能突破圣境,也够活几百年,不必急著操心继承人一事。
但有总比没有好。
她和祝余尚未完婚这事也算不上麻烦。
有老祖一力支持,加上祝余自身的实力,谁能说个不字?
唯一的遗憾,便是到底是没能在他们回来前突破圣境,再给他和几位“好姐姐”一个惊喜,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至少姐姐们和他,都被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这件事感动到了。
值得。
她引著祝余的手,轻轻按在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祝余的手僵了一下,然后,他才小心翼翼,极其轻柔地將掌心贴合上去,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去感知。
隔著柔软的衣料,他似乎能感觉到,那里正孕育著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那是他的孩子。
真实不虚。
一种从未有过的悸动,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絳离则在一旁,笑容越发温婉得体,仿佛刚才那暗中较劲的一幕从未发生。
她轻轻鬆开与武灼衣相握的手,看著两人,说道:
“此番,可是咱们家天大的喜事。妹妹初次有孕,又是皇室血脉,关乎重大,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姐姐我略懂些南疆巫医之术,对调理身体、安胎养气也小有心得。若妹妹不嫌弃,姐姐愿为妹妹仔细调理一番,定让妹妹孕期舒泰,平安顺遂,生个健健康康、白白胖胖的小殿下。”
“阿弟也是,”她又对祝余说,“都要当父亲的人了,可不能还像以前那般粗心大意。女子孕期,身体变化微妙,情绪也易波动,需得格外细心呵护。还有接生、產后调理等诸多事宜,你一个大男人,怕是全然不懂。”
“一会儿,隨姐姐来,姐姐將一些照顾孕妇的要点,以及南疆传承的更为稳妥的接生法门,都传授於你。”
“外面这些毛手毛脚的太医,到底不如自家人放心,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