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是不是……爱慕霽雪仙君?
至於灵药之事,楚衔兰当然没有忘。
只是当他看著犬妖商人喜滋滋地算帐入帐,心中难免肉疼。
算了,往好处想,往后不愁稀奇古怪的丹药,真遇上突发状况也能多些底气,不算亏。
而那什么蚀骨销魂散……楚衔兰连看都不想看这鬼东西一眼,直接一把抓住顷刻炼化,丟进熔炼炉里烧成灰。
等处理完万恶之源,外头天色已全黑。
夜幕裹住整座山峰,揽月台附近灯火璀璨,一片暖意融融。
楚衔兰隨意整理了下衣袍,顺著小路往揽月台的方向走去,就见两位身穿百草堂服饰的医修迎面走来,左边那个是曲凌,右边那位瞧著眼生。
“你別看那傢伙生得人模人样,其实是人面兽心!可不要被骗了,到时候追悔莫及啊!”
“我陪你去找师兄他们要个说法吧,为了照顾这么个烂人,连今晚的夜宴都去不成,真替你感到不值!”
曲凌对著身旁的少女愤愤不平。
与他並肩行走的少女气质温婉,梳著麻花辫,眉目清秀,性子瞧著有些內向,话不多,只在曲凌抱怨时偶尔轻轻点头。
楚衔兰远远看见两人在路旁站著又说了几句,少女就独自离开了,曲凌望著她的背影,脸都快皱成菊花了。
“谁把你惹恼了,气成这样?”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亲和悦耳的声音,曲凌回头,楚衔兰单手叉腰,眉眼带笑地望著他。
“师兄?”曲凌先是一脸惊喜,然后嘆气,“不是我,是乔语。”
閒聊间,楚衔兰才得知乔语就是刚才的那名医修少女。
先前就是由她负责照看季承安的伤势。
结果这一回季承安在擂台又受了伤,眾人都知道他脾气差,避之不及,照料的任务再次落在了乔语这个软柿子身上。
“毕竟那是个受罪的苦差事,我就替她打抱不平来著。乔语的性子软,容易被欺负,结果她刚才让我別担心,还反过来替那傢伙说话,说什么……四殿下其实也挺好的。”
楚衔兰抽了抽嘴角,这姑娘不会是想不开吧。
在这之后,两人也不愿意议论他人私事,隨意换了个话题。
这种场合的修士们大多三五成群,两人既然偶遇,便乾脆结伴前往揽月台。
夜宴算是太乙宗欢迎云游者的惯例,妖族们见多识广,不仅能带来奇闻,还会与弟子们交流修行,对宗门而言,也是桩互利的好事。
席间气氛热络,令人眼花。
弈尘坐於高处主位,目光扫过全场,没多时便瞧见入口处的身影。
楚衔兰正和曲凌並肩走著,两人距离极近,不知在说些什么,只见他的弟子脸上带著浅淡的笑意,与身边的医修谈笑风生。
杯中茶影摇晃,弈尘望著杯中沉底的茶叶,想起魏烬昨日所说的话。
他並非迂腐之人,不会反对徒弟结交道侣,也知修行之路漫长,七情六慾,人之常情,有所牵掛並非坏事。
只是风月之事,弈尘此生从未接触,更不懂为何会令人痴迷。
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性子,永远不会陷入虚无縹緲的感情之中,也永远不可能对任何人產生情爱。
他的弟子如今正值修行的重要时期,本该心无旁騖打磨修为,就算真要寻道侣,也该寻能相互扶持的对象……那个医修年岁尚小,修为也仅仅只有筑基,不论从哪个方面来看……
还是应当洁身自好为好。
弈尘收敛目光,心头有些堵。
身为师尊,要为弟子的人生负责,楚衔兰在世间已无亲人,寻找道侣这种大事本该慎之又慎,为何……要瞒著他,偏偏没对他这个师尊提及半句?
是觉得自己不懂这些,说了也无用?还是压根没將此事放在心上,只图一时意气相投?
