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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4章 衔兰,听话

      楚衔兰內心是崩溃的,情绪是饱满的,动作是雷厉风行的。
    眼睁睁看著季承安推开房门,心情如遭雷击,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闪烁——
    真是怕啥来啥。
    除了跑,想不出第二个字。
    【听见声响,季承安不顾伤势推门而出,果然看见了那道日思夜想的身影。弈尘静立廊下,宛如一株凝结了霜雪的琼枝。激得季承安心头猛地一颤,混杂著刺痛与极致渴求的痒意自喉咙间窜起。这一次,季承安缓步走近,在恰到好处的距离停下,而后执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弟子礼,承认自己先前年少衝动,言语无状,深感羞愧。这一次,清冽如寒潭美眸,真正地、用正眼看向了他……】
    时间地点人物都对上了!
    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好傢伙,除了现场多了个他,简直就是预知梦里的场景再现!
    想到这里,楚衔兰当即头皮一炸,礼数规矩都顾不上,一个衝刺就抓著弈尘的手远离事发地点。
    直到带著人拐进后院竹林深处,才发觉这行为有多大逆不道。
    停下脚步之后,楚衔兰微微喘了口气,背对著身,不敢回头看师尊的表情,心臟跳得快要蹦出来。
    ……完蛋。
    一时衝动想不到其他办法,这要怎么解释?
    难道要直接跪下来给师尊磕一个认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能再僵持下去了。楚衔兰心里在打鼓,提心弔胆地转身,就见弈尘眼帘低垂,凝视著两人交握的手,神色晦暗不明。
    显然在等一个合理的解释。
    ——果然很生气。
    楚衔兰慌忙鬆了手,急中生智,猛地后退半步。
    “师尊!弟子有话要说!”
    弈尘默了下,“何事。”
    师尊的语气还行,情况恐怕没那么糟糕……?但这也绝对不是能轻易含糊过去的態度……
    楚衔兰咽了咽,在对方看似平静又暗含审视的目光中,调整好情绪,左手不自觉抚摸右臂,视线微微朝右侧看去。
    “弟子只是……只是太想念师尊罢了。”
    “其实在您闭关这五年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像是很失落,“弟子每日都在思念您。方才看见那枚旧玉佩,触景生情,想起过去的一些往事,不免犯了孩子气。”
    竹林静默,唯有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斑驳竹影犹如剪碎的金子投射在少年的微红面颊上,鸦色的睫毛眼睫颤动著,眸光澄澈透明如琉璃。
    而当他说完这段话之后,周遭的沉闷气氛散去了些。
    ……思念?
    弈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空白,似乎因他的话而感到很意外。
    既如此,楚衔兰决定狠下心拼一把,成败就此一举。
    接下来要说的话能把牙齿都酸掉,也不知道师尊听完会作何感想,只能在心中疯狂对弈尘道歉。
    啊啊啊!错的不是他!都是那个古怪预知梦的错!
    都因为这破预知梦,害他无法把事情的真相说出口,只能疯狂搪塞和找理由。
    一切都是为了师尊的清白!
    “弟子不愿让您见到四皇子,这才做出刚才那种冒犯之举,不顾您的意愿离开百草堂,因为季承安出身尊贵,天赋卓绝,弟子是怕……”
    “怕师尊见了他,便会嫌弃弟子,觉得衔兰资质平庸,不堪造就。”
    最后几个字沙哑青涩,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怯意。
    周遭一片窒息的寂静。楚衔兰润了润嘴唇,自知这是卖惨装可怜,姿態一定非常难看,耳尖都臊得红透了,等了许久,拼死一搏般抬起了头,这才看见——
    弈尘眉眼压低,面上神情发冷。
    而后,低沉紧绷的嗓音说道:“胡闹。”
    这一瞬间,楚衔兰的心直直跌到谷底。
    旁人的一句“胡闹”恐怕带著玩笑的意味。
    可这是师尊啊。
    再简短的训斥也能起到威慑人心的作用,哪怕什么重话也没说,就是能让人觉得自己好像被无端端训斥一番,舌根发苦。
    楚衔兰胸口闷得像压了块巨石,手心手背都是凉意。心中狠狠唾弃自己:还不如当初直接认错,偏要编什么蹩脚的藉口!
    如果说刚才还存著几分侥倖,暗自祈祷师尊並未动怒,现在便已没有转圜之机。
    这下好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时候,弈尘抬起手。
    楚衔兰以为要受责罚,认命闭上双眼,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等待即將落下的惩罚。
    却只觉发顶一沉。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落得轻缓,在他发间停留片刻,顺著髮丝轻抚下去,指尖穿过髮丝的动作有著生疏的笨拙,却並未停止。
    楚衔兰怔怔睁开眼。
    脑海一团浆糊。
    怎么回事……?这不比受罚更加奇怪吗?
    为何师尊在摸……摸……他的头啊!!
    这与最初的设想南辕北辙,楚衔兰像是被摸傻了,杵著没动,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
    此刻他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像只被突然顺毛的小狗,就连头髮丝都软趴趴地耷拉下来,还以为自己要被丟弃,结果得到的只是宽容。
    一双透亮眼眸像是被雨水洗过,带著几分潮意,藏著不知所措的乖顺。
    “师、师尊……”
    过了一会儿,楚衔兰才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仍然僵著身子不敢动弹,只觉得被这样轻轻抚摸,感到脊柱有些酥麻。
    幽静的林间突然喧囂,大风颳过,竹叶在空中打著旋落地。
    楚衔兰低头盯自己的脚尖,又去看身边的另一双洁白鞋履。
    那只手再一次抚过发顶,这回的动作熟练了些,指腹摩挲,带著令人舒服的力度。
    绷到极限的神经,也放鬆下来。
    弈尘起初的確感到不悦。
    这种情绪不是因为弟子的举动,而是源於楚衔兰看轻自身的態度。
    他的徒弟不该因旁人三言两语便动摇心志。
    但……
    转念一想,本就是心性敏感的半大少年,要求事事完美,会不会太苛责了?明明是自己告诉弟子可以率性而为,这样……岂不是出尔反尔?
    弈尘脑海中浮现出戒律堂的那一幕: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身边空无一人,孤立无援,那日若是他没有出关,楚衔兰怕是要挨鞭子的。
    自己闭关五年,对他有所忽视。
    考虑到楚衔兰先前一直对自己拘谨的举动,弈尘不知为何,莫名就不愿看见弟子害怕的神情。
    或许……是该多纵容一些。
    “你做的东西,为师一向很珍视,”头顶传来的声音十分耐心,咬字轻缓,“莫要妄自菲薄,为师既已有了你,便不会隨意另眼他人。若需要確认,我隨时都在这里。”
    “修行之人当专注己身,勤勉不輟,这些旁杂琐事不必掛怀於心。”
    弈尘见楚衔兰久久不说话,又浑身僵硬如铁,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太重。
    便又添了几个字,“衔兰,听话,乖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