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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8章 怀仙

      与此同时,长生殿內。
    棠溪雪倚在锦榻上,手中轻轻摩挲著失而復得的冰晶雪花流苏。
    烛火透过剔透晶石,在她掌心漾开一圈莹莹光晕。
    每一道稜角都折射著温软的暖黄,仿佛將旧日岁月凝成了触手可及的暖意。
    “怀仙哥哥……”
    她低声呢喃,眼眶微微发酸。
    “对不起啊——我差点把它弄丟了——”
    穿越女占据她身体那些年,將这冰晶流苏送给了沈羡,他一定看见了吧?
    看见他亲手雕刻七天七夜、倾注了年少时最真挚心意的东西,被如此轻慢地转送他人。
    那时他该有多难过。
    可她困在躯壳深处,连一滴泪都流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份如初雪般晶莹的心意,被肆意践踏。
    “但至少现在,它又回到我身边了。”
    她將流苏珍惜地放在枕边,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
    殿外风雪呼啸,殿內烛火温暖。
    她望著枕畔那抹莹白流光,轻轻闭上眼。
    仿佛又回到许多年前,观星台那方縈绕著陈旧书卷与青铜星盘气息的角落。
    她总爱挤在他身侧,小小一团挨著少年清瘦的臂膀,周围全是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寒梅香。
    清冷里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暖,像冬阳照在积雪的松枝上。
    那时他嗓音还未完全褪去少年的清亮,念起典籍来却已有种持重的温柔: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
    她趴在他膝头,仰脸看他漂亮的唇一张一合,吐出的字句便化作夜色里缓缓流淌的星河。
    那些晦涩的字句从他口中淌出,竟成了最动人的催眠曲。
    “人与天地相参,与日月相应。”
    “风水之法,得水为上,藏风次之。”
    “地有四势,气从八方……”
    有时她困得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往下坠,他会轻轻托住她的额,將声音放得更缓。
    那时烛火在他睫上跳跃,在他白玉般的侧顏镀一层柔光,好看得让她忘了困意。
    他偶尔低头看她时,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清晰如昨日。
    梦境如纱幔层层铺展。
    少年精致的稚顏在暖黄光晕里渐渐模糊。
    眉眼长开了,轮廓深邃了,那身素白衣袍化作月白鹤氅,广袖流云般垂落。
    可那双眼睛没变。
    依旧清澈如寒潭映月,望向她时,深处永远藏著独属她的温柔星光。
    纱幔最后一重拂开。
    他立在长生殿縹緲的雾气里,墨发半束银冠,几缕碎发拂过冰雕雪铸的侧顏。
    周身縈绕著近乎神性的静謐与遥远。
    謫仙临世,高岭霜雪。
    “织织——”
    “我回来了。”
    她於梦中伸出手,指尖即將触及他袖角的剎那——
    枕畔冰晶流苏忽然“叮”地轻响。
    像某个跨越十年光阴的约定,终於落在现实的回音壁上。
    殿外风雪不知何时停了。
    月光破云而出,透过雕花长窗,静静铺满她枕畔那抹莹白流光。
    也照亮了她於梦中,无声弯起的唇角。
    与此同时,今夜的司刑台,却与长生殿的静謐截然相反。
    灯火通明的刑堂內,寒气混著血腥味在空气中沉沉浮动。
    沈羡端坐主位,官袍在烛火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正將药膏仔细涂在手上那道绽开的伤口上,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感受不到疼痛。
    “无咎,司刑台不归你管辖。”
    他头也未抬,声音温润依旧,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疏离。
    “你来做什么?”
    堂下,沈错一身风尘僕僕的墨色劲装,显然是得了消息便疾驰而来。
    他眉宇间压著怒意,目光掠过跪在刑凳上的沈烟。
    她单薄的脊背在烛光下微微颤抖,像风中残蝶。
    “大哥!画儿究竟做错了什么?你竟要对她动用鞭刑!”
    “她一个闺阁女子,身子娇贵,若是留下疤痕,日后可如何是好?”
