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上帝呀、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啊、如来佛祖啊、
陆东川刚才出门的时候,雨已经下小了。
可隨著他越走越远,雨势又渐渐变大。前窗的雨刮器来回不停的刷,都快杀疯了,一直从南天门杀到了蓬莱东路。
我泥马!
老天爷,要不要这么玩我呀?
这是不让我出门了?!
可不出门咋挣钱呀?不挣钱喝西北风啊?!
刚刚打电话过来叫救援的,是贾经国手下的计程车司机『胡四海』,熟人都喊他大海、四眼。三十多岁,十分健谈。
他给的地址就在城东的高速三岔口那里。
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多分钟。
可刚到城南的铁路桥头,前面就堵车了。確切的说是前边的车都不走了。並且,还有人已经在掉头了。
咋回事?
陆东川正一脸懵逼时,前方已经掉头的车子冲他滴了两声喇叭,示意他让路。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还是从善如流地打了一把方向盘,开始后退靠边,给对方让路。
对面是个热心肠的大哥,见他如此利落的把路让开,降下车窗大声喊道:“这破逼地道桥又被淹了,掉头往回走吧。”
说完,一脚油门,躥了出去。
又被淹了?!
陆东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前方是一座南北走向的铁路桥,与地面是平的。是以,东西走向的公路就只能从铁路桥下挖了地道钻过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要一下大雨,铁路桥下就会被淹了。
绕路?
就只能绕路了,得多走十分钟。
刚打了一把方向盘往回走,电话又响了。闹心!
“川哥,你到了没有?”
“別催了,大哥。『南松桥』被淹了!我得绕路。”
“啊?这破逼地道桥怎么又被淹了?!不是哥,咱以后开车能不能听一嘴交通广播呀?”
陆东川也不听他废话,直接掛断了扔到副驾驶上。可刚一脚油门造下去,电话又响了。
他根本就懒得再接,丫就不能一次性的把话说完嘛?!
直接转动方向盘向西绕路,可电话就在那一直响、一直响。仿佛你不接它,就誓不罢休,要响到天荒地老。
娘的!
叫魂呢?!
陆东川舒了口气,有些不耐烦的拿过了手机。嗯?居然不是大海,而是倒霉老哥。
我说你不是这么倒霉吧?!
下雨天也来跟著凑热闹?
刚一接通,对方就焦急的喊道:“喂,陆老板。来一趟『新郑』大桥吧。这边桥上四连撞了,我一哥们儿为了闪躲撞到桥墩上,右前轮给撞瘪了。
誒誒誒,又一个。誒我糙,下雨天开这么快,找死啊!我糙!我糙,掉河里啦!陆老板你可快点的,有车掉河里啦。”
不是,
你在这给我现场配音呢?!
四连撞啦……
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就是。
“快不了。得让他等一会儿啊!我正在路上要去救另一个呢。”
“啊?”
陆东川无奈道:“別啊了。我马上到这了。应该最多不超半小时。”
“那你快点的,掉河里了一个,我得去捞他。我糙!我车上还拉著人呢!”
倒霉老哥那声音,听著就绝望。
你下车救人吧,车上还拉著客人呢。不下车救人吧,河里那个也是一条命啊!
陆东川一脚油门造到了底,也顾不得下雨天剎车漂不漂了。划船不用桨,一生全靠浪!
上帝呀、王母娘娘、玉皇大帝啊、如来佛祖啊、观音菩萨、魔丸、猴哥儿……但凡能记住的,都在心里祈祷了一遍。
破麵包子直接造到了一百二。
双手紧紧的握著方向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前方,心臟砰砰直跳。还好是有惊无险的看到了那辆拋锚在路边的计程车,脚下不断的连续点剎,停在了计程车前方。
陆东川雨衣也不穿了,直接就拿起工具箱,走了过去。
这才看到,计程车是紧贴著路边的隔离栏,在车身的右侧划出了深深的伤痕。几乎整个儿车身的右侧全部报废了。
相当的惨烈。
居然没有翻车,不愧是老司机。
而老司机胡四海则是躲到了路边的树下,见他过来,有些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双腿哆嗦著走了过来。
陆东川瞅了他一眼,直接拉开了主驾的车门。只见原本方向盘的位置光禿禿的,而方向盘则是掛在了半空。
检查了一番,发现只是螺栓鬆动造成的脱落。便拿起了工具,把方向盘安装上。
而胡四海这时也走了过来,也不顾浑身湿漉漉的,一屁股坐到后座上。摸索著掏出烟来。
咔噠!咔噠!咔噠!
右手拿著打火机,哆哆嗦嗦的打了好几下,没点著烟。
“操!”
气得他一把从嘴上把烟给薅下来,大力揉碎了。
“他娘的!刚才那个小逼崽子一直催催催,跟他吗催命似的。我艹他妈的!老子就差没把脚踩进油箱里了!就他吗没见过这样的傻逼玩意儿!”
胡四海发泄似的乱骂了一通,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气。
陆东川手上动作不停的扭头看了他一眼:“人呢?”
“跑了!妈的,跑的比兔子还快!”
“你人没事儿就行!”
胡四海听闻,点了点头。是啊,人没事儿就行。
陆东川见他点头,情绪似乎恢復了许多,便交代道:“行了!你试试。没事儿我就先走了,前边还有一个四连撞的,我得赶过去。鈑金喷漆的话,你待会儿直接开到我那。”
“行!川哥,你先去忙吧。我再缓缓。”
“不行的话,我给你叫个司机过来?”
胡四海挤出来一个难看的笑容,摇头道:“不用!老司机了!缓一会儿就没事儿了。忙你的去吧!”
陆东川见状,也不再坚持,转身下了车。回到自己车上,没著急走,先拿出了记帐本,工工整整的写上:维修保养时,检查方向盘螺栓和轮胎螺丝。
隨后,直奔新郑大桥。
窗外的雨,还是哗啦啦的下著。
无悲无喜。
因为下雨天视线受阻,一直走到了桥中间,才看到有交警拉起了警戒线。並站在桥中间疏导交通。
居然一共来了五六个交警。
而右边的河岸上,119也来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在汹涌的河道中不停的上下起伏,一道身影正站在车顶上。另有一条绳子,把车拴在了河边的树上。
陆东川一直开车走到了大桥的另一头,才看到了趴窝在路边的计程车。不禁皱了下眉头。
今儿是计程车的受难日嘛?
怎么一个接一个的。
司机看著喷有大飞汽修的麵包车停在了自己车后边,麻溜的推门下了车。站在雨中看著,等他走过来。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大声喊道:“前段时间,你们大飞汽修厂开业,我也去了。排场不小啊!”
陆东川闻言一愣,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看向对方。约么四十来岁,浓眉大眼的,肩膀很宽阔。
確定自己没见过。
遂诧异的问道:“你是秦总手下的人?”
“对!秦总的计程车公司。没想到,你居然跟徐五毛也是老相识了。”
徐五毛?
上一个喊他徐禿子。你叫他徐五毛,徐无毛?
呵,
男人!
“不只是老徐,我们还是经国计程车公司的御用维修保养店铺,还提供道路救援服务。”
“是嘛?!”
浓眉大眼的司机顿时就愕然了,隨后,反应过来之后,怪叫了一声:“那我回去之后也跟秦总提一嘴,跟你们也合作一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