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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4章 緋衣照雪

      曙色碎金,一层层泼洒在雪后的山道上。
    空气被洗涤得透明清冽,深深呼吸间,儘是松针与冷梅交织的凛冽香气,直沁心脾。
    棠溪雪的马车沿蜿蜒山道徐行,麟台青黑色的飞檐在晨雾中渐显轮廓。
    “咚——”
    山寺钟声破雾而来,悠长沉浑。
    青黛素手撩起车帘,望向渐近的书院朱门,远山眉间浮起忧色:
    “北辰王怎会屈尊来主考四艺?”她声音压低,含著隱忧,“只怕会借题发挥,刻意刁难殿下。”
    “他自然会。”
    棠溪雪倚著车內软垫,指尖漫不经心抚过袖口银线绣的寒梅纹。
    “不是衝著我来的,便是为沈烟保驾护航——总归,不会让我太舒坦。”
    话音將落未落,马车已稳稳停住。
    她扶著青黛的手刚踏下木凳,山道另一头忽有疾蹄声破空而来。
    “阿雪!等等我——!”
    清亮嗓音撞碎山间静謐,如冰玉相击,裹著毫不掩饰的雀跃与急切。
    她驀然抬眼。
    只见晨光与雪色交界处,一骑赤红如焰破雾而来。
    马背上的少年未戴冠,墨发以朱綾高高束起,隨疾驰在风中猎猎飞扬。
    他一身緋色劲装,外罩玄绒滚边斗篷,纵马时斗篷鼓盪如展翼,仿佛將身后整片雪原的光彩都卷到了身前。
    至近前,他猛地勒韁!
    骏马长嘶人立,前蹄尚在半空,少年已单手一按马鞍,纵身跃下。
    衣摆翻飞间如红莲绽雪,落地时却轻巧得像片羽毛,只溅起几点星子般的雪沫。
    他几步小跑到她面前,微微喘息著,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化开。
    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沾湿,贴在光洁的额角,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盛著昨夜未眠的星辰,此刻全倒映著她的身影。
    “燃之。”棠溪雪眉眼弯弯,朝他浅浅一笑。
    那笑意如清雪映皎月,冰层下漾开暖融融的微光,晨暉落进她眸中,竟让周遭皑皑积雪都似染上了三分温柔。
    少年呼吸一滯。
    所有在路上反覆排演过的瀟洒问候,在撞上她含笑的眸光时,瞬间溃不成军。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緋红,一路烧到脖颈,连开口都变得磕绊:
    “阿、阿雪……”他喉咙发紧,声音越来越小,“早、早上好。”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轻得像雪落。
    ——阿雪笑起来,可真好看呀。
    他慌忙低头去扯自己微乱的袖口,指尖都有些发颤,却又忍不住抬起眼角偷偷瞥她。
    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像极了林间第一次探出巢穴的雏鸟,被骤然倾泻的阳光晃得晕头转向,又想靠近,又怕惊扰了这片明亮。
    “那、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从容些,“我们一起走吧?”
    晨风掠过,枝头积雪簌簌落下几片,恰有一瓣莹白沾在他飞扬的发梢。
    “好呀。”棠溪雪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替他轻轻拂去。
    指尖掠过髮丝的触感极轻,少年却浑身一颤。
    整个人似被春日第一道惊雷劈中的嫩竹,从发梢到指尖都窜过一阵细微的、无处安放的战慄。
    那股悸动青涩而汹涌,几乎要撞破胸膛。
    “阿雪,雪、雪路难行,”他盯著地上莹白的积雪,声音又低了几分,“要、要不要……我牵著你走?”
    话一出口,耳根更红了。
    “那就有劳燃之了。”
    棠溪雪莞尔,伸出如玉般修长纤细的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风灼的掌心滚烫,几乎要灼伤冰雪。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那只手,触感比最上等的羊脂玉更温润,比流淌的丝绸更柔软。
    他几乎不敢用力,生怕捏碎了这易碎的珍宝,脚步也跟著僵硬起来,同手同脚走了两步,笨拙得像个刚学步的孩童。
    直到听见她极轻的、掩在唇边的笑声,他才猛地回过神,脸颊爆红,连忙调整步伐。
    低头时,目光被她腰间那串冰晶流苏吸引——剔透的雪花隨她步履轻轻摇曳,撞出清泠泠的碎响,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尖上。
    他记得这流苏。
    从前它系在沈羡腰间时,他曾躲在暗处看过无数回,每看一眼,心口就像被细针扎过,泛著酸涩的疼。
    “阿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哑,“你的雪花流苏……能送我吗?”
