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衔兰
此时此刻,秘境外,眾人堪称心痒难耐。
不久前,在那道属於楚衔兰的那道造化金柱现世之后,又有几面水镜也陆续熄灭。
“看,大师姐那面暗了!”宝月站起身,拉住身旁师妹的袖子,“她肯定也找到了剑窟入口!”
玄阳宗坐席引发一阵小小的骚动,反观天剑门那边沉默不语,苏云攥著手绢擦眼泪,內心一阵愴然。
他真傻,真的,早知道就不来什么万剑仙境了,不然也不会害得大师兄失了体面,丟了上衣,这下连命都要搭进去!
苏云欲语泪先流,不忍心再看水镜的方向,忽然听见有人喊道:
“哟,何竟玄的水镜也灭了。”
“进了进了!哎呀苏云,別哭了,大师兄肯定也进了!”
眼下,又有数位气运与实力俱佳的修士也陆续找到了剑窟的入口,水镜齐刷刷灭了將近半数。
议论声更盛,各派都在心里盘算著自家弟子能有几分胜算。
围观群眾看得津津有味:“好傢伙,组团驯剑啊,不知道谁第一个出来。”
话落,属於楚衔兰的那块水镜就闪了一闪。
眾道:哦豁。
孩子出来了?
让我们康康到底是什么神器呢——
等等,不是神器,是……神马??
眾人瞠目结舌。
大概是刚从炼器阁传送出来,楚衔兰还未从微眩中缓过神,眉眼低垂著。
少年的手里没有传说中华光万丈的古剑,倒是身边跟著一匹……
火焰烈马??
“……你们的意思是,这匹马的问世,引动了天地异象吗?”
眾人面面相覷,齐刷刷陷入了沉默。
“不是,楚衔兰进剑窟不是该驯剑吗?怎么驯了匹马出来?!”
“万一是神兽呢?”太乙宗那边立刻有人接茬,“说不定是万剑仙境里的什么稀有太古异兽,深藏功与名。”
“就是,別管那么多了,总之,神马绝非凡物!”
“可是它背上都著火了耶,会火烧屁股的,楚师兄骑上去的代价也太大了吧?”
眾道隔著水镜嘰嘰喳喳,想破脑袋也没能勘破烈马身上的玄机,倒是坐在裴方安身边的花灵看到这幕,差点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
什么狗屁神马,那是炎灵啊!
楚衔兰不知外界的喧囂,他摊开掌心,缩小的天工炉底座鐫刻著一道飘逸小字——彩鳶。
早在神器入手的那一刻,天工炉就已完全认他为主。
作为神器的主人,楚衔兰本可凭心意为其更名,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了保留前辈的姓名。
少年触碰储物囊,將微缩的天工炉妥帖收好,呼出一口气。
传承的星火,他接住了。
腕间忽地传来细微动静,小白蛇稍稍抬起的脑袋,圆圆的眼睛里似乎藏著关心的情绪。
心情没来由一松。
楚衔兰的表情都柔和了许多,他用心念传音说道:“师尊,弟子总觉得,我似乎与半妖特別有缘啊。”
过了一会儿,弈尘的声音才响起,“为何这么说?”
“先是幽心谷被阿离救下,如今又得了彩鳶前辈的传承。您说,既然过去的半妖与常人无异,那又是什么导致他们在后世变得疯魔呢。”
关於半妖的事情,许多人並不知的全貌,楚衔兰稍作思索,道:“如果能找到『半妖戾气』的根源,是不是就能——”
“楚离。”
弈尘忽然沉声打断他。
楚衔兰心口一跳:“弟子在。”
“逆天下之大势而行,未必是好事。”
大势所趋,是一种力量,是无法被轻易纠正改变的常理与共识。他们复杂得千丝万缕,简单得非黑即白,世人惯於对恩情健忘,对错误耿耿於怀。
只要受害者不是自己,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都可能成为推波助澜的一环。
“我知道的,师尊。”楚衔兰的语气温和轻快。
“可我既受了彩鳶前辈的恩惠,便再不可能再装聋作哑,將所有半妖视作孽种了,那是忘恩负义, 是不道义的。”
“今日有我这样想,来日,未必不会有其他人……也许很多很多年后,当后人再翻开古籍,世人提起半妖的眼光,也会不一样呢?”
无需与谁爭辩,问心无愧即可。
半晌,弈尘没有出言否定,也没有肯定,“你想怎么做?”
楚衔兰也没打算衝动行事。他挠挠头道,“先研究研究彩鳶留下来的图纸吧,以及,弟子总觉得万剑仙境还有玄妙之处,既然炼器阁能存续至今,说不定能找到更多上古时期的记载……”
“啊啊啊啊——”
从刚才起就一直传来的嘶鸣声愈发悽厉。
楚衔兰一回头,炎灵站在树上。
烈马四个蹄子用尽全力抠住树干,马嘴大张,猛喘著冒白雾的粗气。
外面的世界对他而言太恐怖了。
炎灵生长在地心熔岩,天杀的万剑仙境到处都是冰层!
雪灵伸出小手拍了拍烈马的后背,表现得温吞无害:“你,站这么高,不累吗?”
“嘶——!!!”
炎灵被冰得咆哮,马蹄一滑,差点从冰溜溜的树干上栽下去。
“你没听说过马屁股碰不得吗!走开啊!”
“没听说过。”雪灵老实道。
炎灵整匹马都快炸了,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
“你想跟著我走吗?”楚衔兰站在树底下,仰头问道。
感受到少年的接近,炎灵心中的躁动感似乎减弱了些许,好像……这片令它深恶痛绝的冰雪世界,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放眼望去,周围唯一让它觉得没那么噁心的气息,就只有树下的楚衔兰。
炎灵心中动摇。
哪怕是这样,天地之灵的高傲、独立、帅气和上档次也一个都不能丟!
为了维持住这份逼格,炎灵盯著少年看了几秒,闷闷道:“谁、谁要跟你走!”
“那好吧。”楚衔兰倒也不强迫,温声点点头。
见他遗憾的表情,炎灵昂起下巴哼了一声,“不过,若是你诚心诚意地求我,我也能大发慈悲的……”
这话还没说完呢。
一道寒风颳过,少年已经转身远去,雪灵见状,也对炎灵认真挥了挥手道別,飞回去趴在楚衔兰的肩上。
掛在树上的炎灵:“!?”
……就这么走了?!
你为啥直接就走了啊?话本里不是这样的啊!你应该再诚恳地邀请一次,然后给我送礼物聊聊天,最后我再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不可能!我不接受。
马马委屈,马马震惊。
灵光闪过,烈马飞奔到楚衔兰身边,“带我走!带我走!不要把我丟在这里!!”
这个地方太恐怖了,他承受不了!
雪灵皱起眉,若有所思,“可是……你不是说,就算是饿死,从岩浆池里跳下去,也不会跟我们走的吗?”
炎灵安静片刻。
他突然绕到楚衔兰身前,四条腿扭扭捏捏的,声音也变得甜丝丝软绵绵:“这个雪灵说话好难听哦,一点儿都不体贴,不像我,我只会心疼衔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