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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25章 他的兵荒马乱

      麟台玄科大考,直至午时初刻,隨著最后一记玉磬清鸣,所有笔墨搁置,试卷被身著青袍的书侍们沉默而迅速地收拢、糊名、封印。
    厚重的卷宗被一一装入紫檀木匣中,收拢了无数个晨昏的野望。
    棠溪雪的那份试卷,却在封印完成的瞬间,便被两名身著玄甲、目不斜视的御前侍卫径直取走,未与其他卷宗有片刻混杂,径直送往了御书房。
    这一细微却特殊的流程,落在有心人眼里,激起几道隱晦的视线交换。
    考场內紧绷的气氛骤然鬆弛。
    “此番考题当真艰深!星轨偏移与地脉变动之应一题,我连方向都未能摸清……”
    “何止!那道推演边关三年粮草供需的策论,需得熟知户部歷年档案与各地气候,国师这是要考校我们通天彻地之能吗?”
    “这般难度,恐怕唯有沈烟小姐那般博览群书、心思玲瓏之人,方能应对自如吧?”
    “沈羡公子定然还是魁首!他方才作答时神色从容,落笔如飞,可见成竹在胸。”
    人群自然而然地向著讲堂前方涌去,如同溪流归壑,將沈羡与沈烟兄妹二人围在中心。
    沈羡一身竹叶长袍,身姿挺拔,面容温雅,正微微頷首与身旁同窗说著什么,举止间是无可挑剔的世家风度。
    沈烟则立在他侧后方半步处,眉眼含春,颊边晕开恰到好处的羞赧红霞。
    “啊——”
    不知是谁在拥挤中稍稍推搡了一下,沈烟脚下微一踉蹌,轻呼出声。
    身前的沈羡反应极快,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手臂一展,稳稳扶住了她的肘弯。
    “小心。”
    他声音温和,低头关切。
    沈烟借著他的力道站直,抬眸望去,眼中水光瀲灩,羞怯地低声道谢:“多谢兄长。”
    目光相接一瞬,又飞快垂下,欲语还休。
    这一幕温情脉脉,落在眾人眼中,更坐实了沈家兄妹才貌双全、和睦亲近的美谈。
    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讲堂后方,那个以往每逢此时必会如蝴蝶般迫不及待扑向沈羡的倩影。
    “镜公主见到这一幕,还不被气死?”
    “沈大公子身边但凡有女子靠近,她都要发疯呢。”
    “可不是吗?就算是妹妹,她都嫉妒。”
    “哪里比得上沈烟小姐识大体……”
    “……”
    然而今日,棠溪雪仍坐在自己靠窗的位置上,慢条斯理地整理著桌案上零散的纸张与笔具。
    天光透过明瓦,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神色淡漠,仿佛周遭的喧囂,半分也落不进她眼里。
    “砚川,这次考的如何?”
    棠溪雪隨意问了一句。
    “答完题了。”
    裴砚川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低声回了一句。
    “多谢殿下帮忙借来笔墨砚台。”
    他已將用毕的笔墨砚台仔细擦拭乾净,双手捧著,恭恭敬敬地放回了前方光洁的讲案原位。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带著一身未散的燥鬱气息,斜倚在了她旁边的窗欞上。
    小將军风灼,抱著手臂,目光如淬火的刀锋,先是在人群中那对瞩目的兄妹身上剐过,继而冷笑著砸向棠溪雪。
    “嘖。”
    他声音带著刺骨的嘲讽。
    “你那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婿,此刻眼里可全是他那好妹妹,连半分眼风,都捨不得施捨给你这正主呢。”
    棠溪雪整理纸张的指尖顿了一瞬,並未抬头。
    风灼见状,心头那股无名火却烧得更旺,他俯身靠近一些,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后面的话。
    每个字都浸著压抑的怒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痛楚:
    “我真是不明白……”
    “你当年眼睛究竟是瞎到了何种地步——才会弃了我,选了这么个玩意儿?一点男德都没有!”
