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恶鬼:「兄弟,你好香啊~」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体型的“人”,但姿势扭曲,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十指指甲又黑又长。
他咧著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混浊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著贪婪的光,死死盯住了白川羽......准確地说,是盯住了他的身体。
“美......美味......”沙哑黏腻的声音从鬼的喉咙里挤出来,带著抑制不住的狂喜。
“兄弟......你好香啊......”
稀血体质自动引怪,真是走到哪儿都躲不掉的麻烦。
白川羽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著对方。
那鬼吸溜了一下口水,目光终於从白川羽身上,移到了他怀里抱著的禰豆子身上。
“只要吃了你......还有你怀里......”他的话语突然卡壳,脸上的贪婪表情凝固了一瞬,变成了茫然,“嗯?”
鬼歪了歪头,似乎大脑处理不了眼前的信息,呆呆地问:“你...你抱著个鬼,做什么?”
白川羽没回答。
他扫了一眼鬼之前潜行的方向,那是通往山下村子的路径。
“你是打算去那个村子吗?”白川羽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带著冷意。
他有点奇怪,鳞瀧师傅定期清理这片区域,怎么还会有漏网之鱼摸到这么近的地方?
鬼的注意力被拉了回来,怪笑一声:“本来是......不过现在既然遇见了你,那就没必要去了。
“只要吃了你,抵得上吃一百个......不,两百个普通人!”他的目光重新变得炽热而疯狂,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淌下。
白川羽嘆了口气。
讲道理,如果是他自己一个人遇到这只鬼,他还真想玩玩。
试试自己常態下的身手,套套话,了解一下这种能在鳞瀧眼皮底下溜过来的鬼有什么特別之处。
毕竟,这还是他真正意义上独自面对的第一只“完整”鬼。(寺庙那颗鬼头不算。)
但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刚洗得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小豆子。
晚上抱著这样的禰豆子睡觉,连梦境都会是甜的吧?
怎么能让这只脏兮兮,臭烘烘,流著口水的鬼,碰脏他的禰豆子呢?
哪怕只是一点灰尘,都不行。
白川羽的眼神沉静下来。
他弯下腰,將手里沉重的布袋轻轻放在路边。
然后,他將怀里的禰豆子调整了一下姿势,改为单手托抱,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则缓缓握住了腰间唐横刀的刀柄。
“鏘——”
清越的出鞘声划破夜色。
笔直的刀身在月光下流淌著妖异的粉光。
对面的鬼见状,发出一阵嘶哑的嘲笑:“嗬......还想反抗?就凭你那种细胳膊细腿......还抱著个累赘......”
白川羽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只是深吸一口气,平平无奇地朝著鬼所在的方向,挥出了一记横斩。
动作看起来甚至有点慢,有点隨意。
鬼的笑声更大了,带著轻蔑:“我还没过去,你就嚇得胡乱挥刀?你——”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那看似缓慢挥出的刀身上,异变陡生!
淡粉色,带著些许暖昧甜香的气焰,自白川羽口鼻间逸散,瞬间缠绕上他持刀的右臂,如同活物般攀附上笔直的刀身!
嗡——!
刀身发出低沉的轻鸣。
粉色气焰暴涨!
凝实!延伸!塑形!
几乎是在眨眼之间,那截原本只有手臂长度的直刃,被一层,仿佛燃烧著的绚烂粉色能量,彻底包裹!
能量向前疯狂延伸,扩张,在林间空地上,凝聚成一柄巨大得超乎想像的——
粉光巨刃!
长度......
目测超过二十米!
“色之呼吸,壹之型,巾幗。”
粉色光焰构成了巨刃的轮廓,在夜色中耀眼夺目,將周围照得一片朦朧粉亮,也映在了那只鬼瞬间扭曲,布满惊恐的脸上!
“什......?!”
鬼只来得及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巨刃,已无声无息地,从他的颈下横掠而过。
因为太过巨大,粉色巨刃划过,没有一分为二的锋利感。
反倒像一块橡皮擦抹过铅笔的痕跡。
鬼颈之下,鬼腰之上的这部分,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不是斩首,而是被巨刃瞬间碾碎了他大半个身子。
只剩下一颗孤零零的脑袋,径直掉落在两条孤零零的腿旁边。
片刻后,二者才一起,化作黑灰,被风吹散。
而此时,早就归刀入鞘的白川羽,已经弯腰拎起布袋,重新將禰豆子恢復成最舒服的公主抱姿势。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迈开步子,继续沿著山路向上走去。
回到山间小屋时,炭治郎果然还没回来。
白川羽將採买的东西归置好,生火做了简单的晚饭。
自己快速吃完后,盛出一份给已经搬去仓库暂住的鳞瀧师傅送去。
回到自己这边后,白川羽又开始铺床。
他很“自然”地將自己和禰豆子的床褥铺得特別近。
近到晚上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把禰豆子连人带褥子一起扒拉过来的距离。
铺好后,他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出门上山去叫炭治郎。
远远就听到“噹!噹!噹!”的规律敲击声。
走近一看,炭治郎正满头大汗,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挥刀斩向那块浑圆的巨石,火星四溅,石头上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吃饭了!”白川羽喊了一声。
炭治郎停下动作,喘著粗气回头,脸上又是汗又是灰,看起来狼狈又倔强。
“知道了......马上下去。”他抹了把汗,看著纹丝不动的石头,眼神有点挫败,但很快又燃起斗志。
“快点去,先洗洗,一身臭汗,別熏到禰豆子。”
白川羽摆摆手,將炭治郎赶走,自己倒是留了下来。
脚下微微发力,便跳到了那块巨石之上,
他就地盘腿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酒壶和一包用油纸包著的花生米。
拔开酒壶,就著月光和雪色,慢悠悠地自斟自饮起来。
花生米炸得酥脆,咬在嘴里“咔嚓”作响。
清酒入喉,带来一丝暖意。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风雪声。
一壶酒很快见了底,花生米也只剩几颗。
最后一颗花生米丟进嘴里,白川羽將酒壶和油纸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坐著,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空地。
“一年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点无奈,“还是不肯出来陪我聊聊吗?”
夜风拂过,带动树梢积雪簌簌落下。
无人应答。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深长。
白川羽等了几秒,苦笑著摇了摇头,跳下巨石准备离开。
没等他走出两步,突然,身后,传来一道轻飘飘的,细细的声音,
“你......刚才杀鬼了?”
白川羽动作一顿,背对著声音来源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喜色,但很快被收敛。
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巨石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纤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