    在沈家,沈烟自幼与他亲近,性情温婉,才华过人,他一直对这个妹妹颇多照拂,甚至引以为傲。
    “二哥,你別怪大哥……”
    沈烟適时抬眸,眼中泪光盈盈,身子微微颤抖,愈发显得弱不胜衣。
    “是我不该在给大哥送饭时,不慎衝撞了镜公主殿下……都是我不好……”
    她这般摇摇欲坠的柔弱模样,更是激起了沈错的怜惜与不平。
    “哥,你真是糊涂了!为了那个心思莫测的坏女人,你竟要对自己妹妹下如此重手?”
    “来人。”
    沈羡终於包扎完毕,將染血的布条扔进铜盆。
    清水霎时漫开丝丝缕缕的红,如硃砂化入寒潭。
    “將閒杂人等请出去。”
    “若再妄议殿下,你便也一併留下领罚。”
    他目光终於转向弟弟,眸色沉静无波。
    “哥!”沈错不敢置信。
    两名司刑吏已无声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手臂。
    沈错只能死死瞪著沈羡,最终被半请半押地带出刑堂。
    跨出门槛前,他回头望了一眼。
    沈烟跪在冰冷石砖上,背脊挺得笔直,那副强忍泪意的模样,让他心口揪紧。
    刑堂重归寂静。
    沈羡起身,从刑架上取下一根浸过桐油的软鞭。
    鞭身细长,在烛火下泛著乌沉的光。
    “大哥……要亲手责罚我?”
    沈烟声音发颤,眼中终於滚下泪来。
    “底下人下手没轻重。”
    沈羡走到她身后三尺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为兄亲自来,你且忍著。”
    他挥了挥手,堂內其余吏卒皆垂首退至廊下。
    就在这时,一道女子身影如烟般飘入堂中。
    拂衣手持一枚鎏金令牌,立於烛光最盛处:
    “殿下命奴婢前来监刑,以免有人——徇私放水。”
    沈羡握鞭的手驀地收紧。
    骨节泛白,伤口处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没想到,她连这点信任都不愿给他。
    “开始吧,沈大人。”
    拂衣从袖中取出纸笔。
    “奴婢还得回去復命呢。”
    “啪——!”
    第一鞭破空落下。
    沈烟咬紧下唇,仍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鞭痕在她衣料上迅速洇开深色,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红梅。
    “云画,犯错当罚,这次教训,你要牢记。”
    沈羡声音低沉。
    “我……记住了。”
    沈烟哽咽应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啪!啪!啪!”
    鞭声次第响起,在空旷的刑堂內迴荡。
    每一声都伴隨著女子压抑的呜咽,每一声都让门外廊下的沈错面色铁青。
    拂衣垂眸记录,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冰冷而精確。
    就在第十五鞭即將落下时——
    司刑台厚重的大门,忽然被一股罡风轰然推开!
    寒风卷著碎雪灌入堂中,烛火剧烈摇晃。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著夜色而来,絳紫缠枝莲暗纹织锦袍在风中翻卷,貂裘领披风扬起凌厉的弧度。
    来人五官深邃如刀刻,眉峰凌厉,一双凤眸在烛光下淬著寒冰般的锋芒。
    他立於堂中,目光扫过沈烟背上交错的血痕,周身气压骤降,仿佛暴风雪前夕凝固的空气。
    “住手。”
    北辰霽的声音不高,却如闷雷滚过堂宇。
    沈羡执鞭的手顿在半空。
    他缓缓转身,迎上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躬身行礼:
    “下官参见北辰王。”
    姿態恭谨,背脊却挺得笔直。
    沈烟眼底骤然亮起光芒。
    她抬眸望向那道絳紫身影,泪珠恰到好处地滚落,声音虚弱如游丝:
    “王爷……”
    那一声唤,含著委屈,带著依赖,更藏著不易察觉的终於等到救星的释然。
    北辰霽的目光在她泪痕斑驳的脸上停留一瞬,眸色更深。
    他转向沈羡,语气是不容置喙的霸道:
    “本王要带沈烟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