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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38章 空桑羽

      风灼策马穿过密林。
    赤焰马鼻息喷出白雾,蹄下积雪飞溅。
    他一颗心高悬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担心她。
    然后他看见了护卫队。
    庞大的兽尸被麟台护卫抬出林道,虎额正中深深没入一支羽箭,箭尾翎羽染血,在雪色中格外刺目。
    那是棠溪雪的箭——他认得,箭鏃上刻著细小的雪花纹,背后还鐫刻著她的名字。
    风灼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勒紧韁绳。
    赤焰马昂首长嘶,前蹄在雪地上踏出纷乱的印记。
    “棠溪雪呢?她人在何处?有无受伤?!”
    他几乎是从马背上跃下,一把抓住近前护卫的臂膀,眼眸里翻涌著惊涛,方才一路疯闯的恐惧在此刻化为灼人的急切。
    护卫被他眼中几乎焚毁一切的焦灼慑住,连忙回道:
    “风小將军放心!公主殿下无恙,这猛虎……是她亲手射杀的。”
    亲手……射杀?
    风灼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向那致命的箭矢。
    “她往哪个方向去了?”
    他声音微哑,追问道。
    “殿下往鹰隼坠落的方向去了,应是那边。”
    护卫抬手指向密林更深处。
    风灼不再多言,翻身上马,赤红的身影再度化作离弦之箭,衝破层层雪幕。
    林深处,雪更厚。
    棠溪雪与裴砚川共乘玄驹逐星,马蹄踏破寂静。
    少女裹著雪色斗篷,银线绣成的暗纹在暮光中流转,发间雪花流苏隨马背起伏轻响。
    他们悄然停驻在一片狼藉的雪坡前。
    他们追踪的苍鹰已然找到,只是情形出人意料——那猛禽坠落之势太急,竟直直砸中了一个避之不及的身影。
    “哥!哥你醒醒啊!”
    一个身著碧蓝水纹锦袍的少女跪在雪中,正带著哭腔拼命摇晃著昏迷的少年。
    棠溪雪轻盈跃下马背,雪狐斗篷在风中盪开一圈柔和的弧。
    她发间冰晶流苏轻颤,星眸投向那对陌生兄妹,带著几分尚未完全理清记忆的淡淡困惑。
    “那是谁?”她微微偏头,雪花落在她纤长的睫上,“这飞来横祸,也算是被他接住了。”
    裴砚川隨之落地,青衫单薄,立於她身侧半步之后。
    他目光扫过昏迷少年的面容,低声回道:
    “是空桑羽,碧波仙朝送来麟台进修的皇子。旁边那位……应是其妹空桑灵公主。”
    “殿下,箭上刻的是我的名。此事我来担责。您此前已与羽皇子有过纠葛,不宜再添新怨。”
    裴砚川的声音轻而清晰,青衫袖口被风拂动,指节微微收紧。
    棠溪雪闻言,眸光微凝。
    她於记忆的残简断章中细细寻索——空桑羽。
    是了,这亦是那些穿越女曾经的攻略目標之一。
    碧波仙朝那位宛如空山新雨的皇子,身负自然灵韵,皎皎出尘。
    银蓝长发如泉,眉目似远山含雾,瞧著冰清玉洁,像一块不慎便会碰碎的玉瓷糕。
    她敛去思绪,走向空桑羽,雪色斗篷垂落积雪。
    蹲身时,流苏轻触雪面,指尖探向少年颈侧。
    肌肤微温,脉息虽弱,犹在搏动。
    “还有脉息。”她抬眸,对上那双浸满泪水的眼,语气平静无波,“没死呢,哭什么?”
