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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章 这里不是许愿池

      “生粉!”
    “勾芡要多放些生粉啊,起开起开,別糟蹋灵食!”
    正午时分,灵膳堂人声鼎沸。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萧还渡瞥了楚衔兰一眼,往嘴里塞了勺饭,“你师尊回来了还不高兴啊,干嘛一脸发愁?”
    不等楚衔兰回答,他又一脸“我懂我懂”的自说自话:“兄弟,有人管著了不自在是吧?再不能背著师尊胡作非为了是吧?”
    楚衔兰呛了一口,“少说点胡话,你是不是肝火太旺了。”
    萧还渡懒洋洋地趴在桌上,隨意披著深蓝外袍,衣襟大敞,露出里头松垮的白色中衣,毛蓬蓬的乱发被一根红色髮带松松束起一半,余下的凌乱散在颈间。
    整个人像柄出鞘的短刀,颯爽中透著股野性难驯的气场。
    “別打岔嘛,”萧还渡用筷子轻敲楚衔兰的碗沿,扬起一抹痞气的笑,“那日闯禁地到底干什么去了?真是为了救人?该不会是……偷偷藏著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吧?”
    “啊对对对。”楚衔兰隨意敷衍。
    “好哇!你果然背著兄弟干大事!”
    脑子里自动屏蔽了对面人聒噪的声音,楚衔兰喝了口汤,回想起几日前的经歷。
    自那夜留宿之后,弈尘接连几日都不在玉京阁,而他也没有再做过怪梦,也不知是法印起了作用,还是本就虚惊一场,总而言之,事情貌似就这样翻篇了。
    就在这时,不远开外忽然传来阵阵谈笑声。
    不少弟子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来了好些人,还驾著一艘好大的灵舟!”
    “听说身份不得了哦。”
    “纳新大典半月前就结束了,怎么这时候还有人前来?”
    “这你就不懂了,那位可是……”
    灵膳堂的地理位置靠近太乙宗山门,坐落在二层小楼,四面云山千叠。
    沿著石阶旁的大片竹林看过去,就能將山门风景尽收眼底,此时二楼栏杆旁已趴满了看热闹的弟子,下头聚集了不少人影,还有一艘华美的灵舟静静停泊在云雾间。
    萧还渡揽著楚衔兰的肩膀走上前去,爽朗地问道:“几位师妹,你们在瞧什么呢?”
    “是楚师兄和萧师兄啊。”身旁的女弟子笑眯眯地指了指山门的方向,亲切作答:“听说来了位了不得的人物,是当朝的某位小皇子,指名要来咱们太乙宗修行呢。”
    自千年前人妖两界大战之后,世间的格局也因战火被重塑,由於半妖之乱,人族与妖族不得不携手平息半妖祸患,达成和平共生之约。
    那时候人界有人皇,妖界奉妖王,两界各守其域,妖族盘踞於北冥之境,人族居住在南苍大陆,相安无事。
    多年过去,修仙界中的天家血脉和地位被保留下来,始终与各大仙门维持著微妙的平衡。
    除太子需留在宫中由皇室大能亲自教导外,其余公主皇子只要到达一定年岁,通常都会前往各大宗门派系修行,既保全了传承,也维繫了天家与宗门之间的纽带。
    所以小皇子此番光临太乙宗,应当也是为了拜师而来。
    “当朝皇子!?厉害啊厉害啊,”萧还渡兴奋地撞了下好兄弟的肩膀,“你见过没有?”
    楚衔兰愣了愣,不由好笑道:“我哪有机会见到宫里的人,不知来的是哪一位殿下?”
    “这个嘛,倒不太清楚。”女弟子摇了摇头。
    “走!亲眼瞧瞧便知!”萧还渡推著楚衔兰往前走去。
    穿过人群,喧闹声逐渐大了起来,一名唇红齿白的少年抱臂立在原地,对身边一群跪地不起的僕从大发雷霆。
    “废物东西!”
    季承安今年十七岁,在宫中排行第四,生得俊俏精致,面庞还带著些许稚嫩,浑身上下缀满价格不菲的琳琅法器,身著仙品玄黑法衣,整个人被衬托得金光璀璨,只可惜,表情略有些狰狞。
    “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要你有何用!”他的语气愈发狠厉,抬起金缕鞋踹向身旁跪著的僕从。
    原来是刚才下灵舟时发生了点事故。
    因为这名僕从稍有疏忽,从仙舟连接平地的脚踏铺得不够平稳,让这位四皇子当眾摔了一跤。
    哪怕僕从们当场训练有素地迅速围拢遮掩,季承安仍觉顏面尽失。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蜷缩在地上的僕从是个毫无修为的凡人,承受了迎面一脚已经吐血,整个人狼狈不堪,再这样下去必定会被活活踢死。
    眼看围观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季承安隱约听见几声低笑,以他的身份哪里受得了这种当眾丟脸,只觉顏面丧尽,心中愈发气不过,扬手便甩出一道带著灵力的蓝色气劲。
    “唰——”
    气焰还未击中那名僕从,就被另一道灵力在半空中击散了。
    “是谁在多管閒事!”
