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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9章 美人恩重

      这些年她能活著,皇兄该记大功。
    毕竟,那些穿越女招惹的,没有一个善茬。
    而眼前这个羽皇子,绝对是个精致漂亮的黑心汤圆。
    棠溪雪从那叠被丟在角落的穿越女记忆中,终於寻到了空桑羽口中所谓“失去清白”的始末。
    饶是已有准备,真相浮出时,仍令她呼吸一窒。
    ——竟是这般令人无语的作死戏码。
    那个穿越女將那位看似纯白如纸的空桑皇子推入深秋冷湖。
    而后,她毫不犹豫跃入寒潭,在眾人惊呼声中救起瑟瑟发抖的少年。
    湿透的衣衫紧贴,呼吸交错,四目相对时水光瀲灩……
    好一折精心排演的“美人恩重”。
    后来的一切,如穿越女所愿:
    少年眸光莹润如海,从此追在她身后,一口一个“姐姐”,依赖如藤蔓缠树,甜蜜似蜜渍青梅。
    那般浓烈的倾慕,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糖浆,將人溺毙其中。
    直到系统冰冷的宣判响起,穿越者在魂飞魄散的前一刻,仍不甘地詰问:
    “不是已经让他爱上我了吗?为何我会攻略失败?”
    如今棠溪雪阅尽这段记忆,几乎要气笑出声。
    空桑羽出身碧波仙朝——那是个千湖星罗、万川归海的水上国度。
    皇族子弟自襁褓中便习水性,御波涛如履平地。
    从头至尾,不过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那少年自始至终,清醒地看著他人沉沦。
    把她当乐子呢。
    “阿雪,他、他说的……可是真的?”
    风灼的声音自旁侧传来,喑哑破碎,眸子此刻蒙了层水雾,像被雨打湿的幼犬。
    “你与他……当真……”
    “若说从湖中救起落水的羽皇子,也算是毁他清白——”棠溪雪无奈摊手,雪袖垂落如云,“那我確是百口莫辩。”
    “谁人不知空桑皇族善水如鱼?”
    风灼闻言,眼底脆弱瞬间烧成怒焰,恶狠狠瞪向那犹作无辜状的灵秀少年。
    “他分明是故意诱你入局!手段何其下作!”
    棠溪雪驱马向前两步,逐星踏碎琼玉。
    她微微俯身,望入空桑羽那双依旧湿润清亮的眼眸:
    “羽皇子,日后若想引我注目,还请走些正途。此等伎俩……终究难登大雅之堂。”
    “……”
    空桑羽睫羽轻颤,唇瓣微张,却半晌未能成言。
    额角隱隱作痛,耳中嗡嗡鸣响,似有万千蜂鸣炸开。
    ——若非当初是她亲手將他推入水中,他或许还能信她半分无辜。
    可如今……
    少年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色,袖中指尖却已掐入掌心。
    她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倒打一耙的……无赖。
    “阿雪,该走了。”
    风灼策马贴近,赤焰马不安地踏著碎雪。
    “莫要再给某些人纠缠之机。你生得这般好看,总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妄想攀附。”
    他的话越发直白,灼热的目光几乎要烫穿雪色,那份深藏的心意如冰下暗流,再也按捺不住翻涌的痕跡。
    “哥——你撑住呀!”
    空桑灵惊呼出声,只见空桑羽身形一晃。
    少年抬手扶额,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当真是被气狠了。
    ——谁会瞧上她?
    风灼这双眼,怕不是该寻折月神医好生治治。
    他心底翻涌的,哪里是什么倾慕?
    分明是淬了毒的寒意。
    那日寒潭之中,她借著施救之名行孟浪之举,指尖拂过他腰际与脊骨……
    他恨不能將她拖入深渊,永寂於碧波之下。
    “原来镜公主,倒也不乏倾慕者。”
    司星悬缓步走近,狐裘扫过雪面,声音如冰珠落玉盘。
    “有眼疾的,看来不止风小將军一位。未曾想空桑皇子亦是位眼光独到的痴心人。”
    他唇角微扬,语带嘲讽。
    “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便是这般招弟弟们喜欢。”
    棠溪雪轻嘆一声,策马转身,雪色斗篷在风中展开如鹤翼。
    她答得坦然自若,仿佛全然未听出那话中绵里藏针的讥誚。
    “咳……”
    司星悬忽然以帕掩唇,一声轻咳溢出喉间。
    苍白面容瞬间褪尽血色,身形如风中残烛。
    素白绢帕自唇角移开时,一抹惊心的緋红洇染开来,似雪地落梅。
    ——来得太急,强提內力踏雪而来,这副破败身子终是撑不住了。
    “冰天雪地,我就不与你们敘旧了。”
    棠溪雪蹙眉,忽而伸手向旁侧一直静默的裴砚川。
    “砚川,上来。”
    青衫少年微微一怔,尚未回神,已被她轻巧揽上马背。
    逐星长嘶一声,蹄踏碎琼,载著二人朝林外疾驰而去,只余雪雾瀰漫。
    风灼僵立原地,盯著那共乘一骑远去的背影,后槽牙咬得发酸,指节攥得韁绳深陷掌心。
    “罢了。”
    良久,他低语喃喃,似是说服自己。
    “养在长生殿里那株小白花,至少乾净温顺……总比外头那些淬了剧毒的强。”
    麟台早有流言如风:裴砚川是镜公主私藏的解语花,娇养深宫,如笼中雀。
    “她是公主……养个乖巧解闷的……也不算过分吧。”
    风灼眸中翻涌的波澜已强压成一片黯沉的湖。
    他俯身拾起地上染血的苍鹰,动作近乎凶狠地甩上马背,隨即扬鞭策马,红衣如一道灼伤雪夜的血痕,追向那道早已消失在林深处的影。
    雪落无声,渐渐覆住凌乱蹄印。
    待那一行人马蹄声渐远,最后一点喧囂没入林雪深处,空桑羽缓缓抬眸。
    方才那副泫然欲泣、柔弱堪怜的神態,如面具般寸寸剥落。
    他仍立在原处,雪絮落满肩头,低垂的眼睫下眸光冰澈,似深潭封冻的寒刃。
    “嘖——”
    一声极轻的嗤笑自身侧传来。
    司星悬倚著虬曲雪松,狐裘半敞,露出里头雨过天青云水綃的长袍,衣袂流泻如静水浮云。
    他苍白面容上噙著三分玩味,目光落在空桑羽腰间那支白玉笛上。
    “她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他嗓音虚弱,却字字清晰。
    “竟劳驾山海之主亲自下场唱这齣落难皇子的戏?可惜啊,戏唱足了,鹰隼折了翼,美人……也没领情。”
    “司星悬,管好你自己。”
    空桑羽侧过半边脸,眸光如淬冰的箭。
    “哈……”
    司星悬低笑,胸腔震动引出一串轻咳,他以帕掩唇,眼尾却弯起嘲讽的弧度。
    “这是……恼羞成怒了?总不会真对那小祖宗一见倾心,演著演著,自己倒入了戏吧?”
    “我看折月神医这身子虚的,也无多少时日了,何必急著寻死挑衅我?”
    空桑羽缓缓转身,雪在他脚下无声碎裂。
    他站姿已截然不同——肩背挺直如松,指尖那支白玉笛倏然停转,笛身映著暮雪,泛出泠泠寒光。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摇摇欲坠的脆弱模样?
    “她是我看中的傀儡。”
    司星悬声音很轻,却字字浸著杀意。
    “山海的爪牙若伸得太长……我不介意替你,一根、一根、折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