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破釜沉舟的失控
一瞬间,电流顺著裴羡的肌理骤然窜遍全身,他下意识绷紧脊背,连指尖都泛起微麻。
他甚至恍惚了一瞬,以为是自己执念过深,生出了虚妄的幻觉。
可那种不属於自己的、被牢牢掌控的触感,却真实得不容置疑。而背后传来的声音,也是他始终念兹在兹、未曾稍忘的熟悉嗓音。
“这么乖乖配合?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云綺的轻笑裹著几分坏坏的调笑,尾音拖得又懒又勾人,全然是一副“採花小贼”得手的张扬。
这场景忽然让他梦回暴雨那夜——彼时他还沉浸在幼时记忆里的寒凉绝望,认定自己会孤孑一生直至死去,她却猝不及防钻进他的被窝。
纤细的手臂缠上他的腰,指尖还精准勾住他中衣的系带,温热的气息呵在他耳畔,故意压得又低又软,带著恶作剧般的戏謔:“別动,劫色。”
她说,她今日真是来劫色的。
思绪回笼,少女手上的动作却半分未停,指尖仍游刃有余地贴著他的游走撩拨,带著灼人的温度。
不止是因为她这直白而大胆的动作——早在意识到身后抱住自己的人是谁时,裴羡的身体便已不受控制地急剧变化,连呼吸都染上了失序的灼热。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微微战慄,脊背绷得笔直,却没有半分挣扎,就那样僵立著。
抬手按住少女作乱的手背,指腹覆在她温软的肌肤上,力道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收紧,像是抓著什么会流失於指间的珍宝。
声音从唇缝里艰难挤出,清冷的调子裹著藏不住的沙哑与失序:“你怎么……会来我这里。”
他分明亲眼看著,她同那位七皇子並肩离去,背影都透著般配。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了他的寢居,甚至闯到了內间,就站在他刚沐浴完的浴桶旁,气息撩人地缠在他周身。
云綺自然不会多做解释。
见男人浑身紧绷得像块寒玉,她故意撇了撇嘴,懒懒道:“怎么,裴大人不欢迎我?那我走便是了。”
说罢,她作势要退,转身往软帘的方向挪了两步,指尖已经触到了帘幕的轻纱,带著几分试探的意味。
可下一秒,局面骤然逆转。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紧接著,一双覆著薄肌的臂膀从背后骤然收紧,紧紧环住了她。
裴羡比她高出许多,俯身时,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发顶,頎长的身躯带著未散的水汽与微凉,却將她裹得密不透风,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他的双臂环得极紧,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嵌入骨血,胸膛毫无间隙地贴著她的肩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剧烈的起伏,还有那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
他喉结滚动许久,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连同姿態一同低至尘埃,哑得近乎破碎:“……別走。”
此时此刻,就算是梦,也没关係。
他已经,再也没有办法放开她的手了。
软帘旁便是冷硬的墙壁,裴羡几乎是凭著本能將人带过去,两人一同撞上墙面的轻响,在静謐的內间里落下,成了这曖昧氛围里唯一的实感。
高岭之花般的裴丞相,向来是一丝不苟的模样。衣襟永远熨帖平整,髮丝永远梳理得纹丝不乱,连袖口的褶皱都透著近乎刻板的规整,半分失仪都容不得。
可此刻他身上未著寸缕,只松松披了件素色外衣,领口滑开大半,露出泛著薄红的肩头与紧致肌理,线条利落却带著不自知的蛊惑。
微湿的墨发垂落,几缕贴在颈侧与下頜,沾著未乾的水珠,顺著细腻的脖颈往下滚,在素色衣料上洇出一小片浅淡的湿痕,平添几分狼狈的性感。
他几乎將全然的自己都袒露在她面前,无半分遮掩。
这般失態,换作往日足以让人羞赧侷促、或是乱了章法。
可此刻,占据裴羡心底、压过所有理智的,只有不想再看著她离开的执念。还有藏不住的、翻涌的渴求,顺著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裴羡俯身,修长的身影几乎將少女完全笼罩。他微凉的肌肤贴著她的,身上带著沐浴后的清润水汽,混著淡淡的皂角香气,乾净又勾人。
指尖在她腰侧缓缓收拢,力道从轻到重,克制里藏著难掩的收紧,还裹著一丝掩藏不住的轻颤。他低头,没有半分犹豫,便吻了下去。
这吻仍是清冷克制的底色,唇瓣相触时带著微凉的湿意,口腔里漫著青盐的微咸与清水的甘冽。却並非嫻熟的温存,藏著一丝近乎破釜沉舟的失控。
每一次贴合与纠缠都透著內敛的动情与贪恋,像冰下的暖流,缓慢却执拗地蔓延,唇舌缠得愈发紧密,不愿鬆开。
他的呼吸拂在她的肌肤上,带著清浅的、渐渐发烫的喘息,连带著周身的空气都染上了灼热的温度。
一手轻抵墙面,指节微微泛白,將她禁錮在自己与墙壁之间,仿佛筑起一道不容逃离的屏障。另一手扣著她的后颈,指腹扶著她的下頜与颈侧,吻得愈发深重。
那丝颤抖也愈发清晰,是克制不住的动情,也是怕她再次离去的惶惑。
漫长一吻落幕,唇齿分离时带出一丝轻颤的湿意。裴羡胸膛起伏著,额前微湿的髮丝贴在肌肤上。
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那种不真切的恍惚终於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知的真实。
她在这里。
真的在这里。
他鬆开她的唇,却没退开半分,下一秒便將她重新抱紧,力道比先前更甚。
“对不起……”
三个字从喉间溢出时,沙哑得不成样子。
裴羡其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甚至说不清这份歉意具体是指向何处。
可面对怀里的人,他只觉得自己不够好,能给她的太少,连留住她的勇气,都来得这样迟。
云綺的唇瓣被吻得水色瀲灩,泛著莹润的光泽,像她眼底流转的水光般动人。
她抬手环住裴羡的脖颈,指尖轻轻划过他微湿的发梢,说出的话,却出乎裴羡的意料。
懒懒散散:“我都已经当著你和所有人的面拒绝了你,跟著祈灼走了,你还觉得对不起我?”
裴羡浑身一怔,动作都顿住了。
那霎时的茫然过后,思绪如电光石火般清明,他骤然懂了她话里的深意。
她是故意当眾拒绝他,故意跟著那位七皇子离开的。
明明在那场景上没有任何沟通,她却看穿他的內心。知道他之所以拉住她,其实等待著的是她如审判般的拒绝。而她这样配合,是因为,她没有怪他。她是想要救赎他。
云綺指尖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頜:“以后谁再夸裴大人惊才绝艷、智谋过人,我第一个反对。因为我看裴大人,明明是个笨蛋。”
话音落下,她收紧环著他脖颈的手臂,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声音带著几分繾綣的蛊惑:“裴羡……抱我去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