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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162章 君心何属

      梅径深深,积雪没踝。
    道旁老梅虬枝盘曲,枝头堆琼砌玉,偶有嫣红花瓣从雪下探出头来,为这苍茫天地点上一抹惊心的艷色。
    棠溪雪提著水蓝冰綃裙裾,小心翼翼踏过覆雪的石阶。
    披帛迤邐在身后,如一道流动的溪水,在雪地上拖出浅淡的痕。
    她心情颇好,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切顺利得出乎意料。
    那位传说中深沉难测的星泽帝王,竟真的著了道。
    想来此刻,云爵的信已送到司星悬手中了吧?
    以司星悬对兄长的珍视,那盆枯木逢春……该是手到擒来了。
    那灵药於司星悬无用。
    她早就知道,司星悬尚在皇后腹中时便中了奇毒,为了保住性命,自幼被送去鬼医处当了药人,日日与百毒为伴。
    如今的司星悬,是一尊用无数毒药淬炼而成的玉像,早就药石无医,百毒不侵,也百药无用。
    她想起那双总是笼著病气雾蒙蒙的眼睛,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
    “倒也是个小可怜……可惜太毒了点……”
    “若他这次交出枯木逢春,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为他续命,以全因果。”
    指尖拂过道旁垂落的梅枝,惊落一串莹白的雪沫。
    雪花沾在她睫毛上,融成细小的水珠,映著雪光,竟似泪滴。
    就在转角假山处。
    异变骤生!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猝然从嶙峋山石的阴影中伸出。
    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天旋地转。
    她整个人被一股强悍到极致的力量,拽进假山深处狭窄的缝隙中,后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石壁。
    预想中的剧痛並未传来。
    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早已无声无息地垫在了她单薄的脊骨与粗糲山石之间。
    浓烈的龙涎香混著雪松冷冽的气息,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將她严严实实地笼罩。
    那气息霸道至极。
    棠溪雪骤然抬眸。
    对上了一双幽暗至极的眼睛。
    那眸子深处翻涌著骇人的墨色,像是暴风雨前吞噬最后一丝光线的深海,又像是地狱业火焚尽万物后余下的死灰。
    而在那片令人心悸的黑暗最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燃烧,破碎而炽热。
    玄金龙纹袖口紧紧抵在她耳侧的石壁上,绣线冰冷地贴著她颊边肌肤。
    帝王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困在这方狭小阴影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缠。
    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带著某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棠溪夜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如同被沙砾反覆磨礪过:
    “织织——”
    他俯身逼近,高挺的鼻樑几乎触到她冰凉的额头。
    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锁住她,里面翻涌著近乎癲狂的情绪:
    “是朕哪里做得不好……”
    “你要司星昼——”
    他顿了顿,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竟带上了某种破碎的颤音:
    “不要朕?”
    风在假山外呼啸而过,捲起千堆雪沫。
    而在这方狭窄的被龙涎香充斥的天地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棠溪雪抬眸望著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到凌厉的脸,看著他眼底那些疯狂与脆弱交织的暗涌,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如冰湖初绽的第一道裂痕,清冷,又带著某种惊心动魄的艷。
    她缓缓抬起未被禁錮的那只手,指尖如玉微凉,轻轻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那唇失了血色,绷得像一道锋利的刃,在她的触碰下几不可察地一颤。
    “玄胤哥哥……”
    她的声音低柔如雪沫飘落掌心,带著一丝若有似无的嘆息:
    “你怎会这样想呢?”
    她的指尖沿著他唇线轻抚,如同试图抚平一道伤疤。
    “旁人……如何配与你相提並论?”
    咫尺之间,四目相对。
    他眼底浓稠的黑暗与她眸中澄澈的清光,在这狭小昏暗的假山空隙里无声缠斗、彼此侵蚀。
    空气中瀰漫著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也缠绕著她发间幽冷的海棠香,气息交融,不分彼此。
    “织织,”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抑得沙哑,“为何……要独自去见他?”