又或者,二人之间並没有多余的情愫,是自己多心了。
思绪正乱,弈尘再抬眼望过去,却见曲凌把酒一饮而尽,像是借酒壮胆一般鼓足了极大的勇气,猛地伸手,主动攥住了楚衔兰的手腕。
那场面,怎么看都像是一时情动,渴望诉说真心的架势。
“?”
楚衔兰显然也愣了,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正要开口问话呢,就被曲凌一把拽著往庭院角落的阴影处走去,越走越远。
不过转瞬,两人的身影就被假山彻底遮挡,消失在视线里。
弈尘的眼神暗了暗。
“哈啾!”裴方安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囔道,“咋突然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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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拉到这儿做什么?”楚衔兰抽回手腕,满脸莫名其妙地看著曲凌。
此地偏僻,听不清揽月台那边的喧囂,偶尔响起几声虫鸣,显得静謐。
曲凌咽了咽,抬眼瞥了楚衔兰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楚衔兰见他这副模样更是满头问號。
想起这小医修是个天然黑,总冒出些语出惊人的餿主意,他不免嘴角一抽。
难不成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別人手里,要找自己帮忙?
“……曲师弟,你不会真的给谁下毒了吧?”
曲凌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唉!
楚衔兰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曲凌就越是担心他的心理状况。
他昨夜回去翻来覆去想了半宿,决定还是找个机会跟楚衔兰摊牌,起码得让师兄知道,他不是孤身一人,背后还有人愿意帮他的。
只不过……他找到的这个办法恐怕……
曲凌內心挣扎,深吸一口气,道:“师兄,你可曾听说过缠命蛊?”
……缠命蛊!?
楚衔兰瞳孔骤缩。
识別关键词!
这、这不是预知梦里季承安后来用於坑害师尊的重要道具么!?
他还记得,季承安就是用这恶毒蛊虫绑定了师尊!缠命蛊分为母蛊和子蛊,母蛊会自断一截躯身化作子蛊,神不知鬼不觉钻入另一人体內,双方如若不进行双修,子蛊方的宿主就会因灵力枯竭变得日渐衰弱,最后沦为任人摆布的傀儡。
……为什么曲凌会突然提起这个?!
“你从哪里听说这个东西的?”楚衔兰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抓住小医修的肩膀。
他这副失魂落魄又急切追问的模样,在曲凌眼里却完全变了意味。
“我……是从百草堂的古籍医书里看见的,书上说这蛊能將两人绑定在一起,生死与共,就算是再冷心冷情的人,也能被缠命蛊慢慢焐热!”
楚衔兰听得脑子嗡嗡作响。
他哪能不知道这些事啊!甚至还亲眼看过一遍那蛊虫的威力好嘛!每每回想起来都头皮发麻!
曲凌偷偷瞄了他一眼,就见楚衔兰眼神发直脸色铁青,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心里暗嘆果然如此,师兄肯定早就知道缠命蛊……
也对。
那种求而不得的滋味,想必是真的很难受吧。
曲凌其实也清楚用蛊虫绑定他人心意本就有违天道,风险极大。
可……一想到楚师兄为霽雪仙君做了那么多,始终得不到回应,也永远不能圆满,早晚会变成执念,他便觉得……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该让师兄知道。
万一能够日久生情呢?
他自认为出发点是好的,可惜楚衔兰快要被嚇个半死,恨不得让这小医修先別出发。
与此同时,院外的梨树下,一抹素色的身影不知已佇立了多久。
弈尘眉峰收紧,周身的空气都像凝了层薄冰。
本还觉得隱藏气息跟来是个错误的决定。
此刻看来,这一趟竟是来对了。
……缠命蛊?
原先只觉得这名小医修过於稚嫩,没想到竟还密谋著如此心术不正的念头,若真让他误导了楚衔兰,后果不堪设想。
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弟子误入歧途。
弈尘脸色不佳,正想从梨树后走出,就听不远处的说话声又传了过来。
楚衔兰的语气生硬:“曲凌,你为何要突然提起这个?”
“因为……”曲凌站直身子,语气带著几分悲壮,一字一顿的问,“师兄,你是不是……爱慕霽雪仙君啊?”
攥紧的手指骤然一松,弈尘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