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凤鸣楼
夕阳西下,天边烧成一片橘红,將镇妖司层叠的檐角染上暖色。
谷云申负手站在廊下,瞧见一道身影鬼祟地往外溜,开口:“渐青,快吃饭了,你去哪儿?”
叶渐青身影一顿,转过身来,乾笑一声,拱手道:“大师兄,我有一个朋友来京城了,晚饭我就不和你们一起吃了。”
谷云申看著他,点了点头,“那好,我跟子羡说一下,少做一点。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的,大师兄。”
叶渐青应了一声,脚步轻快,走出镇妖司大门。
穿过两条长街,市声渐稀,拐进一处巷口,槐荫掩映,青石路苔痕斑驳,檐角风灯晃著昏黄的光。
对面一人倚墙而立,见他来了,便站直身子。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的年纪,身量颇长,一袭锦袍灿若流霞,腰束蟒纹玉带,悬有块羊脂白玉佩。本是极贵气的打扮,偏生被他穿出几分轻佻的感觉。
此刻,他嘴角噙笑,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不定,好似春水映著桃花影。
叶渐青开口:“童臻兄弟,许久不见了。”
“是啊,当年江南一別,一晃,也快一年了,若非稷下学宫,我怕是还待在温香软玉中瀟洒呢。”
“今天我们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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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一个地方,凤鸣楼。小眾,高端,奢华。”童臻的声音带著一股难掩的兴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钱不是问题。”叶渐青大手一挥,继续说:“我轻功好,可以跑。凤鸣楼,嘶,这名字……有內涵,我就喜欢会叫的,不然跟个假人一样,有什么意思?”
“哎,我也由此想法,不过,我不喜欢高亢的,只喜欢那种微微的,欲拒还迎的害羞语调。不过,我们今天以谈事为主,所以今晚......”童臻拖长了调子。
“不整了?”叶渐青脸色微变。
“不,我的意思是,我们速度快一些,力度大一些。”童臻笑容更甚。
“好!”
两人並肩而行,匯入人潮。
......
镇妖司,道门弟子所居楼阁依山势而建,飞檐斗拱,错落参差,每逢晴日,天光自云隙洒落,照得碧瓦晶莹生辉。
近来,他们在院中辟得一方小园,碎石小径曲折通幽,尽头立著六角凉亭,亭侧设有开放式膳房,青竹为架,覆以茅草。园中有几畦青菜,嫩绿盈盈,修竹七八竿,晚风过处,颯颯如低语。
若无妖魔缉捕之务,几位人常在此打坐调息、饮茶论道,颇有古时竹林逸士之风。
谷云申沿著石径,步入园中,膳房灶火正旺,映得人影在壁上晃动。
“子羡,渐青今夜不来了。”谷云申朝顛勺的背影说道。
“好的大师兄。”
灶火升腾,映著曹子羡专注的侧脸。
他手中铁锅迎火一抖,青菜凌空翻个身,又稳稳落回锅中,油星滋响,如珠落玉盘。
安无恙蹲在竹筐旁择取蕹菜嫩尖,代兰亭则倚著柴堆添薪,橘红火光在她眸中跳跃,映出她额间细汗。
柴烟裊裊升起,与渐浓的暮色融在一处,竹影在地上缓缓拉长。
安无恙由衷感慨:“吃了这么多,还是曹师弟的手艺最好了。”
“子羡师弟做饭的手法倒是独特,难怪这么好吃。”代兰亭也含笑点头。
“代师姐,我听叶师兄说,你调香和我做饭的过程差不多,是真的吗?”曹子羡忽然好奇询问。
代兰亭闻言,脸上笑意消失。
“当然不一样,等叶渐青回来,我就告诉告诉他。”代兰亭咬牙切齿地说道。
“唉,一提起吃,我就想起荣国公家里的江湖八大厨了,真是可惜了,没尝到是什么味儿。”安无恙感慨。
曹修远勺子在锅沿敲了敲,说:“那什么时候等荣国公谋反,抄家的时候,把他的厨子都抄回来。”
“主意不错,但他一个国公,怎么可能谋反?”
曹子羡將菜盛入盘中,语气认真:“有时候,谋反不谋反,他说了不算。只要形势需要,隨时都可以从他家里搜出甲冑。”
月洞门外,缓步转出一位病弱书生,身形削瘦,旧衫洗得泛白。
他扶门略顿,又以袖掩唇,低咳两声,苍白面上泛起潮红。
此人正是镇妖司天枢之一,赵太丘。
赵太丘走到亭边,又咳了两声,才开口:“临时有任务,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赵天枢,又有妖怪了?”谷云申问道。
赵太丘摇了摇头,“此番非是降妖,牵扯到朝廷的斗爭,我不便同你们细说。”
安无恙闻言,身子一挺,双目放光,忙问:“是不是要抄荣国公的家了?”
赵太丘:???
“罢了,就告诉你们吧,我们要打掉京城里的几个赌场和青楼。”赵太丘回答。
如果他不说明具体事宜,叫安无恙隨口胡诌几句,届时谣言一起,怕是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
曹子羡闻言一愣,道:“扫黄?”
谷云申也觉得奇怪,问:“这种事,怎么会落到镇妖司的头上?”
“是啊,居然让我们……去做这种事情!”代兰亭秀眉微蹙,露出不满之色。
赵太丘微微一笑,说:“此乃林公之意。赌坊青楼可是某些人的钱树银窖,此番釜底抽薪,也算是对世家的一记回手。”
谷云申目光一闪,捕捉到话中关键,问:“可是与前些日河中的石人有关?”
赵太丘点头,说:“这些地方的背后都是大人物,若是萧逐岳他们亲自出手,性质就有所不同。而这些人豢养的好手不在少数,镇妖司余下之人,难竟全功,这才劳烦诸位。”
“自当尽力。”谷云申当即应道。
单单镇妖司特地为他们修建的阁楼小园,以及日常的花销俸禄,便足以让他们出手协助。
更遑论,林玉山代表了道门的利益。
此次下山,协助镇妖司,更是奉了老天师的命令。
赵太丘又道:“小地方自有其他僉事处置,要紧的是两处赌坊、一家青楼。”
话音未落,曹子羡轻咳一声,朗然笑道:“既如此,在下愿承担最重要的责任,这青楼便交由曹某!”
几人齐齐向他投去目光,眼中满是鄙夷。
谷云申道:“叶师弟既不在,其中的一路赌坊,便由我担著。青楼那处……谁愿与子羡同往?”
曹子羡当即挺直腰板,正色凛然:“如此污秽之地,怎能让三位师姐前去?放心,青楼我一人便能拿下!”
赵太丘见状,脸色微变。
本来,他亦是此意,但听曹子羡这般说辞,反而让他改变了注意。
赵太丘沉吟片刻,说:“赌场鱼龙混杂,非比寻常,云申办事我放心,至於剩下一路,代僉事,你擅长调香,出手隱蔽,外加安姑娘的防御符阵,这一路,由你二人负责最为稳妥。”
旋即,赵太丘话语一顿,目光转向另一侧,说:“林僉事,此番便有劳你与子羡往青楼一行,可好?”
林知盈頷首:“我听司里的安排。”
曹子羡见状,訕訕一笑,转而问:“这次我们去哪儿扫黄?”
赵太丘看著他,回答:“凤鸣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