    他也想要。
    想要一件属於她的念想。
    棠溪雪脚步微顿,侧首看他,摇了摇头,嗓音却温柔似春水:“不能哦。”
    风灼眼底的光霎时黯了下去。
    心口像被什么东西骤然攥紧,闷得发疼。
    他慌忙垂下眼睫,长睫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鼻尖有些发酸。
    是他不配吗?
    阿雪是不是……其实並不喜欢他?
    “喏。”
    一只纤白的手忽然伸到他眼前,掌心躺著一枚晶莹剔透的雪花状髮饰,在晨光下流转著细碎的虹彩。
    “你若喜欢雪花,这个给你,好不好?”
    她微微倾身,发间淡淡的冷香拂过他鼻尖:
    “我们燃之,是独一无二的。”
    她顿了顿,眼眸弯成月牙:
    “这个,我可从来没送给旁人过。”
    风灼怔怔地接过那枚髮饰。
    冰凉的晶石贴在滚烫的掌心,却仿佛有燎原的火从那里烧起来,一路烧进四肢百骸。
    心跳声在耳蜗里疯狂擂动,撞出蜂蜜般稠厚甜腻的迴响,震得他指尖都在发麻。
    独属於他的……
    阿雪说,是独属於他的。
    他觉得自己快要幸福得晕过去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踩在云端。
    “燃之,走啦。”棠溪雪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手,见他一副魂游天外的傻乐模样,忍不住翘起唇角,“別发呆了。”
    “嗯!”
    他重重点头,珍而重之地將那枚雪花髮饰別在自己緋色斗篷的襟前,动作小心得像在佩戴什么举世无双的勋章。
    抬眸时,眼底的光比雪后初晴的朝阳更亮。
    “我们走!”
    雪光漫野,山道蜿蜒。
    而他走在她身侧,緋衣如火,眸中有光。
    將这凛冽的雪后清晨,都染成了怦然心动的好时节。
    “阿雪,今日四艺考评,关係到风华榜排名。”
    风灼稍稍平復心跳,说起正事时语气认真了些。
    “你打算考哪一科?”
    风华榜,麟台除却考量课业修为的“登云榜”外,另一块重要的荣耀榜单。
    青云之上,自成风华。
    才华、名声、家世、人脉、乃至容貌气度,皆在考评之列。
    如今高居榜首的,是沈家那位端方君子沈羡,次席则是其妹沈烟。
    “琴棋书画,我都可以呀。”
    棠溪雪偏头看他,眸中掠过一丝狡黠。
    “倒是燃之,你——行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果然感觉握著自己的手掌紧了几分。
    “咳!”风灼耳根微红,挺直腰板,“小爷当然行!”
    话音虽响,底气却不足。
    他是將门之后,弓马骑射无一不精,可提到笔墨丹青、琴瑟雅艺,那简直是灾难现场。
    上次还被夫子拎著耳朵训了半炷香。
    “在我面前,你就別嘴硬了——”
    “上回艺考,你把夫子珍藏的流觴琴弹断了弦!还有上上回,画画时力道太大,直接把画纸戳了个窟窿……”
    话没说完,他就对上了棠溪雪似笑非笑的眼神。
    “燃之不是一直在北境戍边吗?”
    她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颤。
    “怎么对我考场上的事,知道得这般清楚?”
    她微微凑近,气息拂过他泛红的耳廓:
    “这么关心我呀?找谁打听的,这么仔细?”
    “才、才没有关心你!”
    风灼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跳起来,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
    “那都是我兄长他嘴碎!非要跟我念叨——”
    “哦?”一道慵懒带笑的嗓音自前方台阶上传来,“我嘴碎?”
    风意一袭银白劲装,瀟洒地斜倚在麟台汉白玉阶前,双臂抱胸,好整以暇地睨著自家弟弟:
    “不是某个小混蛋,死乞白赖求著我,非要打听人家公主殿下每次考核成绩、夫子说了什么评语?”
    他慢悠悠补刀:
    “我说不知道,你还撒泼打滚,说不打听清楚就不吃饭,要活活把自己饿死——”
    “……”
    风灼僵在原地。
    天塌了。
    地陷了。
    他辛辛苦苦维持的、那点摇摇欲坠的从容表象,就这么被他亲哥三言两语,撕得粉碎。
    少年緋红的脸色渐渐发白,又由白转红,最后整个人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小狗,蔫头耷脑,连飞扬的髮丝都透著一股生无可恋的颓然。
    小狗委屈。
    小狗想哭。
    “哈哈。”
    棠溪雪看著这对兄弟,再看看风灼那副快要碎裂的表情,终於忍不住,偏过头,肩头轻轻颤动,笑出了声。
    少年鲜衣怒马的恋慕,就这样晾晒在了雪后清澈的光里,无所遁形,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