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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7章 可怜的师尊被玩弄於股掌之中

      弈尘从怔愣中回过神来,隨即意识到弟子此刻的状况不正常。
    他在戒律堂见过季承安发疯失控,口无遮拦地吐露真心话,现在想来,多半也跟乔语的蛊虫有关。
    楚衔兰此刻也是类似情形。
    所以,因为被蛊虫搅乱心智,就直接把某些本不该宣之於口的心里话说出来了?
    弈尘神色复杂地看著他。
    其他人中蛊都在发泄心中不满和执念,怎么到了他的弟子这里,就……尽说些黏腻不清的……
    难不成……对你来说,只有这么一件事能被称为执念吗?
    面对徒弟放飞自我的疯言疯语,弈尘只能故作没有听见,继续试图將人扶起。
    “听我说完!”
    楚衔兰不满地撇了下嘴,瞎胡闹似的把他的手甩开。
    “……”弈尘略感头疼,深深嘆了口气,语调放柔和了一些,“听话,別闹了。”
    可耳边绵软的语调还在不依不饶,楚衔兰曲起食指,动作颇有几分大逆不道的姿態,撩开了弈尘散落在脸颊的长髮,极轻地抚过对方眼尾的轮廓。
    微热的温度从指尖传来,弈尘的心情更是微妙,浑身都感觉不自在起来,连同身上都被热度传染了似的。
    堂堂霽雪仙君,第一次產生了遭人轻薄的感觉。
    偏偏弟子现在中了蛊,只知道胡言乱语,哪怕出言训斥也是对牛弹琴,到了嘴边的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接下来楚衔兰的话,便如一道雷霆,狠狠劈在弈尘心头。
    少年歪著头,语气懵懂又好奇,“嗯?师尊,你的眼睛中间,为什么还有一条细细的线……有点像……猫?別动,让我再看看……”
    听清这后半句话的瞬间,弈尘心中猛地一凛。
    周身气息霎时森冷几分。
    弈尘目光沉沉地锁住楚衔兰茫然的双眼,几乎是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半妖身世乃是世间禁忌,月蚀期的力量虽能对妖族与半妖產生影响,可他体內有指月真人亲自布下的封印,多年来从未出过紕漏。
    別说一日之內接连显露破绽两次,便是过去月蚀之力最鼎盛之时,也不可能被看出端倪。
    ……莫非,是封印出现了鬆动?
    可是如今指月真人在外云游,踪跡难寻,封印之事恐怕还等那位归来才能確认。
    这时,楚衔兰又认真道:“和平时不太一样,不过,真的很美,如同最贵、最上等、最完美的月光石。”
    弈尘看著少年那双纯净得毫无杂质,宛如一汪琥珀般的眼睛,微微一怔,心中的思绪万千奇异地渐渐平復下来。
    过去,他曾设想过千万种弟子得知他身份后的反应。
    甚至能预见,那个一心崇拜著霽雪仙君的少年,在得知自己敬仰的师尊竟是半妖时,会是怎样的幻灭。也许会將过往所有的尊敬,尽数转为刻骨的仇视。
    可他唯独没有料到眼下的情形。
    並未流露出半分他预想中的害怕或嫌恶。
    仿佛在少年眼里,那象徵著异类血脉的痕跡不是灾厄的象徵,而是稀世罕见的珍宝。
    好在楚衔兰此刻神志昏沉,言语顛三倒四,完全没纠结弈尘眼睛的事情,转而情绪激动起来。
    “师尊,您真好!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支持我炼法器,教我用剑,明明弟子总是闯祸,总给您添麻烦……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尊,谁都比不上!您真的……真的好……帅!!”
    弈尘:“…………”
    皎洁的月光照在白衣剑修略显僵硬的面庞上。
    一堆彩虹屁滔滔不绝地从少年嘴里冒出来,楚衔兰表情极为认真,完全没有半点刻意吹嘘或夸张的成分。
    可说著说著,他表情一转,方才还亮晶晶的眉眼一下子耷拉下来,像只被雨淋湿后无精打采的小狗。
    “可是,您不知道,弟子的梦里,全部都是您……”
    弈尘心头猛然一跳,莫名升起一股慌乱,竟有些不敢再听他接下来的话。
    “这件事,我谁都不能说,没有办法告诉任何人,罢了……就算说了,也没人会信吧,也许还会被当成走火入魔,”楚衔兰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愈发低落,“弟子这段时间一直在想关於您的事情,我试过、试过改变,也试过很多办法,但是我做不到,只能自己藏在心里,一遍遍地想。”
    弈尘仿佛被无数信息量衝击大脑。
    梦里全是他?
    藏在心里一遍遍的想?
    的亏他能说得出口,楚衔兰恐怕是真的迷糊了,什么浑话都敢往外倒。
    真是丝毫不知含蓄为何物。
    他忽而突兀的想起一个词——魂牵梦绕,弈尘眉头瞬间拧紧,怎么也做不到把这个词安在他和弟子之间。
    ……况且,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梦。
    是因为知道这段感情终究无望,於是便將所有大逆不道的妄想都尽数投射到梦中去了?
    在楚衔兰的梦里,他这个师尊扮演著怎样的角色,是遥不可及的幻影,还是……更不堪入目的幻想对象。
    弈尘原先以为,弟子虽存了爱慕之心,好歹还懂分寸,並没有那么不知轻重,结果,连入梦都逃不开这些风月纠葛……
    这是一个正经修士该做的事情吗?
    想到这里,弈尘心中產生了一些混杂失望的慍怒情绪,恨铁不成钢似的,冷冷移开了视线。
    这时候楚衔兰捂住了脸,说话的声音沙沙低哑:
    “……弟子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有时候我会怕,怕梦里的事情成真,因为我不愿看见您违背內心,做不喜欢的事情。”
    话语里指向性过於明显,弈尘一愣,视线重新看向楚衔兰,將他脸上的痛苦与挣扎看得一清二楚,也……看懂了其中的深意。
    其实,楚衔兰打从心底里就知道这份心思是错的,不是不懂,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人生头一回有了……爱慕之人,对象还是自己的师尊,所以才茫然无措,才一边放任自己沉溺於幻梦,一边又不愿看到梦想成真?
    明明渴望靠近,却又从心里恐惧靠近所造成的后果,不奢求回应,寧愿安於现状,保持表面的师徒关係。
    何其矛盾,又何其煎熬。
    这种认知让弈尘感到一阵极致的荒谬。
    ……又,似乎有些可怜。
    那点因被捲入风月遐想而產生的微妙不悦消失,被一种更深沉的责任感所取代。
    不过短短几句话的功夫,弈尘的脸色变了又变,自己都没能注意到自己脸上还能浮现出这般丰富的神情。
    他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拿弟子怎么办才好了。
    弈尘沉默的听著,眼神微微转为幽深,放低了声音问:“……你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