    他的话语苦涩至极。
    “他自是没有我的燃之那么好。”
    棠溪雪缓缓抬起眼帘,那双眸子清澈如秋水洗过的寒星,望进了风灼的眼中。
    风灼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窗外的雪光似乎都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心中被烫出一个带著疼与痒的小洞。
    “那、那是自然!”
    他猛地挺直了背脊,像只被踩了尾巴又强装镇定的雪豹,声音却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颤意。
    “小爷我……我自然比他好上千倍万倍!”
    话一出口,他便在心底狠狠唾弃自己。
    没出息!
    这么多年过去了,怎么她一句话,一个眼神,还是能让他方寸大乱,连话都说不利索?
    她可是个坏女人!
    可目光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怎么也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那双盛满桀驁与不耐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映著窗外的雪与她沉静的脸,像是浸在寒泉里的黑曜石,固执地一眨不眨地锁著她。
    他们是自幼一同长大的青梅竹马。
    哪怕她那么坏,他还是见不得她的未婚夫,对她有半分轻慢与不珍惜。
    “这破婚约……当初也不知道你死活求来做什么。如今看来,不过是个笑话。”
    棠溪雪静静听著他这带著刺却又裹著委屈的抱怨,非但没有恼,反而极轻地点了点头。
    冰雪般的面容上,浮起了柔柔的浅笑。
    “嗯。”
    她应了一声,声音比方才更柔和了些,像是一片羽毛轻轻拂过结冰的湖面。
    “燃之说得对。”
    这简短的五个字,落在风灼的耳畔。
    “咚——”
    他仿佛听见自己胸腔里,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臟,重重地撞了一下。
    耳根后知后觉地泛起一阵滚烫,连带著脖颈都有些僵硬。
    他猛地別开脸,望向窗外覆雪的梅花枝,喉结上下滚动。
    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悄然红透的耳尖,泄露了少年將军此刻兵荒马乱的心绪。
    “你向来最会哄人,嘴上说著对,心里还不是捨不得那纸婚书。”
    风灼的目光死死锁在远处沈羡那张温雅却淡漠的侧脸上。
    指节攥得发白,咯吱作响,胸膛里翻涌著一股想要挥拳砸碎什么的暴戾衝动。
    他视若珍宝、小心翼翼捧在掌心怕化了的那捧初雪,在旁人眼中,却不过是可隨意践踏的尘泥。
    这念头像淬了毒的冰锥,一下下凿著他的心口,闷痛得几乎窒息。
    “除了会哄骗我,你还会什么?”
    棠溪雪抬起手,在他那总是不驯地翘著的黑髮上,极轻地揉了一下。
    那动作隨意亲昵,带著久远记忆里的熟稔,瞬间击穿了少年层层叠叠的盔甲与硬刺。
    “这一次,不骗燃之。”
    她的声音近在耳畔。
    风灼浑身一颤,像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与承诺烫到,猛地弹开半步,瞪圆了那双犹带湿气的眸子看她。
    脸上红白交错,羞恼与某种不敢置信的悸动激烈交战。
    “……哼!”
    他最终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重重的气音,像只被捋顺了毛却又立刻弓起背防御的猫,扭过头去,梗著脖子,声音又硬又涩:
    “小爷要是再信你的鬼话……就是天字第一號傻瓜!”
    说罢,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方寸之间令人心慌意乱的气氛。
    也是为了掩盖那几乎要衝破胸膛的擂鼓般的心跳,转身就要大步离去。
    只是迈出两步,他又硬生生顿住,侧过半张线条绷紧的俊脸,凶巴巴地丟下一句:
    “这次……你要是考得太差劲,被赶出麟台……可別又红著眼睛,来找小爷哭鼻子!”
    话音未落,他已像阵风似的,撞开三两驻足偷覷的学子,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长廊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