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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69章 綺梦花都太子爷

      染霞斋內,暖香如雾。
    雕花圆窗外,梅花如雪簌簌而落。数幅画卷层层垂展,墨痕深浅如远山叠梦。
    素纱幔帐自梁间无声垂坠,在穿堂微风中轻曳,恍若时光浅薄呼吸。
    棠溪雪踏入门槛的瞬间,便觉一道灼灼目光钉在了自己身上。
    主座之上,花容时身著一袭暗粉层叠的广袖华袍,外罩烟霞般飘渺的绸缎纱衣,宽大衣袖如流云垂落,拂过身下丰软的银狐裘。
    他那双含情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正似笑非笑地望过来。
    “嘖,”花容时红唇微启,声音慵懒却字字清晰,带著毫不掩饰的戏謔,“冤家路窄啊,棠溪雪。”
    “花蝴蝶——好久不见。”
    棠溪雪神色不变,径直走到属於自己的画案前坐下,慢条斯理地整理著笔墨纸砚。
    抬眸瞥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他实在太醒目。
    那身粉衣穿在旁人身上难免俗艷,在他身上却成了风流不羈的点缀。
    仿佛將整个暮春的桃花与晚霞都披在了身上,昳丽夺目,让人想忽视都难。
    花容时,字扶醉。
    东南梦洲,綺梦花都太子爷,亦是名动九洲的“天下第一画师”。
    世人皆道他容色倾城,更胜女子;风流多情,身带异香。
    传闻他周身縈绕的桃花香气,闻之易生綺念,不知引得多少女子为他痴狂。
    此刻,那缕甜腻醉人的桃花香,正丝丝缕缕地瀰漫在画斋之中。
    “本公子是不是说过,你再敢出现在我面前,就把你丟进太液湖里,好生冷静冷静?”
    花容时坐直了身子,那双嫵媚瀲灩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眸光却有些发冷。
    “你算我什么人?也配管我?”
    棠溪雪铺开宣纸,执笔蘸墨,动作行云流水,语气平淡无波。
    画试的內容是自由命题,最终由主考官品评定级。
    她已开始凝神构思。
    “不会吧?”
    她忽然抬眼,眸光清亮,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堂堂綺梦花都的太子爷,难不成……是想入赘我辰曜,给本宫当駙马?”
    她顿了顿,唇边笑意更深,却无半分温度:
    “可惜啊,你太脏了。本宫……瞧不上。”
    “棠溪雪!”
    花容时呼吸一滯,那张昳丽的脸庞瞬间浮起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別的什么。
    “你说谁脏?!”
    他握著画笔的指节微微发白。
    “本公子再脏,”他冷笑一声,反唇相讥,“怕也不及你和月梵圣子那『一千零一夜』来得精彩绝伦。”
    “承让。”
    棠溪雪面不改色,笔下已勾勒出几道写意的荷花轮廓。
    两人这唇枪舌剑、刀光剑影的对话,早已让斋內其他学子目瞪口呆,纷纷低头作鵪鶉状,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恨自己耳朵太灵。
    “你、你、你……”
    花容时被她这油盐不进的模样噎住。
    一时竟找不出更犀利的话来,憋了半晌,才恼道:“不知羞!”
    “对对对,”棠溪雪笔下不停,语气敷衍,“我不知羞。”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在他胸前扫过,唇角微微一勾:
    “但我知道——扶醉公子胸口上……究竟纹了几朵桃花。”
    “啊啊啊!棠溪雪——!”
    花容时彻底破防,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指著她,指尖微颤。
    “你还是不是女人了?!”
    这种话也敢在大庭广眾下说?!
    “我是不是女人,別人不知道,扶醉公子难道……还不知道吗?”
    棠溪雪终於停笔,抬眸直视他,一字一句,同样咬牙切齿。
    空气骤然死寂。
    斋內落针可闻。
    所有学子僵在原地,连眼神都不敢乱瞟,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这是他们能听的风流艷史吗?!
    花容时僵在原地,昳丽的面容上一阵红一阵白,那双桃花眼里,此刻翻涌著羞恼和狼狈。
    而棠溪雪说完,便不再看他,重新垂眸,专注於面前的画纸。
    只是那握著笔桿的纤细手指,微微收紧,透出她心底並非全然的平静。
    毕竟,穿越女顶著她的身子主动爬床,自荐枕席,却被人毫不留情地打包扔出窗户这种辉煌战绩……
    也绝对是她黑歷史榜单上,稳居前三的“荣光”。
    这一刻,被爬床的正主花容时破防了。
    而被迫继承了爬床黑歷史的原主棠溪雪……
    也破防了。
    一旁的学子们继续呆若木鸡,灵魂仿佛已经飘出了染霞斋,在凛冽的寒风中反覆凌乱。
    今日这画试,还没开始画,好像就已经过於刺激了。
    这八卦比画还精彩!
