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喜乐殿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输入小说名 可以少字但不要错字

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6章 眼中再无他分毫

      暮凉立在梅树下,肩头薄雪如月光织就的轻纱。
    他望著棠溪雪自观月阁石阶缓步而下,雪色斗篷在夜风中曳开流动的云。
    每一步都踏碎阶上凝霜,发出极轻的琉璃碎裂的声响。
    “殿下,国师大人……可允了?”
    他抬手拂去肩上雪屑,声音压得低,像怕惊扰这雪夜的静謐。
    “嗯。”
    棠溪雪唇角噙著未散的笑意,那笑里透著饜足后的慵懒,嗓音轻快如檐下將化未化的冰凌相击:
    “我说服他了。”
    暮凉听得出殿下此刻心情极好——好得像偷饮了整坛御酿的猫儿。
    他目光轻掠过她分外红润的唇,那唇色鲜妍如初绽的芍药,浸透了夜露与月华,唇角甚至残留著一线若有若无的水光,莹莹泛著诱惑的暖泽。
    她確定……是用言语“说服”的么?
    “殿下,国师大人虽光风霽月,却也深如寒渊。臣恐他……”
    他未尽的话语凝在喉间。
    那男人太危险,如悬於九洲苍穹的孤月,清辉遍洒,却也寒意彻骨。
    诸国天骄甘愿屈尊麟台,列国君主对他礼让三分,皆因他是执掌星轨、窥见天机之人。
    这样的人,本该永居云巔,不染红尘。
    “明月为何不能独照长生殿?”
    棠溪雪抬手拂去鬢边落梅,指尖染上冷香。
    “就算他深不可测——”
    “我也非要探一探那深渊不可。”
    她眼尾微扬,眸中星火灼灼。
    既已染指,便要染得彻底。
    国师大人啊,分明是张从未著墨的宣纸,纯白得令人心颤。
    她落一笔硃砂,他便透出緋色;
    她泼一抹黛青,他便晕开烟雨。
    既然迟早要被他秋后算帐,不如趁他此刻心神未定,再添几笔重彩,將他彻彻底底染成独属她的画卷。
    她的唇是火,是蜜,是淬毒的罌粟。
    让他晕头转向,无心理会那些清规戒律、天道伦常。
    国师大人原本才慢慢冷静的心,今夜又一次被她不管不顾地搅乱一池春水。
    “殿下欢喜便好。”
    暮凉垂眸,雪落在他睫毛上,凝成细霜。
    “国师大人確有天人之姿,勉强……堪配殿下。”
    他想起之前,还是他亲手將那位謫仙绑上锦榻。
    如今想来,竟有几分荒谬的宿命感。
    他暗自决定回宫后须加倍练剑——殿下这般招惹人的本事,他若不更强些,將来如何护她周全?
    可转念又想,以鹤璃尘的修为,若真不愿,殿下又岂能近身?
    上一次中药许是意外,今夜高阁雪影、唇舌交缠……难道也是意外?
    暮凉闭了闭眼,喉间低低滚出一句:“斯文败类。”
    他家殿下这般好,能得她垂青,已是那人三生修来的福分。
    国师大人就该识相点,从了他家殿下。
    “斯年,见过公主殿下。”
    一道温润嗓音自梅影深处传来,如玉石相叩,却裹著夜雪的凉意。
    沈羡自虬曲的雪梅后转出,天青长袍上沾著未化的夜露,那张素来儒雅含笑的俊顏,此刻却笼著薄薄悵然,仿佛白玉蒙尘。
    “公主殿下,云画有礼了。”
    沈烟跟在他身后,盈盈下拜。
    她一身水蓝衣裙,发间簪素银步摇,眉眼低垂时如初绽梔子,清纯堪怜。
    唯有袖中攥紧的手指,泄出几分不甘。
    棠溪雪闻声止步。
    回眸时,雪绒斗篷旋开涟漪般的弧度,与身后盛放的红梅交相辉映。
    她立在灯影与花枝之间,姿態优雅得恰到好处,通身气度尊贵天成。
    只那唇色鲜艷得刺目——像红梅碾碎染就的胭脂。
    “沈上卿,沈小姐免礼。”
    她微微頷首,嗓音似新荷承露,字字清脆。
    “猎场之事,有劳上卿彻夜奔波。”
    目光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
    修长指节上凝著暗红血痕,一滴血正顺著掌心纹路缓缓下滑,坠入雪地时,绽开细小的红梅。
    沈羡却似浑然未觉。
    他只望著她,喉结轻滚,声音里透著不易察觉的艰涩:
    “夜色已深,雪径难行。容斯年派人护送殿下回宫,以免……再遇险情。”
    “不必。”
    棠溪雪眉梢微挑,神情清冷如覆霜寒刃。
    “你我之间,尚无这般亲近的关係。”
    “公主殿下!”
    沈烟忽然上前半步,眼中水光瀲灩,声音却带著压抑不住的尖利:
    “您前脚才与兄长退亲,后脚便对国师大人投怀送抱,这般行径,岂非水性杨花——”
    “啪!”
