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黑红也是红
太子指尖轻捻,展开榜单。
“潜龙榜首甲,別逢君。”
程文浩见状,挺直了腰杆,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说:“是我们儒家的別逢君!”
太子目色微凝,说:“明衍十七岁便入一流,放眼天下同辈,已是魁首之姿。想不到,这位別逢君竟能后发而上。”
“师兄就是师兄,真厉害。当年被无邪剑仙一流放三千里,本以为会就此沉寂,谁想修为反倒愈发精进。”程文浩一甩袖,颇为感慨。
曹子羡捕捉到关键词:“流放?”
程文浩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惋惜:“別师兄以『思无邪』心法起势,一路高歌猛进,直入一流。可后来不知怎地,竟被那万象魔君蛊惑,言行举止,反叛儒家义理。”
“无邪剑仙为了让师兄回头明悟,也为了给书院上下一个交代,这才忍痛將別师兄流放出去。”
“万象魔君,他为何要蛊惑別逢君?”曹子羡不解。
程文浩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愤愤不平:“那还用说?肯定是嫉妒!嫉妒別师兄那百年难遇的天赋!”
太子瞥了他一眼,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曹子羡,轻轻咳嗽一下,说:“其实,是別逢君自己所为,与他人无关。”
“啊?”程文浩嘴巴张开,一时没合拢。
“万象魔君,最擅乔装易容之术,普天之下,除了神圣,无人能够识破其真身。因此,各门各派一旦遇上什么事,都习惯性地往他身上推。”太子回答。
曹子羡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是个平帐魔君。
该不会他屡次逃出生天,都是叫人刻意放走的吧?
太子手指顺著榜单下移,道:“第二名,明衍。倒是不出所料。”
太子目光再往下,停在第三个名字上。
“林知盈?果然是她。”
潜龙榜收录天下百位才俊,不单罗列名次罗列,每个名字后面,都以蝇头小楷,附上了上榜的缘由和事跡。
曹子羡目光落在林知盈名字后的几行小字上,不由一怔,说:
“她竟然筑就了仙基。”
太子闻言,也低头细看,喃喃:“【傲霜枝】,倒是很少有女子会去筑就此等仙基,风刀霜剑,其路极苦,真是个奇女子啊,难怪能居潜龙榜前三。”
三人不再多言,视线一同顺著榜单往下。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流过眼底,皆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新秀,身后跟著一行行简短却分量十足的评语。
直到榜单最末的名字。
程文浩的眼睛先是扫过,又猛地移了回来,结结巴巴地说:
“曹,曹,曹子羡?”
太子尚未看到最后,自顾自地说:“文浩,这我就要说说你了。咱们都在一块儿待了好几天了,怎么还叫什么曹子羡,多生分。”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了榜单的末尾。
“曹,曹,曹子羡?”太子的声音也卡住了。
“上榜的理由是...识破万象魔君?”程文浩瞠目结舌。
曹子羡慢悠悠地摆了摆手,长长嘆气,说:“都怪这潜龙榜,真是多事。若非如此,我还能在京中继续低调修炼,猥琐发育,何至於被推到这风口浪尖之上。”
旋即,曹子羡他挺直腰杆,嘴角微微扬起,说:“当然了,低调也没什么不好。只是,扬名立万,可以更加的海阔天空嘛。”
程文浩见他这副模样,撇了撇嘴,毫不客气地戳穿他:“你不过是最后一名,谈什么扬名立万?”
曹子羡不以为意,一本正经地看著程文浩,问:“我问你,你在书院看各种排名的时候,除了看第一,看前三,看前十,还会去看什么?”
“当然是看最后……”
程文浩脱口而出,话到一半,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太子也若有所思。
曹子羡摊开手,慢条斯理地总结道:“你看,这最后一名的关注度,从来都不亚於第一名。所以说,这次,別逢君也只是险胜我一筹罢了。”
谁说黑红不是红?
程文浩和太子对视一眼,皆是无语。
这歪理,听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
“说起来,凡是登上潜龙榜之人,朝廷都会给予一份扶持奖励。若是一百名的话,我记得,似乎是在京城內城,赐下一套小院儿。”太子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曹子羡。
曹子羡的眼睛瞪大。
一套房?
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
太子又补充:“而且,父皇前些日子说了,稷下学宫开学在即,天下才俊云集京城,往后这潜龙榜的发布,会比以往勤快很多。每一次上榜,都会有相应的奖励。”
“排名越高,奖励越多?”曹子羡身子前倾,急切地追问。
太子点头:“当然。”
曹子羡闻言,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以后若是有机会,倒还能用龟甲,去找万象魔君刷刷战绩。
......
京城某,处静室。
四壁无窗,唯有一盏铜製灯台,豆大的火苗在灯油里轻轻跳动,將两道人影拉得扭曲。
“呵,你们这些当官的,真有意思,谈什么事都喜欢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方。”
说话之人是一位黑衣僧人,正是密宗的孽海菩提。他端起茶杯,却没有喝,用手指摩挲著杯壁。
“我不像你,见不得光。我行事,素来光明正大,所以只能將你叫到这里。”
对坐之人,一袭朱袍,官威自显。
朱袍人顿了顿,说:“我要的东西呢?”
孽海菩提手腕一抖,一朵晶莹剔透的用血玉莲花,从袖中滑出,轻轻飘向对面。
朱袍人伸手接住,指尖在莲花花瓣上轻轻一捻,道:“不错,很纯。”
“当然了,全都是用幼儿的血肉和心肝炼製出来的。”孽海菩提把玩手里的茶杯,语气戏謔。
朱袍人將血莲收入袖中,道:“最近风声紧,那个林玉山已经注意到你了,莫要再轻易露面。”
孽海菩提冷笑一声,手指一转,让茶杯在桌上旋动起来,杯底摩擦著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朱袍人见他不作回答,脸色微变,低吼:“你们魔教,还想干什么?”
“这我就无可奉告了。”
朱袍人盯著他,片刻后,语气恢復了镇定:“两位神圣坐镇,隨时都能进京,再加上林玉山,谅你们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孽海菩提冷哼一声。
朱袍人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官袍,说:“不论如何,我们的合作很不错。你借林玉山的手,扫除了你在门中对手的据点。而我,也將朝中一些有异心的,和政敌的势力,一併扫掉了。”
孽海菩提望著他,露出诡异微笑,说道: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