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云的这两个问题，极其专业，而且直指核心。
    这已经不是一个初学者能提出的问题了，这说明他在课前，绝对自己研究过相关的东西，而且想得非常深。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能感觉到，项云又在挑战校长的权威了。
    这一次，陆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下讲台，慢慢地踱到项云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这个年轻人。
    项云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但依旧倔强地挺著胸膛，毫不退缩地与他对视。
    教室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以为，陆校长这次肯定要发火了。一而再，再而三地在课堂上被顶撞，泥人都有三分火气。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陆渊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项云！”
    他用力地拍了拍项云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你问的这两个问题，切中了要害！没错，我今天讲的，只是一个最基础，最理想化的模型。现实中的飞行，远比这个复杂！你说的流速差问题，路程差只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是机翼的『迎角』和『弧度』所造成的气流变化。而你说的升力与阻力的矛盾，更是几十年后，所有飞机设计师都必须面对的核心难题！”
    “我没想到，你能在第一堂课，就思考到这个深度。很好！非常好！”
    陆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大加讚赏。
    这种反应，让项云整个人都懵了。他准备好了一肚子的论据，准备和陆渊在课堂上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对方一上来，就全盘肯定了他的质疑，还把他狠狠地夸了一顿。
    这让他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浑身不自在。
    “既然你觉得我的理论过於理想化，那你有没有更好的想法？”陆渊笑著追问。
    “我……”项云被问住了，他只是觉得有问题，但要说拿出更好的方案，他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来。
    “没有关係。”陆渊看出了他的窘迫，鼓励道，“科学，就是在不断的质疑和修正中前进的。我欢迎你，也欢迎在座的每一位同学，来质疑我的理论。”
    “这样吧，项云。”陆渊看著他，下达了一个特殊的“课后作业”。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动用你所有的知识，去设计一个你认为比我的理论更优秀，升阻比更高，速度更快的机翼模型。你可以去图书馆查阅任何资料，也可以去工坊使用任何工具和材料。一个月后，我们就在这间教室，进行一次公开的模型测试。用数据和事实，来证明，到底谁的理论更接近真理！”
    “你，敢不敢接这个挑战？”
    陆渊的眼中，闪烁著一种挑衅和鼓励交织的光芒。
    项云看著陆渊，心中的那股桀驁之气，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沸腾。
    这位校长，不仅没有打压他，反而给了他一个公开挑战自己的舞台！这份气度和胸襟，让他从心底里感到折服。
    但折服归折服，他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更加强烈了。
    “好！”项云挺直了胸膛，大声回答，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教室。
    “学生，接受挑战！一个月后，我一定会造出一个，比您的理论更快的模型！”
    在西山脚下，大学城的建设如火如荼，充满了新生与希望的气息。
    而在京城一处不起眼的，戒备森严的秘密宅院里，一股截然不同的，肃杀而神秘的力量，也正在悄然成型。
    这里，就是陆渊一手组建的，直属於他个人，並直接向皇帝负责的秘密情报机构——“烛龙卫”的总部。
    烛龙，山海经中的神兽，闭目为夜，睁眼为昼，能洞察九幽，照亮天地。陆渊取这个名字，寓意不言自明。他要让这个机构，成为他洞察全世界风吹草动的眼睛和耳朵。
    书房內，陆渊正看著面前站著的几十个人。
    这，就是“烛龙卫”的第一批核心成员。
    他们的成分，非常复杂。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但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他叫陈默，原是北境边军中最精锐的斥候营校尉，擅长追踪、潜伏和格斗，曾在雁门关外，孤身一人潜入蒙古大营，刺探军情，七进七出而安然返回。李信曾评价他，“若论单兵作战，潜踪匿跡，我大乾军中，无人能出其右。”
    站在他身后的，有十几名和他一样，从全军特种作战部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退役老兵。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兵王中的兵王，掌握著最顶尖的军事技能。
    另一部分人，则穿著各色的便服，看起来像是普通的市井之人。有几个是常年往来於丝绸之路，精通多国语言和风俗的行商。他们最擅长偽装和与人打交道，能轻易地融入任何一个陌生的环境。还有几个，则是京城里最机灵的混混头子，他们对市井间的各种门道，三教九流的黑话，了如指掌，是收集本地情报的好手。
    最后一部分人，则穿著科学院的白色工作服，他们是陆渊从科学院抽调出来的技术专家。他们不负责打打杀杀，也不负责潜伏偽装。他们的任务，是为“烛龙卫”提供最先进的技术支持。
    比如，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技术员，正在向陈默等人，展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盒子。
    “陈校尉，这是我们最新研製的『微型发报机』。它的有效通讯距离，可以达到五十里。而且，我们採用了全新的『跳频加密』技术，敌人就算截获了我们的信號，也绝对无法破译其中的內容。”
    另一个技术员，则拿出了一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鹅毛笔。
    “这支笔的墨水，是用特殊药水调製的。写出来的字，肉眼完全看不见，必须用我们配套的另一种药水涂抹，才能显形。是传递秘密信件的最佳选择。”
    除此之外，还有藏在鞋跟里的微型匕首，可以快速溶解铁栏杆的强酸药剂，以及……一颗看起来像是普通纽扣，但只要用力按下去，就会在三秒后发生剧烈爆炸的小型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