    清脆的掌摑声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棠溪雪向前半步,雪绒斗篷的边缘拂过覆雪石阶,带起细碎雪沫。
    “本宫行事,何时轮到你来说教?”
    那一身久居上位的威仪骤然迸发。
    雪光映著她寒玉般的侧顏,眸光睥睨间,竟让人恍惚看见圣宸帝临朝时的影子——那是自幼被帝王捧在掌心,养出来的尊贵与霸道。
    “呜……”
    沈烟捂著脸踉蹌后退,泪珠滚落。
    “兄长……”
    她抬眸望向沈羡,眼中满是委屈与乞怜。
    “云画,”沈羡皱了皱眉,声音沉下,“你该谨言慎行。”
    身为司刑台司律上卿,他比谁都清楚宫规森严。
    之前的棠溪雪从不以身份压人,甚至对沈家子弟多有包容。
    可如今……
    她竟半分顏面也不留。
    “既然沈小姐不懂规矩,那便由沈上卿亲自教导。”
    棠溪雪抬眼,目光如刃:
    “將她带去司刑台,鞭二十。好生教教你这位妹妹,何为尊卑,何为礼数。”
    “你们沈家的教养,不过如此。”
    沈烟娇躯一颤,面色倏地惨白如纸。
    “臣……”
    沈羡喉间发紧,他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復平板的恭谨:
    “遵令。”
    雪光映著他清俊的侧脸,那抹苍白愈发明显,仿佛梅枝上骤然褪尽顏色的花瓣。
    可他依旧维持著世家公子的仪度,缓缓躬身,行了一个端正到无可挑剔的揖礼:
    “斯年,恭送殿下。”
    每个字都像从齿间磨出,却又温雅得体,听不出半分失態。
    沈烟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身形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沈小姐,”暮凉冷声开口,目光如看螻蚁,“往后请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卑贱之物,也配在殿下面前放肆?”
    沈烟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她自幼被眾星捧月,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此刻只觉脸颊火辣辣的疼,五臟六腑都绞在一起,羞愤欲死。
    棠溪雪却不再看她。
    转身欲行之际,忽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丝帕。
    帕角以银线绣著细雪纹样,在她指尖莹莹泛著微光,像捧著一掬月光。
    她將帕子轻轻放入沈羡未受伤的那只手中。
    指尖相触的剎那,沈羡掌心微微一颤。
    “上卿的手,”她声音很轻,“该包扎了。”
    他的手不包扎好,怎么执鞭刑?
    由沈上卿执刑,成全他们兄妹情深,她可真贴心呀。
    语毕,她不再多留。
    暮凉已悄然上前,手臂虚扶在她身侧。
    他冷冷地瞥了沈羡一眼,心中骂得格外难听:
    “呸,鱼目混珠的蠢东西,他怎么不失血而亡,殿下居然还给他帕子,他配吗——”
    二人身形轻掠而起,踏著梅枝积雪,衣袂翻飞如鹤影凌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苍茫夜色深处。
    雪又落了下来。
    沈羡独自立在原地,许久未动。
    他垂眸看著掌心那方丝帕——柔软生香,还残留著她指尖的温度,暖暖的,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没有用它包扎伤口,反而用未染血的手將其仔细叠好,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贴身处。
    另一只受伤的手任由血珠滴落。
    他忽然想起从前。
    他腰间佩著那枚定亲的冰晶雪花流苏,走动时便发出细碎清音,像初春冰裂。
    他曾经嫌那声响扰人清静,如今流苏已还,他却觉得更加心烦意乱。
    心口无端的空虚。
    而今夜高阁之上,她唇间沾著別人的气息,眼中映著別人的影子,再无他分毫。
    “他……当真……比我更合你意么?”
    沈羡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风里。
    无人应答。
    只有寒梅在雪夜里寂然绽放,暗香浮动,缠著未散的血气,一同漫入冬夜。
    “她、她怎能如此!”
    沈烟的声音颤抖响起,带著哭腔。
    “她既与国师有私情,怎能给兄长丝帕,她该不会还妄享齐人之福吧?这般朝三暮四,简直不知——”
    “云画。”
    沈羡打断她,声音里透出罕见的疲惫。
    “跟为兄去司刑台领罚。”
    他转身,天青袍角在雪地上拖出浅痕。
    “你逾矩了。”
    沈烟怔怔望著他挺直却萧索的背影,忽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那个端方守礼、永远温和持重的兄长,此刻眉目间竟染上了她看不懂的沉鬱与……疏离。
    “兄长,”她追上两步,声音发颤,“您当真要罚我?”
    沈羡没有回头。
    “这是规矩。”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却又像隔著层层冰雪传来,遥远而冰冷。
    “你若不愿守规矩,那我就让人押著你去受罚。”
    “我……我去。”
    沈烟面如纸色,踉蹌著跟在他身后,红著眼一路抹泪。
    她抬眸看了身边侍女鲤儿一眼,让她去通风报信。
    在这白玉京,她沈烟可是有无数天骄追捧。
    她就不信,棠溪雪那个声名狼藉的废物,还能一手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