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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9章 本公主就是礼法

      “暮凉,带朝寒走。”
    棠溪雪下令。
    暮凉应声而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於水牢边缘。
    他甚至没有多看兄长惨状一眼,也未曾理会这举动意味著什么,只是沉默地拔出腰间短刃,寒光闪过,精准地斩断了禁錮朝寒的沉重铁链。
    “鏗——”
    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在狭窄空间里迴荡。
    隨即,他探身入水,將几乎失去意识的朝寒一把拉起,稳稳背负到自己宽阔的背上。
    动作迅捷而沉稳,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
    “殿下!您这般强闯司刑台,擅释罪囚,全然无视礼法宫规,当真是胡作非为。”
    沈羡终於按捺不住,他快步走到水牢门口,清俊的面容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严肃,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礼法?”
    棠溪雪打断他,缓缓自冰水中走出。
    湿透的裙裾贴在身上,滴滴答答落下冰水,她却浑然不觉,只抬眸直视著沈羡。
    眼里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睥睨规则的傲慢。
    “沈上卿似乎忘了,在这座皇宫里,本公主——就是礼法!”
    她向前一步,逼近沈羡,周身散发著不容侵犯的威仪:
    “规则,从来不是给制定规则的人遵守的。这话,沈上卿可明白?”
    沈羡呼吸一窒,被她话语中那份毫不掩饰的狂悖与强权震慑,温润的面具终於出现裂痕,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愕与隱隱的怒意。
    “沈上卿若心有不平,自可去御前告状。”
    棠溪雪收回目光,语气淡漠,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只是,要责罚本公主……沈上卿,你还不够格。”
    说罢,她不再看他,逕自转身。
    “我们走。”
    暮凉背著朝寒,沉默地跟上。
    经过沈羡身边时,棠溪雪脚步微顿,毫不犹豫地解下了自己身上那件尚带体温的织锦斗篷。
    她踮起脚,將犹带她气息的厚重织物,轻轻披覆在暮凉背上。
    “拂衣,立刻去太医院,请当值的御医到长生殿。”
    她一边繫著斗篷的带子,一边吩咐。
    “是,殿下。”
    拂衣领命,身影一闪,已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棠溪雪最后看了一眼沈羡,眼底毫无波澜。
    留下司刑台一室死寂,寒气瀰漫,唯有沈羡紧握的拳,指节泛出青白的顏色,和他眼中那抹被冒犯的复杂目光。
    “沈上卿,公主殿下这般行事……我等该如何呈报?”
    一名司刑台的主簿上前,声音压得极低,面上带著为难。
    今夜之事,实在超出了他们的处置范畴。
    沈羡静立原地,望著门外迅速被浓重夜色吞没的几道身影,朝寒已经被送入轿輦之中带走了。
    廊下残存的火光在他清俊的侧脸上跳跃,映得他眸色深深,晦暗难明。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余下公事公办的沉肃:
    “今夜之事,如实记录。明日本官自会亲自面圣稟明。”
    待那主簿躬身退下,角落里便响起几声极力压抑,却仍丝丝缕缕飘来的窃窃私语。
    在这空旷阴冷的刑房甬道中,显得格外刺耳。
    “沈上卿这未婚妻……唉,真是……”
    “谁说不是呢?摊上这么一位主儿,沈家百年清誉,怕都要蒙尘。”
    “何止蒙尘?你们没听说么?那水牢里刚被带走的侍卫首领,就是因绑了国师大人与风小將军才获罪的……”
    “公主为了个侍卫,连司刑台都敢闯,嘖……说不定也不清白。”
    “那两位是何等人物?国师清贵如仙,风小將军炽烈如阳,竟都……”
    “唉,沈上卿这头上,怕是早已不是绿云罩顶,而是一片无垠草原了吧?”
    沈羡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竹,仿佛未闻。
    只是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眸深处,掠过极淡极冷的厌弃之色。
    然而,即便听到如此不堪的揣测与嘲弄,他喉结微动,最终也未曾对那位刚刚扬长而去的未婚妻吐露半句恶言。
    世家百年涵养如铜墙铁壁,將內心所有翻涌的不堪与屈辱,牢牢锁在了风度与礼仪铸就的躯壳之內。
    “妄议公主、詆毁天家者,依刑律第七条,自去领笞刑二十。”
    他的话音落下,再无多余一字,身影依旧如玉山巍峨。
    无论棠溪雪行事如何荒唐悖逆,她终究是他沈羡名分已定的未婚妻,是辰曜王朝金册玉牒上记载的九公主。
    这份身份,容不得尘埃般的非议沾染。
    与此同时,长生殿內灯火通明。
    “快点!救人!”
    御医深夜被急召而来,不敢有丝毫怠慢,正於侧殿精心诊治奄奄一息的朝寒。
    汤药的热气与金疮药的气味混合,试图驱散从司刑台带回来的刻入骨髓的阴寒。
    另一边偏殿之中,裴砚川单薄的青色衣裳像一片隨时会被撕裂的帛。
    寒风如刀,从缝隙钻进去。
    这里无人修缮,那扇总是关不严实的木门还漏风。
    这里也没有地龙,炭盆是冷的,他没有钱买炭。
    他从前在长生殿,只是一个小透明,镜公主收留他,却也並没有多在意他。
    空气冷得凝实,每一次呼吸都像吞进细小的冰碴。
    他不敢点烛。
    不是没有,而是捨不得。
    那截拇指长的残烛,要留到真正需要的时候用。
    他走到窗边,借著雪夜微弱的天光,將怀中的文房四宝一件件放在那张瘸腿的旧桌上。
    动作慢得近乎仪式。
    先是青玉笔山,玉石触手生温。
    月光和雪光混在一起,透过破旧的窗纸,落在那玉上,竟映出一层朦朧流动的幽蓝,像深夜冻结的湖心。
    然后是笔。
    紫毫尖颖在微光下泛著深紫色的光泽,他不敢真的去摸笔尖,只用指腹极轻地拂过笔桿上刻的暗纹——一朵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鳶尾。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墨锭沉重,松烟的气息透过油纸隱隱传来,是沉稳的令人心安的苦香。
    他就这样站著,在冰窟般的偏殿里,借著天地间最吝嗇的光,看著这些本不该属於他的过於美好的事物。
    这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收到的善意。
    寒意从脚底一寸寸爬上来,单薄的被子就在那张窄榻上,他知道那里不会更暖和。
    窗外,雪落无声。
    窗內,少年蜷缩在角落,目光却带著一丝暖意。
    镜公主,她似乎也没有那么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