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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90章 寒夜心灯明

      北辰霽在极寒与极痛中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微明,雪停了。
    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小小的雪白狐裘。
    用料极考究,还带著清甜的冷香,似梅似雪,似月下初绽的西府海棠。
    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著一颗琥珀色的星砂糖。
    用油纸仔细包著,糖粒晶莹剔透,在晨光下流转著蜜一样的光泽。
    他攥紧那颗糖,將脸埋进那件残留著些许暖意的狐裘里,忽然就红了眼眶。
    那一刻,他想起了母妃將余生温暖都给了他。
    他是父王母妃拼死护下的血脉。
    他是北辰王府最后的继承人。
    他有什么资格……轻贱这条命?
    后来许多年,他再没在镜湖畔遇见那个弹琴的少女。
    那画舫纱幔之后的少女,仿佛是一个轻盈的幻境。
    他也没再见过那位白髮如雪、剑化光蝶的少年。
    那夜种种,像一场过於美好的梦,被深埋在记忆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
    直到某个春日的午后,他独坐湖心亭,正对著一池荷叶出神。
    熟悉的琴音,又一次响起,是他熟悉的《心灯明》。
    “是她!”
    他驀然抬头,心臟骤停一瞬。
    “这一次……终於可以见到她了?”
    只见不远处的画舫轻纱摇曳,一道纤细的蓝衣身影端坐琴案后,指尖在弦上流转,侧脸被春日照得朦朧。
    琴音沉静温柔,如春风拂过初融的湖面,带著抚慰人心的力量。
    帘幕被一只素手轻轻掀开。
    沈烟抬眼望来,眉眼温婉如画,唇角噙著浅浅的笑意,眸光清澈如镜月湖水。
    “云画是不是打扰公子了?”
    四目相对的剎那,她指尖微顿,琴音裊裊散去,唯余湖风拂过檐角铃鐺的轻响,叮叮咚咚,敲在心上。
    “没有。你弹的琴音很好听。”
    北辰霽冰冷的眼底,浮起一丝暖意。
    那样善良温柔、洁净美好的姑娘,与他这般满手血腥、身在泥沼的人,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但他会尽力护持,为她挡去风霜,留一方安寧。
    司星悬恶意哄抬了几次价,直到价格攀至六百万金銖的骇人数目,方才意兴阑珊地停了手。
    下方拍卖师的槌音终於重重落下,惊破了他眸中浮动的星辉,也惊醒了北辰霽深陷的回忆。
    “烟雪居,日曜厅,成交。”
    北辰霽缓缓睁眼,眸底深不见底,恍若从未泛起过涟漪。
    他起身,絳紫衣袍流水般垂落,未沾染半分这浮华场的尘囂。
    “走了,回府。”
    嗓音淡得如同拂过冰面的夜风。
    “容时,你什么时候回梦洲?”
    “等过了月圆之夜再回。”花容时应了一声。
    一行人走出七世阁那扇沉重的沉木大门,外头白玉京的夜风带著凉意扑面而来。
    长街灯火如昼,琉璃盏映著月色,恍若一条流淌的星河。
    就在这喧囂与寂静的交界处。
    “叮——”
    一声极轻、极清灵的银铃脆响,穿透嘈杂的人声,毫无预兆地撞入耳中。
    那声音空灵得不像凡间物,像是月光凝结成的冰晶,轻轻相碰。
    北辰霽猛地顿足,猝然转头。
    只见一道银衣胜雪的身影,正与他擦肩而过。
    那人银白长发如瀑,未束未綰,流淌在肩头与背脊,在灯火下泛著冰冷皎洁的光泽,仿佛截取了一段月光织就。
    身姿挺拔如松竹,行走间衣袂拂动,似流云舒捲,不带半分烟火气。
    “云兄!”
    身侧,花容时已激动地脱口唤出,桃花眼里迸出璀璨的光彩,像是终於见到了仰慕已久的星辰。
    云薄衍闻声,脚步未停,只微微侧首,冷淡地扫了花容时一眼。
    银灰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如同终年覆雪的远山之巔。
    只有一片亘古的寂静与疏离,目光里带著一丝极淡的询问意味。
    “你可认识那位手持寒玉雪魄扇的少年?”
    花容时忙不迭开口,语速都比平日快了几分。
    他与云薄衍同在兰庭,算是有过数面之缘,比起他那从未得见云爵领主真容的表哥,总归要熟悉那么一点点。
    毕竟这位圣子,深居简出如云端謫仙,除了他们这些有幸同住兰庭的舍友,旁人根本无缘得见真顏。
    “不认识。”
    云薄衍漠然吐出三个字,声线清冷如寒冰。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轻烟薄雾般淡去,一步迈出,竟已在百丈之外的长街尽头。
    缩地成寸,近乎神跡。
    十几个身著银纹云袍的雾羽杀手无声浮现,如影隨形,恭谨地追隨在他身后。
    每一个人气息內敛如深海,却又隱隱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
    那是唯有歷经无数生死、攀至武道顶峰的强者才具备的气场。
    他们身手诡譎莫测,行动间身影如雾似云,化作一道道难以捕捉的残影,与他们的领主一同融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只余空气中一丝极淡的冷冽如雪山之巔的气息。
    “哎哟我去!表哥,你看到了吗?”
    花容时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摺扇都忘了摇,指著云薄衍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嘆与嚮往。
    “这就是云爵之主的排面啊!云爵不愧是暗界至尊!太颯了!”
    “听说雾羽十二银翼,个个都是八品以上的宗师级高手!平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今日居然齐现!”
    他深吸一口气,总结道:
    “帅炸了!当真是……惊为天人!”
    北辰霽没有回应表弟的兴奋。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云薄衍消失的街角,薄唇轻启,缓缓吐出那个早已如雷贯耳、此刻却有了具象的名字:
    “云、薄、衍——”
    原来是他。
    他早已听说过云爵领主之名,知晓那是凌驾於诸多势力之上、超然物外的存在。
    是暗界之首——云爵的领主。
    但对方避世不出,行踪成谜,即便是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圣子。
    不,不是第一次。
    还有当年那夜,镜月湖冰封千里,雪落无声。
    万蝶光华中那道惊鸿照影,琴音与银铃交织出的幻梦,白髮少年踏月舞剑……
    哪怕当时意识模糊,只余惊鸿一瞥的残影,也足以烙印灵魂深处,嘆为观止。
    此刻,他终於將传闻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
    也忽然明白了,为何自家那个眼高於顶、对美有著极致追求的表弟,会那般维护这位云爵圣子,提及之时总带著难以掩饰的推崇。
    那般风姿气度,说是天神临世,確然不为过。
    “既然那人並非云爵所属,那便设法,挖到战堂来。”
    北辰霽收回目光。
    “表哥,人海茫茫,先找到那少年再说吧。”
    花容时终於从激动中平復些许,摇了摇扇子,给他泼了盆冷水。
    “没想到,云画的背后……竟站著云爵这位师尊。”
    北辰霽低语。
    沈烟看起来温婉柔美,並不会武。
    但,只要有这么一位师尊立於身后,哪怕只是掛个名號,便已是常人难以企及的殊荣。
    “如此一来,她便得到了战堂、山海和云爵的共同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