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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46章 可化天涯万里春

      棠溪雪將银空往怀里拢得更紧了些,小傢伙温热的体温透过柔软绒毛传来,像捧著一小团会呼吸的暖玉。
    她停下脚步,从暮凉怀中接过那束雪夜里仍氤氳著淡紫雾气的奇花,继续朝前走去。
    “九极会盟的日期未至,沧澜碧波仙朝的帝君尚未驾临,”她忽然想到什么,“空桑羽身为碧波仙朝的皇子,此次却作为沧澜帝国使臣先行入住碧落殿……”
    她侧首看向暮凉,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该不会,是特意来蹭饭的吧?毕竟这宫里的膳食,確实不收费。”
    暮凉闻言,冷峻的眉梢难得地扬起一丝诧异:“殿下,他们碧波仙朝的皇子——竟能比您之前还穷么……”
    他话音一顿,似在斟酌措辞。
    “阿凉,”棠溪雪板起脸,神色却带著戏謔,“请注意你的言辞。你家殿下我,如今已然脱贫,今非昔比了。”
    暮凉看著她在灯下微扬的下頜,眼底掠过温柔笑意,从善如流地改口:
    “是,属下失言。咱们殿下——如今是財神独生女。”
    “这还差不多。”
    棠溪雪满意地点点头,怀中的银空也適时“喵”了一声,似在附和。
    雪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暮凉望著她明丽的侧顏,声音低了些:
    “若非殿下当年將毕生医书著作与行医所得,悉数投於织月庭,救济那些无依的孤儿……您原本,也不会如此清贫。”
    他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对“织命天医”四字,看得比谁都清楚。
    名震九洲的天医大人,却要为银子发愁,不得不变卖医书和首饰。
    每思及此,他总觉心头酸涩。
    风雪渐紧,棠溪雪却在这时停住了脚步。
    怀中的小白猫在她心口轻轻瑟缩,她便用宽大的袖角为它多遮了些风。
    抬头时,宫灯未熄的烛火在她眸中跳动,映亮一片澄澈。
    “但隨本心罢了。”
    她声音很轻,像最纯净的雪落在掌心,瞬间化开温润的凉。
    “世间如长夜,我愿作执灯人。”
    “纵是星火微茫,聚作星河千顷。”
    她低头,指尖抚过银空柔软的背脊,暖意从指尖透进它小小身躯里。
    那动作温柔至极,仿佛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总有人间一念善,可化天涯万里春。”
    暮凉怔怔望著她——她立在风霜最盛处,衣袂翻飞,髮丝沾雪,可那双眸子却澄澈得能映出千盏灯火,与万顷星河。
    原来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人:自己站在冰雪里,却能把这严寒焐成春风,去暖另一个生命的寒冬。
    恍惚间,他仿佛看见九洲大陆之上,无数座织月庭的屋檐下,那些旧灯笼在夜风里微微摇晃。
    烛光透过泛黄的纸罩,洒在酣睡的孩童脸上,温暖了一季又一季的寒冬。
    千灯照夜,而她,是那沉默渡世的舟。
    织命天医——她曾以银针为梭,以仁心为线,在这苍茫人间,亲手绣改过太多本该黯淡的命途纹路。
    山河闕最高处的观星台上,国师鹤璃尘独坐风中,雪白鹤氅被天风捲起,如一朵始终不肯坠落的云。
    他望向虚空轻声低语:
    “织织,你且提灯往前走。”
    “待你行至长夜尽头,你手中的光,终將散作漫天星辰,照亮你来时的路。”
    他对面,梵衣皎洁如月华的圣非明手持菩提佛珠,眉目静垂,悲天悯人。
    “鹤兄不必再观了。命星虽暂晦,然夜愈黑,光愈明。她的路,从来不在星盘之上。”
    这偌大人间,唯他二人挣脱天道桎梏,窥见过真实的天机轨跡。
    於是,一人折半生阳寿道破玄机,一人舍半世春秋强续命星——恰凑成一段完整的温暖年岁,轻轻叠入她的命盘之中。
    只因她自降生那刻起,便不为这天道乾坤所容。
    本该湮灭於未满月的风雪里,却遇天煞孤星北辰霽,以一身反骨替她撞碎既定的死局;
    復得辰曜帝星棠溪夜,数载春秋以帝王气运为她遮蔽天道窥探;
    直至命灯將枯时,崑崙剑仙谢烬莲踏雪而来,一指剑意重燃星火,最终挥剑向苍穹——
    为她劈开一道归家的月色。
    从此她所拥有的岁岁年年,朝朝暮暮,
    皆是向苍天掌中,
    一寸、一寸,夺来的光。
    “殿下,雪深路滑,您慢些走。”
    暮凉低声叮嘱。
    两人一猫的影子在连绵宫灯下拉长,渐渐没入前方更深的殿宇阴影之中。
    行至天宸九殿为首的那座巍峨行宫。
    山河闕接待偏殿的朱门外时,棠溪雪脚步驀然顿住。
    “阿鳞,还真是用功。”
    透过轩窗疏朗的雕花格柵与明亮烛火,她望见了殿內那道孤坐的身影。
    裴砚川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
    少年身形清瘦单薄,裹著那件她赠予的斗篷,一身书卷气沉静如水。
    他微微低著头,颈项弯出一道有些脆弱的弧度,正就著案头一盏黄铜烛台的光亮,专注地翻阅手中一卷厚重的典籍。
    灯火將他孤单的影子投在光可鑑人的地上,满室清寂,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与窗外风雪声应和。
    终於不再是衣裳单薄、瑟瑟发抖的模样了。
    棠溪雪唇角微扬——她的小白花,被她养得不错。
    “殿下?!”
    裴砚川听到熟悉的脚步声,猛地抬眸。
    当那道雪色身影映入眼帘时,他眉清目秀的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惊喜,眼底光华乍亮,宛如夜花逢月:
    “风雪这般大,您——您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你。”
    棠溪雪迈步上前,殿內的暖意驱散了门外的寒风。
    然而她话音未落。
    “应鳞!”
    一道清冽如金玉相击的嗓音猝然落下,打破了殿中寧静。
    伴隨著银铃脆响,云川战神祈妄疾步踏入殿中。
    他一袭玄色银曇花刺绣长袍在灯下流转暗芒,丹凤眼中此刻却露出罕见的焦急:
    “你怎么在这里?快走!皇叔要来了。”
    他几步上前,压低声音,每个字都浸著紧迫:
    “他若知你还活著……你便离死不远了。”
    祈妄与裴砚川是总角之交。
    当年裴家被定为叛国罪,举族倾覆,烈火焚尽百年门楣。
    是祈妄违抗军令,亲率一支死士趁乱杀入火海,从断壁残垣中抢出奄奄一息的裴砚川与他的娘亲梅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