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野兽般的楚衔兰
凭藉弈尘的反应能力,在门打开的那一瞬,本可以有无数种方式从容避开,只因看清了迎面扑来的人是弟子,不忍心让他摔在地面上,才接住了。
可他没有料到,楚衔兰接下来会大胆到直接扑上来强吻。
饶是修为不俗的霽雪仙君,此刻也彻底懵了,直至后背贴上的地面,才恍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若是在生死搏杀的战斗之中,这般毫无防备地被近身扑倒,恐怕早已丧命当场。
但……
此刻压在身上的,並非穷凶极恶的敌人。
楚衔兰的手撑在弈尘脸的两侧,他咬著唇,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羞赧还是慌乱,耳朵根都红透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弟子,听得到他急促的吐息声,弈尘的视线飘忽著,直勾勾落在了对方紧紧咬住的下唇,嫣红的色泽,被牙齿反覆碾压的地方微微泛白。
只要继续用力,被咬住的地方肯定会留下清晰的牙印。
咬得这么重……
不疼吗?
“师尊……我,弟子……您……”楚衔兰的语言系统彻底混乱,他知道自己闯祸了,快要惊嚇到原地爆炸。
弈尘的思绪被他支支吾吾的声音打乱,意识清醒过来。
他突然意识到,楚衔兰接下来可能会说什么。
所以,只要把少年逼急了,刺激到退无可退,就会像方才那样不管不顾地发火生气,甚至……吻上来?
那下一步呢,接下来还会做什么,会不会有更加不可理喻的事情发生。
直接破罐子破摔,当场表白,自暴自弃挑明心意吗?
……不行。
弈尘从心底不愿看到弟子陷入痛苦挣扎的境地,但……总不能……起码现在不能,让他就这么说出来。
要是让楚衔兰真的把那些话捅破,心意摊在明面上,自己到底该怎么回应?
直接拒绝吗,像从前那样冷淡的告诉他此路不通,绝无可能。
可……毕竟走到了这一步。
万一在他拒绝之后,楚衔兰仍然不退缩,变得更偏激怎么办。
像刚才扑上来就亲的举动已经够出格了,谁知道他还会不会衝动爆发。
不能拒绝……难道要应下吗?
是不是只要应了他,满足他,楚衔兰就会安分下来,不会再这般折腾,也能收心敛性,一心一意好好修炼。
如此想来,这似乎比拒绝还要行得通。
这个假设所带来的诱惑比弈尘所想像的还要大,仿佛只要轻轻点一下头,眼下所有让他心烦意乱的进退维谷都能找到出口,重新回到他所能掌控的轨道里……
他的弟子也不必再这么难受苦恼,不必表面上隱藏对他的感情。
念头一起,连弈尘自己都觉得荒谬绝伦。
他是师尊,怎么可能……去回应弟子的这种爱慕呢?
弈尘脑子里乱糟糟的,仿佛有什么根深蒂固的观点快要被击碎了。
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进退两难。
楚衔兰好不容易冷静了,就在他准备来个从头到尾的滑跪解释时,面前的师尊忽然別开了脸。
弈尘音色暗哑,“衔兰,为师有本剑谱落在星烬阁了,你……现在便去替为师取来。”
楚衔兰一愣,震惊的看著师尊。
“啊?”他哽著了。
刚组织好的语言卡在喉咙里。
师尊怎么突然说这个……找小师叔拿剑谱??
现在吗!?
在这种气氛尷尬到能抠出三座太乙宗的时刻??
弈尘將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推了起来,背过身整理衣襟,能明显的感觉到胸膛心跳加速,是因为掩耳盗铃,还扯了个拙劣的理由吗?
“嗯,就在魏烬手里,去吧。”
弈尘刻意放沉了声音,重新拉开寒潭的院门,儘量让自己看起来不像落荒而逃。
楚衔兰听到这里已经是满头问號,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下一秒,冰蓝色的的灵力屏障升起,他被隔绝在外。
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结界在轻轻晃动,这是设结界者心神不稳的表现。
可惜,楚衔兰此刻魂飞天外,没有注意到结界的异常。
呆呆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脸,最后,茫然地摸了摸后脑勺。
事到如今,甚至开始怀疑,刚才那一切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发生。
哈哈,越想越觉得离谱,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出现幻觉了。
一路上魂不守舍,同门弟子跟他打招呼,他的反应都慢了不止半拍。
“楚师兄?师兄!”
一位师妹好心开口叫住他,“当心点啊,再往前走,就要撞到柱子了。”
楚衔兰身形一僵,“多谢。”
师妹笑了,目光在他脸上好奇地转了转,“师兄这是要去哪儿,怎么脸这么红?”
“去趟星烬阁,”楚衔兰乾笑一声,“没什么,就是天气太热了,有点闷。”
师妹:……你是说这种下雪的天气很热是吗?
“那我就先走了。”楚衔兰点点头。
“等等,师兄。”
师妹指了指左边的山峰,“你走错啦,那边才是星烬阁的方向。”
“……”
捱过一路的心神不寧和同门关爱目光,楚衔兰终於摸到了星烬阁的山脚下。
周遭的景色与玉京阁截然不同,魏烬性子张扬,喜好一切浓烈事物,他的地盘入目儘是炽烈如火的枫林,山道两旁每隔数步便立著火炬,道路尽头是一座极其高调的朱红大殿,视觉衝击力十足。
刚一走近,鼻尖就嗅到了醇厚馥郁的酒香。
小师叔大白天就在喝酒?
正当他还在犹豫是否要进去时,殿內传来萧还渡无奈的嘆息,“师尊,別喝了啊,这都第几壶了?您吐得到处都是,我收拾起来很麻烦的……”
原来萧还渡也在。
楚衔兰顿时安心不少。
小师叔这个人唯恐天下不乱,每次单独面对他的时候都免不了一顿调侃,有萧还渡在场,火力至少能分担一半。
此时的楚衔兰並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就这样放心地抬脚迈了进去。
殿內光线比外面略暗,魏烬半躺半靠地倚在矮桌边,一身標誌性的红衣松鬆散散披著,引以为傲的长髮如墨色绸缎披散在地面,那张向来浓艷昳丽的脸布满醉意的红晕,眼神迷离恍惚。
而萧还渡半跪在他身侧,手里拿著块湿布,一脸生无可恋地捡起酒壶,“唉……”
魏烬忽然语气一厉:“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弟子哪敢。”萧还渡搞卫生头也不抬,熟练的让人心疼。
“肯定有……你……嗝,”魏烬撑著脑袋嘀咕,“你骂的很脏很脏啊,我都听见了。”
“没有,真没有。”
萧还渡敷衍了一下,想著赶紧应付完开溜。
魏烬晕乎乎地盯著他看了两秒,伸出双臂醉醺醺地勾住了弟子的脖子。
不等对方说话,他就微微仰起下巴,带著浓重酒气的水润红唇,结结实实地——
亲在了萧还渡的嘴角上。
楚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