    所有的暴怒与嗜血,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都被强行锻成了绕指柔。
    他寧可撕碎这世上一切胆敢覬覦她的人,也捨不得对她泄露半分戾气。
    那名为理智的弦將断未断,全繫於她一言一息。
    “或许……只是巧合呢?”
    她微微偏头,眸光无辜而瀲灩。
    “我只是贪图后山清净,去走了走。至於那人……我瞧著他眼生得很,许是误入罢了。”
    她顿了一顿,感受到他身体依旧紧绷如铁,忽然將气息柔柔呵在他颈侧耳畔,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不过呢——”她拉长了语调,像是分享一个秘密,“我看见他,被人绑走了哦。”
    这句话如一根银针,轻轻刺破了他心底膨胀到极致的患得患失。
    “是皇兄……误会织织了。”
    他眼底骇人的风暴渐渐平息,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后怕与眷恋,箍著她腰肢的手臂鬆了几分力道,却將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下頜抵著她微凉的髮丝,
    “朕以为……织织想离开,永远离开。”
    他声音里的颤抖,唯有贴得如此之近的她才能察觉。
    “言策,”帝王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稳,却依旧带著未散尽的寒意,穿透石隙,“去查司星昼的下落。”
    假山外,一直凝神屏息的军师晏辞闻声,立即向暗处的隱龙卫打了个手势,无声领命。
    他悄悄鬆了口气,抬手拭去额角的冷汗。
    方才那一瞬,帝王失控的占有欲几乎凝成实质,他真以为陛下会在这昏暗之地做出什么不管不顾的事来。
    小殿下尚未被拐走,陛下已几近疯魔。
    若真有朝一日……
    晏辞不敢再想。
    那一缕自石罅渗入的天光,仿若偏爱般地,久久停驻在她脸庞。
    光尘在其间缓缓浮游,映亮她半边如玉的侧顏,与那低垂时如蝶翼般轻颤的睫影。
    棠溪夜凝视著,眼底最后那点冰封的阴翳,终是化成了深不见底的柔波。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如同触碰易碎的珍宝。
    失而復得的庆幸如温热的潮水,细细密密地漫过心间每一寸焦土。
    他低下头,先前揉著她发顶的手缓缓下落,带著微不可察的珍重,指节轻轻拂过她的颊侧,感受那份微凉与细腻。
    “织织……”
    嘆息般的低语,不是帝王的威仪,只有全然袒露的属於他的脆弱与依恋。
    “莫要……离哥哥太远。”
    他声音低沉,字字恳切。
    “天地浩渺,九重宫闕,隔著外界的万里红尘。哥哥怕……怕真有那么一瞬,我会来不及到你身边。”
    这並非君王的命令,而是一个男人捧出的最柔软的不安。
    怀中的人动了动,却没有依言应允,反而伸出双臂,更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
    棠溪雪將脸颊贴在他胸膛,隔著层层衣料,去听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
    “玄胤哥哥,织织长大了。”
    她微微仰起脸,清澈的眸子映著微光,也映出他专注的轮廓。
    “织织能保护自己的……而且,也能保护你了。”
    “玄胤哥哥在织织心中,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棠溪夜心尖驀地一颤,仿佛被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酸胀而滚烫。
    双臂收拢,將她温柔却绝对占有地圈进自己的领域。
    “真的……是最重要吗?”
    “当然,千真万確。”
    她温柔而篤定的回应。
    她的依偎,她的软语,像是最有效的解药,瞬间抚平了他所有惊惶的褶皱。
    这一刻,万籟俱寂。
    他竟生出一种近乎贪婪的妄想——
    愿时光在此处断裂,將这方寸间的温存与安寧,凝固成永恆。
    石隙之外,是浩浩天下。
    石隙之內,只有他与她。
    呼吸相闻,体温相熨。
    两个灵魂,在昏昧的光线里,毫无保留地贴近、取暖。
    他將下頜轻抵在她发间,嗅著那熟悉的清冷海棠香,缓缓闭上眼。
    至少此刻,她是他的织织,只是他的织织。
    他的眸色深沉。
    真的好想——让织织,只属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