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四爪金龙
季冉凝视著镜中的自己。
镜面映出矜贵年轻的面容。
黑金蟒袍,四爪金龙,象徵著仅次於帝王的无上尊贵。
完美无瑕。
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鼻樑那颗浅褐色的小痣,隨后垂眸,执起木梳將本就一丝不苟的黑髮重新梳理了一遍。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太子殿下。”
“嗯,”季冉並未回头,目光仍落在自己的衣冠上,“可有查出什么?”
黑影默了一瞬,开口道:“那个孩子……似乎,確实存在。”
整理玉带扣的手指微微停住。
“继续说。”
“线索在一个小村子就断了。据某些村民的说法,约莫十几年前年前,曾有仙门中人途经带走了他。具体进入哪个宗门,暂时……无从查证。之后便再无音讯,生死未知。”黑影如实稟报,语气恭敬。
“接著查下去。”
“是。”
黑影身形一晃,消失无踪。
季冉最后看了一眼镜中冠服齐整的自己,转身走向殿外,来到一扇门前,昂首步入。
“父皇。”
內殿榻上,一名身著明黄常服的中年男子正闭目盘坐。
他就是南苍大陆的当今圣上,男人缓缓撩开眼皮,锐利如雄狮的目光看向季冉,带著毫不掩饰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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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平息半妖之祸的方法,儿臣已寻得眉目。”季冉並不在意他的目光,自顾自说著,面容含笑,“待孤登基,自会做个明君,平定四方,绝不会……像父皇这般——无用。”
“……一个原本连灵根都没有的病秧子,假皮囊。还妄想称帝?”对方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音色沙哑,仍存威严。
“真真假假,又有谁能说得清呢?”季冉微微眯眼,话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这是当年是父皇亲自做的决定,让孤成为太子。在万民眼中,孤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將来也会是名正言顺的帝君。”
他咳了一声,笑道,“只要孤能將这身份扮演一辈子,假的……不也就成了真的么?”
圣上冷声道:“蠢货!早知如此,朕还不如选他!”
“是么?”季冉看似惋惜,轻轻摇头,“真可惜啊,世间没有后悔药。”
年轻的太子取出一只白玉瓶,放在皇帝手边的矮桌上。
“天元会在即,父皇,好好表现,按时服药。”
“你、逆子……!”
大门关闭,整个殿內的四壁与地面亮起繁复的控制阵法,两名黑衣人自阴影中无声浮现,稳稳按住皇帝挣扎的肩膀,暗红的药液尽数灌入对方口中。
门外。
季冉捂唇呛咳几声,皱眉扫过手帕上的血跡,神色愈发阴沉,另一只手虚虚覆在丹田处。
他心中明白,近日那种灵根被削弱的感觉绝非寻常。
……为什么会这样?
初次察觉异常,是在带著四弟季承安前往幽心谷的那一天,第二次,则是在几天前……不可能,他的灵根是彻彻底底属於他的,多年来相安无事,不可能会有问题。
想到这里,季冉从袖中取出一枚天品芥子空间,神识探入,眼前景象豁然转变。
空间之內是一处布置得还算雅致的別院,青竹环绕,木屋古朴,还有一方小池塘。
身穿青色素袍的男子坐在石桌旁研磨药方,他面容俊雅,神情却显得有些鬱结於胸。
见季冉的身影浮现,男子立刻皱眉起身。
“太子殿下究竟准备何时放我出去?”
季冉只淡淡扫了他一眼,微笑道:“烦请神医,再替孤探查一次灵根的状况。”
那人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一掌拍在桌面。
“我好心来皇城替你调理这先天不足之症,太子却用三相尊者的法器將我困於此地!我失踪这些时日,药王谷恐怕早已乱成一团,谷中弟子岂会善罢甘休?您就不怕事情败露——”
“神医多虑了。”季冉打断他的话语,“谷中事务自有旁人代为安抚……咳,您只需安心留在此处,替孤做事便是。”
“旁人代为……是什么意思?”
那人一怔,心头涌上不祥的预感,“你做了什么?你把我的弟子们怎么了?”
季冉自然不可能再告诉他更多外界信息,只抬手示意对方上前,“速速诊脉,莫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
与此同时,云天城的上空已经乱作一团。
各门各派人族妖族的灵舟都撞在一起,天上简直乌烟瘴气,各色灵光胡乱爆闪,碰撞声、斥骂声和爆炸声应有尽有,混杂成一片前所未有的荒唐景象。
下方云天城的长街上,无数修士百姓仰著脖子看得目瞪口呆。
百思不得其解。
“这是……天元会新添的助兴节目吗?看著怪热闹的啊。”有人茫然发问。
“助什么兴!没看见都快打起来了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事情还要从何竟玄的那声“喵喵喵”说起。
三个字彻底点燃了山猞族少主宗嵐的怒火,当著何竟玄的面就再次把天剑门的灵舟给创了。
大型飞行器皆有防护术法,这种撞击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天剑门上下全是暴脾气,哪里能忍得了这种三番五次的挑衅,当即较上了劲,瞬间调转灵舟回击。
这一撞,直接扩大战区,场面还在持续恶化。
天剑门灵舟被反衝力弹得横向偏移,船尾重重擦碰了前方正准备的……玄阳宗。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多说了。
好在这场闹剧並未维持多久,皇城守卫还算及时赶到,快速疏导现场收拾残局,安排眾人赴宴。
天元会为期三十日,在此期间,整座云天城將对全天下修士开放,灵酒仙餚源源不断,丝竹管弦昼夜不绝,璀璨灯火夜夜不休。
“恭迎贵客——”
宫人悠长的声音在宫门前层层盪开,穿透喧囂,迎接著各方宾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