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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00章 朕喜欢你

      碎玉似的雪沫子被朔风卷著,打著旋儿撞在朱红宫墙上,簌簌落下一层薄霜似的白。
    勤政殿內静悄悄的,只有皇上批阅奏摺的沙沙声。
    李福全站在一旁,几次想开口,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那副欲言又止模样,萧晏尽收眼底。
    他放下硃砂笔,抬眸看他:“有话便讲。”
    李福全嘿嘿諂媚一笑:“凡事都逃不过皇上的眼睛。”
    “元婕妤今日与叶嬪起了爭执,掌摑叶嬪一巴掌。皇后娘娘方才下旨,罚婕妤禁足三日思过。”
    萧晏眉头骤然蹙起。
    寧寧元素来温和自持,绝非动輒迁怒之人。
    萧晏抬眼看向李福全,声音沉了几分:“前因呢?”
    李福全额角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回皇上的话,是叶嬪在御花园当眾嚼舌根,说……说婕妤是容妃的『替身』…是个没魂的影子。”
    “替身?”萧晏低声重复。
    那一日寧寧忽然问他,自己是否和容妃有几分相似,寧寧说是容妃先起的话头。
    那时自己只当是后宫女子寻常的攀扯对比,未曾放在心上。
    可如今细想,寧寧是不是从那一刻起,就已经心里不舒服,就已经悄然生出了几分自卑。
    萧晏懊悔,怪自己当时毫无察觉,未將这话放在心上。
    李福全伏低了身子,声音压得极低:“近来宫里本就有流言,说元婕妤的眉眼身段,都像极了容妃……还说…”
    “是照著容妃的样子挑进宫的。”
    萧晏喉间溢出一声嗤笑。
    这哪里是嬪妃寻常的攀扯对比,容妃故意放出这些流言,就是要断了寧寧的心气,挫寧寧的脊樑。
    萧晏眼底霎时间漫上一层寒雾。
    良久,他猛地將笔掷在案上,墨汁溅出几滴,落在明黄的奏摺上。
    “你留在这儿,守著勤政殿。”他沉声道,起身便往殿外走。
    李福全心头一紧,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拦住萧晏去路,声音里带著几分慌乱:“皇上!天寒地冻的,您这是要往哪儿去?好歹带著奴才,也好有个照应啊!”
    萧晏淡淡瞥他一眼,李福全不敢再说话,只能委屈地让开。
    夜深得沉,万籟俱静。
    萧晏已经到了藏冬阁,他自幼习武,这宫墙於他而言足尖一点便跃了过去。
    越靠近寢殿,隱约的啜泣声便越发清晰。
    萧晏推门而入。
    昏黄的烛火下,宋霜寧正蜷在榻上垂泪,肩头微微耸动。
    萧晏的心猛地一揪,疼得发紧。
    宋霜寧闻声抬头,瞧见来人是他,霎时怔住了。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的眼神里满是惊慌。
    不等萧晏开口,她已经坐起来,声音抖的不成样子:“皇上…”
    宋霜寧挣扎著起来行礼,却慌乱得险些栽倒。
    萧晏几步上前扶住她。
    “皇上…是来问责的吗?嬪妾认错,皇上不要生嬪妾的气了好不好?嬪妾以后再也不敢了。”
    她这副惶恐不安的模样,像是认定了他此番前来是来兴师问罪的。
    萧晏沉声安抚:“朕不是来问罪的,也未曾生气,寧寧不必如此。”
    宋霜寧恍若未闻,自顾自哽咽地保证:
    “嬪妾以后不会衝动行事,再也不会…皇上不要生气,更別……別拋下嬪妾。嬪妾只有您了……”
    萧晏看著她语无伦次的模样,驀地恍然大悟。
    流言如刃。
    终究是在她心上刻上了痕。
    她不仅自卑,更连面对他时,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畏惧。
    “宋霜寧。”萧晏沉声唤她全名。
    旋即捧著她脸,迫使她抬头,“还记得朕和你说过的话吗?”
    宋霜寧眼角掛著泪,似乎是不知道是哪一句话。
    萧晏重复,一字一句,与那日分毫不差:“朕倒不觉得。”
    他轻嘆一声,伸手將她揽入怀中,低声缓缓解释,“朕从不觉得你与容妃有半分相像,更从未將你视作她的替身、她的影子。从未,从未,宋霜寧你就是你,是朕放在心上的人,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他喉结微滚,別开眼,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低哑了几分,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张:
    “朕喜欢你。”
    宋霜寧惊得眸光一颤,杏眼圆睁,睫羽抖得厉害,显然没料到萧晏会同她说这些。
    若说告白,高中大学那几年,向她告白的人数不胜数,她早已习以为常。
    可偏偏萧晏这一句,让她也觉得…紧张。
    她心底嗤笑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
    帝王的情意,从来都是镜花水月,几分真几分假,谁又能说得清?
    今日他能对著你说喜欢,明日转头就能对旁人温言软语。
    这深宫情爱,最是当不得真。
    “真的吗?皇上若当真喜欢嬪妾……”宋霜寧语声发颤,尾音里浸著掩不住的笑意。
    “可是…可是…”她眼神飘忽,仿佛不信
    “没有可是。”萧晏斩钉截铁。
    “她们都说,宫里人都在说,嬪妾能得皇上垂怜,不过是沾了容妃娘娘的光罢了。”
    萧晏语气加重:“她们胡说八道。”
    “宋霜寧。你不信朕?反倒去信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
    宋霜寧泪水簌簌落下,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皇上不要生气。”
    “皇上可曾听过一句话?”
    “胆小鬼,连幸福都害怕,碰到棉花也会让她受伤,她甚至会被幸福所伤。”
    (*太宰治《人间失格》)
    “嬪妾…嬪妾现在就是这样的胆小鬼,只因嬪妾太爱皇上了,才会这般…患得患失。”
    爱,这个字太重又太轻。
    萧晏將她拥入怀里,声音温柔得近乎暗哑,“朕知道,但你要信朕,朕从未骗你。”
    宋霜寧往萧晏的怀里拱了拱,“嗯”了一声,“嬪妾相信皇上,嬪妾只信皇上。”
    地上太凉,她身子太弱。
    萧晏当即將她打横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
    宋霜寧惊得一颤,这才回过神,慌忙伸手推他的胳膊,“皇上,嬪妾如今还在禁足,您不能……”
    萧晏低笑一声,“寧寧想到哪去了。”
    “放心,旁人不知道朕在这里。”
    宋霜寧拽住他的衣袖,抬眸望著他追问:“那皇上是怎么进来的?”
    萧晏轻咳一声。
    他总不能如实说,自己是翻墙进来的,未免太失帝王的体面了。
    宋霜寧看著他的反应,努力憋笑。
    即便他不说,自己也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两人相偎躺进暖烘烘的被窝里,萧晏掌心贴著她的长髮,一下下轻轻摩挲。
    “这件事,朕定会给一个交代,明日一早,朕便让李福全去凤仪宫传旨,將叶嬪和那些煽风点火的,全都处置了。”
    宋霜寧撑起身,“此事交给嬪妾处置,好不好?嬪妾不愿做躲在陛下身后的菟丝花,也不愿一辈子顶著旁人的影子。嬪妾也要学著独当一面。”
    萧晏不放心道:“但你要应下,不让自己受委屈。”
    “嬪妾答应皇上。”宋霜寧点点头。
    等宋霜寧睡下后,萧晏盯著她的眉眼,终是嘆气。
    她学著成长,学著独当一面,这本是件好事。
    可为什么,他竟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只觉得胸口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