    季承安怒气冲冲地转过头,视线扫过人群。
    然而他根本无须费力寻找。
    因为那人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便不约而同地从季承安身上移开了。
    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比起稚气未脱的小皇子,还是他们英姿颯爽的楚师兄更亮眼啊!
    少年身著最普通的锻造袍,被一条黑色躞蹀带利落束出劲瘦腰线,在別人身上平平无奇的装束,在他身上却让人眼前一亮。
    楚衔兰拨开人群走来,嗓音带著点懒洋洋的调子:“这位小兄弟,在咱们太乙宗的地盘上当眾杀人,怕是不太合適吧。”
    倒也不是他想多管閒事,只是实话实说。
    烈日当头的,这里是宗门又不是午门,非要闹得血溅当场,这多不好看啊。
    “谁跟你是兄弟,你有什么资格——”季承安拔高的嗓音突然卡住了,眯著眼將眼前人从头到脚打量,鄙夷的目光在对方腰间那块玉京阁令牌上停顿片刻,隨即轻慢一笑,“本殿下还以为霽雪仙君的弟子能有多特別,原来就是……你这种货色。”
    我哪种货色?
    楚衔兰心下好笑。
    这小皇子说话怎么还拐弯抹角的,想夸他英俊直说不行吗。
    他便也学著季承安的样子把人从头打量到脚,在那双黑中泛蓝的眼眸上略微停留。
    据说季家的血脉瞳色特別,果真不假。
    接著,楚衔兰反覆欣赏季承安身上价值不菲的法器,心中感嘆,有钱真好,不愧是家里有皇位要继承的。
    噢,太子还活得好好的,暂时轮不到他来继承。
    “確实比不上殿下金尊玉贵。”等看了个够本,楚衔兰才弯起唇角,语气轻飘飘的,“毕竟我只会老老实实修炼,学些低调行事、待人宽和的道理。”
    季承安起初听得颇为舒服,下巴都抬高了许多,可细细一品,忽然觉出些不对头。
    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暗讽他气量狭小!
    “你!”季承安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右手当即按上剑柄,突然从他身后闪出一道速度极快的黑影,从体型来看是个壮硕的成年男子,身穿黑衣,戴著面具,浑身被衣料包裹得看不见皮肤。
    “殿下,请三思。”
    影卫附在季承安耳边低声劝阻,“赵大人吩咐,低调行事,切莫,节外生枝……”
    季承安不悦地皱眉,“袁侯办事真是越来越拖沓了。”
    哪怕心中还是不满,他眼底的情绪也因对方的话收敛了些。
    季承安在眾人的视线下低哼一声,大步走到楚衔兰面前,语气篤定:
    “你还不知道吧?本殿下很快就会成为霽雪仙君的亲传弟子,识相的话现在立刻赔礼,我大人有大量,勉强能容得下你这样的同门。”
    弈尘是剑修,更是世间少有的变异冰灵根;季承安自幼习剑,在剑道方面极其有天赋,还是单系水灵根,与冰系相辅相成。
    自己当然够格。
    在他看来,楚衔兰是个偏门器修,根本无法继承剑道传承。
    就凭藉这一点,连与自己相提並论的可能性都没有,用脚指头都想得出谁才配当霽雪仙君的真传。
    当然,往后若是非要在一个山门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归让人心烦,季承安也不想凭空多出个便宜的“师兄”,如果这器修能有点眼色,自己收拾东西滚蛋当然再好不过。
    此话一出,周遭弟子都露出了惊诧的神情,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毕竟別人这么说难免有口出狂言的嫌疑,可季承安的身份摆在那儿……既敢当眾说出这种话,想必心中確有把握吧。
    所以……来真的?
    要知道霽雪仙君从来不轻易收弟子,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的破例便是收下楚衔兰,一转眼十二年过去了,这是又有了壮大师门的打算?
    “兄弟,这,怎么一回事?”
    萧还渡也张大了嘴巴,下意识看向楚衔兰的方向。
    楚衔兰神色从容,两手背在身后,好整以暇地看著这个矮了他半头的小皇子,微微一笑道:“我这里可不是许愿池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