    “北辰帝国若拿你的脸皮去筑城墙,怕是边关永固,烽火台都得閒得长草了!”
    花容时睨著垂眸作画的棠溪雪,桃花眼里淬著明晃晃的刀子。
    棠溪雪笔尖在宣纸上微微一顿。
    “不及扶醉公子一身桃花香,风过处,招蜂引蝶自成军。”
    “綺梦花都的军费,怕是要省下一大笔了。”
    “你——!”
    花容时被她噎得喉头一哽,那张昳丽绝伦的脸上神色变幻,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真是……牙尖嘴利。”
    他算是头一回,真切体验到了来自棠溪雪的攻击力。
    从前那些纠缠,虽也烦人,却多少带著卑微与討好,何曾这般……针锋相对,寸土不让?
    简直凌厉得刀刀扎心。
    “安静些吧,你比窗外的鸟雀都吵闹。”
    棠溪雪已重新低头,专注勾勒笔下线条,语气里透出明显的不耐。
    “你到底是来监考的,还是来捣乱的?”
    她笔锋未停,声音平静却带著威胁:
    “再多嘴,我便去司业那儿检举你——玩忽职守,扰乱考场。”
    “……”花容时立刻闭嘴。
    他狠狠瞪了她一眼,终是悻悻坐回椅中,不再出声。
    只是那双含情桃花眼依旧死死盯著她,眸光锋利如刀,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出千百个透明窟窿。
    想爬他床的人,多了去了。
    男男女女,形形色色,他早习以为常。
    可能真爬到他榻上的——还成功掀了他被子的,就这么一个混帐东西!
    最可气的是,这混帐居然动用了皇族顶尖的暗卫来干这种下作事!
    他当时睡得迷糊,只觉得被窝里骤然多了个温软的身子,嚇得他魂飞魄散。
    想也没想就用锦被將人囫圇一卷,直接从二楼窗口丟了出去。
    如果不是朝寒接得稳,镜公主得当场摔断腿。
    后来这事儿不知怎的,被那耳目遍布九洲的山海灵徒探知,传得沸沸扬扬。
    他被表兄北辰霽足足笑话了三个月,直到……
    直到北辰霽自己也栽在这小祖宗手里,闹出更丟脸的动静,他们开始互相伤害,这才勉强算是扯平。
    花容时想到这里,心头那股无名火又躥高几分,瞪向棠溪雪的眼神愈发凶狠。
    棠溪雪却恍若未觉。
    她全然沉浸在自己的画境之中,笔尖饱蘸浓淡適宜的墨彩,在雪白宣纸上徐徐游走。
    时而勾勒,时而晕染,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一切纷扰都已远去。
    她在画一个女子。
    一笔一划,细细描摹著记忆深处那道身影。
    花容时坐在上首,角度所限,瞧不清她具体画些什么。
    他只记得从前丹青课上,这位镜公主的画技堪称惨不忍睹。
    要么墨团污纸,要么线条歪扭,曾气得夫子当堂摔过她的画纸,斥其“朽木不可雕也”。
    “根本不会画画,居然还敢选画试……”花容时在心中默默嗤笑,“真是半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他原本打定主意,要好好欣赏她今日如何出丑。
    可看著看著,那满腔的讥嘲与恼怒,却渐渐变了味道。
    日光透过雕花长窗,筛落一地朦朧流光。
    她坐在那束光里,洗尽铅华的小脸未施脂粉,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光晕中白得几乎透明,泛著冷泽。
    长睫低垂,在眼下投出蝶翅阴影,鼻樑秀挺,唇色是自然的淡粉,像初绽的海棠瓣。
    整个人清冷似枝头薄雪,又明艷如雪中海棠。
    那一身素雅的银纹雪裙,並无过多装饰,反倒衬得她气质出尘,恍如误入凡间雪中仙,竟教这满室画卷、窗外天地,都黯然失了顏色。
    “嘶——”
    花容时忽然倒抽一口凉气,猛地回神。
    他……他方才居然看棠溪雪看呆了?!
    他明明是打定主意要用眼神凌迟她的!
    怎地反被她的姿容摄了心神?
    所以——她既有这般天仙美貌,当初为何非要行那等爬床的下作手段?
    就……就不能走点心?
    非得直接走肾是吧?
    花容时心头一阵烦乱。
    他暗自咬牙,眸光复杂地锁著那道倩影。
    誒,怎么还有点可爱?
    “她真是手段过人。”
    “……”
    棠溪雪:只是呼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