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太后为难,皇上捞人
中秋宫宴后的一日,宋霜寧便接到了太后的召见。
太后常年礼佛,对后宫诸事向来不闻不问,如今却突然点名要见她,怕是没什么好事。
宋霜寧刚到寿康宫,宫女便引著她去了小佛堂。
小佛堂內寂静,观音佛像前青烟裊裊,太后身著素色禪衣,跪在佛像前潜心念经,佛珠在指间缓缓流转,神色肃穆。
“太后,元贵嬪到了。”宫女福身稟告。
太后轻应了一声“嗯”,念经声稍歇。
宋霜寧轻步而入,对太后和佛像一併福身,恭敬道:“嬪妾宋氏给太后娘娘请安,愿太后福寿安康。”
“起来吧。”
太后抬起手,一位双鬢花白的嬤嬤扶著太后起身,太后坐在窗边的榻上,“过来,给哀家瞧瞧。”
宋霜寧紧张地走近。
太后目光扫过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后的话,嬪妾宋氏,名霜寧。”
“哦。”太后目光飘向窗外,似是深思,“哀家似乎想起来了。”
“殿选当日,哀家问了你一个问题,你可还记得?”
宋霜寧柔声回:“嬪妾记得,太后问的是女子立身,最该看重什么。”
太后指间捻著佛珠,一圈圈缓缓摩挲,说话时语气平淡,可却有一种天生的威仪。
“那你可还记得你的回答?”
“嬪妾的回答是『知止』。”
太后脸上掛著淡笑,却於无形中加添了几分威仪。
“那元贵嬪,你认为你做到『知止』二字了吗?”
察觉气氛不对,宋霜寧立刻掀起裙摆,双膝跪地,头微微垂下,声音恭敬道:“嬪妾愚钝。还望太后明示。”
多说多错,倒不如以进为退。
太后站起身,“知进退之止,不贪求。知欲望之止,守其分,你不仅没有做到进退之止,更忽视了欲望之止。你作为嬪妃不该贪求皇上宠爱,更不能忽视了嬪妃的本分。你可明白了?”
说白了,太后就是觉得她太得宠了,没劝皇上雨露均沾,反倒独占圣宠,这在太后眼里就是错的。
宋霜寧觉得命苦啊,这明明是皇上要宠著她,太后要不满,直接找皇上说便是,为何偏偏来为难她这个位份低微的小小嬪妃呢?
“嬪妾知错。往后嬪妾定当谨记太后教诲,恪守本分。”
太后跪於蒲团之上,眼帘未抬:“既然元贵嬪知错了,不如给哀家抄几份佛经吧。”
“是,嬪妾遵旨。”
小桌案上放著几本厚重的书,可案边既无蒲团可垫,也无椅子可坐,明摆著要她跪著抄。
宋霜寧在心里叫苦不迭,这都是什么事嘛。
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强忍著不適,拿起笔认命地抄起来。
半个时辰转身即逝,宋霜寧总算是抄好一本了,可长时间跪地让她膝盖疼的钻心,腰杆疼得直不起来,手腕更是酸胀难忍,浑身各处都疼得难受。
太后没发话,她只能咬牙硬撑,继续低头抄写,
没片刻,方才的宫女轻步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太后脸色微变,旋即起身,一言不发地向外走去。
正殿,萧晏心不在焉地喝茶。
“今日皇帝怎么抽空来哀家这里了?”太后语气带笑。
“朕有许久不曾来给母后请安了。”说著,萧晏微微弯腰。
“哀家猜,不仅是请安这么简单吧?”
太后直言了,萧晏也就不拐弯抹角了,他道:“朕听说,一个时辰前元贵嬪就来了寿康宫,到现在还没有回去。”
太后攥紧佛珠,指尖泛白,“是,她没有尽到嬪妃的本分,哀家罚她在偏殿抄佛经,皇帝是要带走她?”
萧晏没有否认,“她笨手笨脚的,朕是怕她惹太后不悦。”
“皇帝,你登基已有多载,有些话,哀家本不愿多言,盛宠一个嬪妃带来的后果,你作为帝王应当比任何人都清楚,身为帝王首要之责应是延绵子嗣。如今你膝下只有三子二女,与先帝对比,可谓是少之又少。”
萧晏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是,朕比不上先帝,可若是生下来的孩子,会为了皇位谋害同胞、谋权篡位,朕寧可不要。”
“皇帝!”太后猛地抬高声量,捂著胸口说:“逝者已逝,你何必再出言讽刺他?”
这个『他』是萧晏的兄长。
当年先帝病危,两位兄长对储位虎视眈眈,他出巡荆州,两位兄长暗中布下刺杀之局。
半点情分不念,半点血缘不顾。
萧晏薄唇轻掀,溢出一声嘲弄的嗤笑:“朕並未点名。”
太后盯著他,当年的变故也是她不愿提及的痛。
长子为夺权,竟生出了除掉次子(萧晏)的心思,万幸没有得逞。
次子回宫將长子的阴谋公之於眾,长子最终落得流放的下场,谁知时隔不久,就传来了长子死於流放之地的噩耗。
太后也有些赌气:“三个儿子,只有你,处处不让哀家放心。”
“朕的事,朕自己做主,”萧晏略一弯腰,“还望母后莫要再插手朕后宫之事。”
话音甫落,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太后眼眶泛红,手指颤抖著指著萧晏,与身边的赵嬤嬤诉苦:“你看他,对哀家越发的不耐烦了。”
赵嬤嬤轻轻拍著太后的背,轻轻嘆息。
小佛堂里的宋霜寧得到解放了,她揉了揉膝盖,慢悠悠地踏出寿康宫的门槛,刚抬眼,便瞧见御驾。
李福全道:“小主,皇上请您过去。”
原来是皇上来『救』她了。
宋霜寧提起裙摆小跑著过去,“嬪妾给皇上请安。”
“上来。”萧晏只说了这两个字。
宋霜寧却发觉了,萧晏的心情不好。
难不成是和太后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