    起身时,风拂动她鬢边碎发。
    她倏然转向林深处——
    一株雪松下,身影静立。
    他是开在悬崖毒瘴中的绝世幽兰,美得令人心颤,也危险得令人却步。
    悬壶济世手,折月索魂人。
    “棠溪雪,”那人开口,声音似雪落竹梢,凉而淡,“还活著呢。”
    司星悬迎上她的视线,唇角极浅地一牵,似笑非笑。
    “嗯,”棠溪雪星眸流转,不见惊惶,反有几分狡黠,“让折月神医失望了。”
    恰在此时,马蹄声破雪而来。
    她回首,见赤焰马踏碎琼瑶,红衣少年如一团焚尽暮色的火,衝破苍茫雪雾,疾驰而至。
    风灼翻身下马,积雪飞溅如浪,他几步抢至她身前,眼底恐慌未褪,灼亮的光却已燃起。
    “阿雪,”他嗓音沙哑,似被风雪磋磨过,“你可有受伤?”
    棠溪雪垂眸望他,忽然眉眼一弯,笑意漾开,如冰河初融。
    “燃之,我安然无恙。”
    她声音轻软。
    “你来得正好,帮我们捎带下猎物。”
    “好。”
    风灼怔了一瞬,隨即应声,转身去收那坠地的苍鹰。
    指尖触到箭杆上“裴砚川”三字刻痕时,心口莫名一涩,似有酸楚漫过,却未言说。
    “你们……你们无人管管吗?”
    抽泣声响起,空桑灵跪坐雪中,裙裾浸湿,抬起的脸上泪痕交错。
    “我兄长还昏迷著!他是被你们的猎物砸伤的,你们须得负责!”
    棠溪雪闻言,不急不缓自袖中取出一枚鎏金信號筒。
    纤指轻叩,一道赤色流光尖啸著窜上灰濛天际,绽开一朵小小的茱萸花。
    “哦,那我们替你唤救援。”
    “猎场辽阔至此,偏他能在此时此地恰巧被砸中——我有理由疑心,此乃碰瓷。”
    “你……你怎可如此说话!”
    空桑灵气得双颊緋红,泪珠滚落。
    “你从前不是还……还恋慕我兄长吗?如今这般行事,这辈子都休想得他青眼!”
    话音一落,空气骤寂。
    棠溪雪只觉两道目光如实质般扫来——
    一道来自风灼,灼灼如焰;一道来自雪松下,清清如霜。
    她扶额,心底长嘆一声。
    “年少无知,童言无忌,休再提了。”
    她摆了摆手。
    “如今……早已不喜了。”
    她真的是没想到,她这该死的风流债,数不清,根本数不清!
    恰在此时,雪地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嚶嚀。
    “姐姐……”
    空桑羽浓密卷翘的睫羽如蝶翼轻颤,缓缓掀起,露出底下海水清波般的眸子。
    他望著她,目光湿润,盛满了欲碎未碎的委屈。
    “你说过会喜欢我……一直喜欢到死的。”
    少年声音软糯,带著刚甦醒的微哑,每个字都像浸了蜜糖的针。
    “怎能……说话不算话呢?”
    他撑起半边身子,狐裘自肩头滑落,露出单薄的天青色衣襟。
    雪沫沾在发间。
    “你怎么能一边说著喜欢我,一边又去喜欢旁人?”
    他轻声问,每一个字都咬得小心翼翼,仿佛真的是只被遗弃在雪地里的幼兽,无害、脆弱,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一直以来,你都是……骗我的吗?”
    棠溪雪居高临下地望著少年那张楚楚可怜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
    “嘖。”
    她轻嗤一声,翻身稳稳落在马背上,雪色斗篷在空中划开一道弧线。
    “我说过喜欢你,可从未说过——只喜欢你。”
    若非她曾窥见过那本命书,怕真要被他这副纯然无害的模样骗了过去。
    那些穿越女倒真是勇气可嘉——什么人都敢招惹。
    眼前这位看似梨花带雨的空桑皇子,实则是九洲三大暗势力之一“山海”的掌舵者。
    驭万兽,掌百禽,笑谈间可令山河易色。
    此刻这般小可怜姿態,当真是个小骗子。
    “姐姐可是……毁了我的清白呢……”
    空桑羽忽然低低开口,睫羽垂下,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暗色。
    “……”棠溪雪震惊。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