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楚衔兰盘腿坐在地上,茫然盯著视野中的一片白色。
而后,不明所以地低下头,哆哆嗦嗦地瞧著自己的手掌,指尖貌似有点儿透明,还有几分不真切的莹光,心头咯噔一跳。
草。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大概,也许,被炸没了。
楚衔兰把嘴里的吉祥话咽了下去,木木地想:早说过,搞炼器的可以接地气,但不能接地府。这下可好,连人带炉,一併给阎王爷送去了。
想到自己还没花完的灵石,心中突然就觉得悲从中来,然而还没悲慟多久,周遭白雾突然流动起来。
隨著白雾消散,两道人影逐渐凝聚成形,一黑一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楚衔兰瞳孔地震,阎王没来,小鬼先到……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蹦出四个字。
黑!白!无!常!
然而他並不清楚,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比地府还要更阴间。
楚衔兰脑海困惑了一瞬,待他看清了白衣人的脸后忍不住喊了出来。
“师尊!?”
目光转向另一人,更是不敢置信,“还有……季承安!?”
紧接著,耳边自动响起念白的声音:
【“玉京阁不收弟子,阁下请回吧。”】
【“——难道霽雪仙君这辈子都只打算收楚衔兰一个徒弟吗!!?”】
楚衔兰:“?”
谁?我??
【季承安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弈尘不愿收自己为徒。对方那股气息如同勾魂香般扑面而来,弈尘两片晶莹饱满的唇微微开启,水光瀲灩间,引人联想到轻轻一抿就能沁出甜美蜜露的花朵,连带薄唇中吐出的话语也变得繾綣起来,令人忍不住上前品尝其中滋味,把里面藏著的甜头都吮了去。想到这一处,季承安早已面红耳赤心跳加速,心中喃喃自语……】
【……男人也能如此美丽吗?】
楚衔兰:“??”
【“论剑道天赋,我自问不输同辈任何人!您既然能收一个不相干的器修为徒,为何不能收下我?!”】
【季承安上前一步,突然刺骨的寒冰席捲全身,他被威压定在原地。弈尘紧抿著那两瓣被人惦记著的唇,冷冷偏过头去,白玉似的脖颈绷成一道脆弱的弧线。一滴香汗,顺著颈窝滑落……】
楚衔兰如遭雷击。
听著听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快生长成盔甲。
这场景,这情况,到底是……?
虎狼之词一句接一句,楚衔兰当下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有了一种想把眼睛耳朵捐给別人的衝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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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寧愿,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黑白无常。
接下来更是一出荒谬的戏剧,越看越离谱,季承安被威压重伤后仍不退缩,多次找机会打动弈尘。最终他拜入了太乙宗,退而求其次成为了裴方安的弟子,可季承安依旧像一只饥渴野兽般的垂涎著弈尘,陷入情难自抑。
为了將对方彻底占有,发展有违常伦的关係,甚至在不久后的云游者集市上,偷偷去找妖族买下蚀骨销魂散。
【弈尘渐渐察觉出身体深处泛起一阵不寻常的燥热,布满伤痕的手捂住了滚烫的脸颊,却不知在对方眼里,顏色不一的伤疤点缀出恰到好处的別样风情,美妙得如同落在手心的桃花瓣,令人想要轻轻碾碎……】
在他眼里,弈尘只是呼吸,都仿佛是一种勾引。
季承安选择一步步设计,先是想方设法在內门大比上获得魁首,藉此机会获得弈尘的认可,从而进一步逼走了自己。
【“废物,你的师尊,就由本殿下笑纳了。】
楚衔兰:“……”
总觉得肚子里升起一股无名鬼火。
季承安成为弈尘的弟子后,又故意设下缠命蛊死死绑定两人之间的关係,逼迫弈尘双修,否则弈尘就可能因灵力枯竭而死。
从此以后,如落白般清冷的霽雪仙尊,衣领下的脖颈间时常出现难以解释的曖昧红痕。
並且,因为缠命蛊的关係,弈尘失去了所有灵力,只能使用他人渡来的灵力……
看到这里,楚衔兰的那股火气升到天灵盖,混杂著惊愕在熊熊燃烧。
弈尘是什么人?那是他心中如同高山悬月的师尊,不可侵犯,寻常人连稍稍肖想都是褻瀆,楚衔兰作为弟子,敬重敬仰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容得师尊被外人冒犯,肆意覬覦。
这些画面到底代表著什么?
脑子里隱隱约约浮现出一个可能性,却又不敢相信。
难道他並没有死,只是昏迷了过去……
而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如果,是他又做了那种预知未来的怪梦,岂不是代表……这些都是即將发生的事?!
而后,耳边传来许多嘈杂的说话声,楚衔兰的思绪被迫打断。
周围一切化作空白,紧接著眼前的景象都消失了。
……
鼻尖似乎能嗅到清苦药香,同时,浩瀚如海的灵力正在灌进身体,驱散了身体上的疼痛感。
楚衔兰猝然睁开眼,顾不上看周遭的景象,猛地想要坐起身。
一只布满疤痕手落在肩头,身体被轻轻按回榻上。
他顺著那只手抬头望去,隨即撞进一双深灰色的眼眸里,弈尘静坐在榻边,阳光穿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令人觉得虚幻而不真实。
几乎是恍若隔世的感觉,在看到弈尘的那一瞬间,楚衔兰想也不想便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师尊!”
微热的掌心牢牢贴住偏凉的手背,那力道大得过分,弈尘怔了怔,並没有抽走,任由弟子这般紧紧握著。
少年的脸上是弈尘从未见过的表情。
像是失而復得的庆幸,又像是心有余悸的后怕,浑身上下都在轻轻颤抖。
见此,弈尘还以为他因千炼堂爆炸的事情受到了惊嚇,便放低了声音:“衔兰……”
刚到嘴边的安抚之言却被弟子声音哽咽著打断——
“师尊,您绝对不能够收季承安为徒!”
话音未落,弈尘就感觉自己被结结实实地抱住,力道极大。
弟子的双臂用力环住了他肩膀,因为养伤,此刻楚衔兰散著发,绸缎似的几缕落在雪白的里衣上,清澈明亮的双眸蒙上一层湿润,眼尾也因为激动泛起微微的红来。
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弈尘又愣了一下。
这位大名鼎鼎的仙君对於拥抱的经验屈指可数,极少有与他人距离如此亲近的时刻,冰雕玉琢的面孔,一脸的无措。
楚衔兰没有注意到师尊略显茫然的表情,脑子里满是梦里的荒唐事,抓住机会下意识地用视线扫过对方的脖颈反覆確认。
还好,那处並没有留下不堪入目的红色痕跡。
也没有“一滴香汗”之类的鬼东西……
做完这些,楚衔兰將脸埋在弈尘肩头,声音闷闷地发颤,语无伦次,“师尊,师尊…梦里……我梦见您……”
“咳咳咳。”
不合时宜的轻咳在室內响起。
楚衔兰缓缓抬头,完全没想到屋內还有其他人,脑子顿时清醒。
只见萧还渡、裴方安与祝灵站在不远处,三人表情各异。萧还渡瞪大眼睛一副吃到大瓜的模样,裴方安尷尬地別过脸去,表情变化多端,祝灵则强忍笑意,肩膀微微耸动。
楚衔兰脸上渐渐散发出热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