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心中產生了別样的滋味
“几位仙长,双云城到了!”
马车缓缓停稳。
车夫笑脸盈盈地撩开帘子,被脸色苍白的少年嚇了一大跳。
楚衔兰如同行尸走肉般飘过。
呼吸到外界的第一口新鲜空气,这才感觉活了过来。
第二次的预知梦来得毫无徵兆。
方才不过是在车厢里眯了片刻,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发生了。
与先前季承安的那次极为相似,依旧是一些只能旁观,无法干预的破碎画面,他作为一个旁观者,眼睁睁看著惊悚的画面不断出现,被迫看完全程,硬生生忍到梦境结束。
只是这一次,想要玷污师尊的人,不再是季承安。
而是药王穀穀主……谢青影。
【谢青影表面风雅斯文,实则內心一直藏著大胆疯狂的想法——他要让一个寒梅傲雪般的人,成为只属於自己的所有物。】
【数年前在秘境的相遇,那人就像月光般照进谢青影阴湿晦暗的心底。一次偶然的疗伤,谢青影初次窥见弈尘脆弱的模样。】
【……谢青影的心中產生了別样的滋味。】
楚衔兰:……
到底是哪种別样的滋味。
【弈尘蹙著的眉峰像连绵不断的山脉,颤抖的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蝴蝶,因疼痛而流下的汗珠顺著下頜线滑落,他莫名觉得那汗珠都该是甜的。谢青影见惯了修真界不少女子的柔美,没想到男子在疼痛时也能有这般惊心动魄的风骨,勾得他心尖发痒,口舌生津,渴望品尝那血管下流淌的血液。】
【谢青影要將这朵高岭之花彻底折下,藏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牢笼,满足心底深处的施虐欲。想看他哭,想看他痛,独自欣赏弈尘的风情。】
哪怕当时被这铺天盖地的恐怖信息量砸得头昏脑涨,楚衔兰也精准捕捉到了核心关键词。
——牢笼?
在祝灵的那些禁书里,似乎有过类似的桥段,好像是叫……囚禁??
什么意思,他、他想囚禁师尊??还……喜欢痴迷於师尊痛苦的表情!?
这岂不是比季承安还要更变態!
【弈尘修为高深,寻常手段根本无法靠近,那时的谢青影还未成为药王穀穀主。便只能压下心底的疯狂,偽装成温和的好友,试探蛰伏,用了无数年,等待一个能將人彻底困住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来了。
简直是天赐良机。
【趁著弈尘那个碍事的弟子恍惚入睡,谢青影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此刻,他的衣袖里藏著药王谷秘制的“醉春烟”,只需一息……哪怕是贞洁烈男来了也会任人摆布。】
【势在必得的疯狂缠绕在心头,马车摇摇晃晃,药王穀穀主悄无声息地朝著梦寐以求的人靠近……】
楚衔兰就是在这个关键节点被惊醒的。
睁眼,面前是几乎一比一还原的画面,惊悚程度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结果就是。
阻止了一场悲剧,也亲手製造了一场灾难。
事到如今,楚衔兰感觉自己拼尽全力终於没有力气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通。
谢青影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变態呢?
他甚至开始怀疑预知梦的真实性。
有一说一,季承安看著就不像什么好人,可是谢青影在修真界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医术高超,温文尔雅,克己復礼。不仅好心为他们跟进缠命蛊的事宜,还亲自陪同下山寻药,从头到尾挑不出半分毛病。
“……楚小道友,这样安排你觉得如何?”
楚衔兰回过神。
面前的谢青影对著自己微微一笑。
“呃,”他顿了一下,“抱歉,谢前辈,我方才……走神了,可不可以劳烦您再说一次。”
谢青影好脾气地道:“不妨事。双云城鱼龙混杂,在下在城中尚有一处常年空置的私宅。眼下距离无灵仙芽的採摘期还有一段时间,你们师徒不如移驾寒舍暂住?”
住在一起?
楚衔兰脑袋里“叮”的一声。
“多、多谢前辈,不必了。”
此话一出,两道疑惑的视线看了过来。
接受邀请是理所应当的决定,既方便行事,又能省去许多麻烦。
楚衔兰也知道自己的话突兀至极,谢前辈是师尊的好友,两位长辈之间的安排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小辈做主?
人家就是礼貌一问,你还拒绝上了。
楚衔兰连忙打了个补丁:“就是觉得有点太麻烦您了。”
谢青影摇头,“楚小友不必如此客气。我与弈尘相交多年,他的事便是我的事。更何况大名鼎鼎的霽雪仙君要来,谢某求之不得啊。”他侧眸看向弈尘,开了个玩笑,“你们来了,反倒是我沾光。”
楚衔兰心头更急,也下意识看向师尊。
其实弈尘对住在哪里並无所谓,只是他注意到了弟子略显焦躁的模样。
从刚才在车內醒来开始,楚衔兰的状態就不太对劲。
谢青影见状摇头轻笑,不紧不慢道:“你们先商量一下,不著急。”隨后,他就自觉退到一边,抽了本医书翻看。
弈尘转过身,“怎么了?”
楚衔兰张了张嘴。
总不能直接说:“师尊我怀疑谢前辈是个变態他想喝你的血还要玩囚禁看你哭所以我们不能跟他住一起”吧?
先不管他说不说得出去,这话一出,在场谁更像变態,还真不好说。
况且,这次的预知梦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但楚衔兰真的不太敢让弈尘去住谢青影的私宅,这是拿师尊的清白赌概率,寧可错杀不可放过!
事已至此。
管他的。
楚衔兰豁出去了,义无反顾地伸出爪子。
弈尘看见弟子忽然拽住了自己袖子。
“师尊……”楚衔兰声线放软,压著闷闷的鼻音,“难得与您下山一趟,我想让您多陪陪我……不如,我们寻一处乾净的客栈落脚?弟子也想像寻常师徒那样,和您一起看看宗门以外的市井街巷,品尝当地的小吃茶水。”
听著徒弟用祈求一般的语气提出要求,弈尘有些微妙不自在。
他的弟子……之前有这么任性吗?
仔细想来,自从与谢青影一路而行后,楚衔兰的言行就处处透著反常。
刚才在车里也是,就因为看见自己跟谢青影多说了几句话,就急得站起来,还闹出那么尷尬的意外,这是在做什么?
现在呢……撒娇,吃醋吗?
吃谁的醋,谢青影?
不光是按耐不住自己的感情,现在就连胡乱吃醋都不讲分寸了吗。
弈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沉了下来:“此行下山是为解蛊,而非游山玩水,不要任性。”
这样对彼此都好。態度若不强硬些好好管教,这孩子恐怕会更得寸进尺,覆水难收。
楚衔兰抬起头。鼓起勇气直视师尊灿若寒星的黑眸,彻底突破自己厚脸皮的极限,把脸和眼尾都憋红了。
“不去逛街也行啊,师尊。”他轻轻的说,还摇了摇弈尘的袖子,“您就陪弟子去住客栈吧,就我们两个……好不好?”
少年尾音上扬,泛红的眼中似有水流缓缓荡漾,好像只要听到一声拒绝,那片波澜就会顷刻溢满,落下泪水。
“……”弈尘仿佛感觉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然后,他听见自己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