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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501章 同床共枕

      “幸而它们如今只存於此地。”
    棠溪雪轻声说道,看著光幕上那片翻涌的黑潮上。
    她也意识到了这湖底迷城之中,存在著多么不得了的恐怖存在。
    那些蚀螟每一只都只有微尘大小,看上去毫不起眼,可凝聚在一起,那破坏力当真可怕。
    它们能在数息之间將一个人啃成一具白骨,能在片刻之间將一整条街道的生灵尽数吞噬。
    “那些幽蓝色的灯,很重要。”
    九方知將稜镜的画面切到檐下那盏琉璃灯上。
    光幕中,原本暴躁肆虐的蚀螟在靠近灯光笼罩的范围时,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
    那些原本高速震颤的六翅渐渐放缓了频率,它们不再疯狂地衝撞、啃噬,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温柔地安抚住了。
    只是安静地在光圈外围游弋,甚至有几只落在了灯下的石阶上,收拢翅膀,陷入了某种近似休眠的状態。
    “檐下的灯,散发出来的光芒,正在安抚它们。”
    “家家户户都点著这些灯,原来是这个作用。”
    棠溪雪看了一眼他们屋里那盏琉璃盏。
    点燃之后的火焰也是幽蓝色的,好似封存了璀璨的星空。
    此刻那簇火苗还在微微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会漾开一圈蓝色光晕,如同水面的涟漪,將满屋的寒意与黑暗稳稳地挡在窗外。
    这不是普通的灯,是这座空城抵御蚀螟的屏障。
    她忽然想起此前在广场上看到的景象。
    不少人聚集在那尊白玉神像之下,用各式各样的容器从喷泉中取那蓝色的星辰灵髓。
    那灵髓从神像的指尖流出,汩汩地落入池中,在空气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如同被碾碎的星子。
    “是流云药神手中的星辰灵髓。”
    她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明悟。
    “这盏灯里燃烧的也是它。”
    “明天我们也去取一些灵髓,以备不时之需。”
    九方知点点头,对她的判断毫无异议。
    “若要在这座城中探寻,就必须先解决蚀螟的威胁。而灵髓,便是最重要的战略物资。”
    他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
    灵髓的储量、灯的构造、蚀螟的活动规律。
    “目前来看,蚀螟应是昼伏夜出的生灵。”
    “嗯,但也不排除,它们白昼也能出来,还需要留待观察。”
    棠溪雪点点头,肯定了他的话。
    九方知给人的感觉特別可靠,明明是邪得发黑的鬼医大人,可偏生棠溪雪却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很安心。
    “我已经在各处都留了记录的留影石,到时候我们看看它们的行动规律。”
    “师兄考虑得真是周全,明天我们问问那位婆婆,或许,她能够为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窗外,那团黑雾还在四处游荡。
    家家户户门前悬掛的琉璃灯,火苗轻轻晃动,仿佛这座神秘水底古城在呼吸。
    “这座城內有蚀螟这等上古凶虫蛰伏,又有流云药神的遗蹟与神像,处处透著诡异与不寻常。”
    “明日探寻起来,更要小心谨慎。”
    “这里不知道能不能寻到琉璃仙宫的线索,以及那神秘的仙药园。”
    棠溪雪对上九方知投来的视线。他仿佛只是不经意地掠过,可她知道那不是,师兄方才一直在看她。
    “师兄。”她唤了一声,“你方才说,天地量劫……是什么?”
    九方知將掌心的稜镜轻轻一握,那枚精密的机关便无声地收拢、摺叠、復原,重新化作一枚小小的方块,被他妥帖地收入袖中。
    “量劫……”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是天地对万物的一场清洗。当这世间的气运失衡、因果堆积、劫数累积到了极限,天道便会降下量劫,將一切推倒重来。”
    眼眸微微垂下来。
    “蚀螟是量劫將至的徵兆。天地在腐烂,所以生出这些东西,替它清理腐肉。”
    棠溪雪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那我们……”她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们?”九方知抬起眼,“只需要拼尽全力活下去。”
    棠溪雪望著他,望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窗外的沙沙声还在继续,像是一首没有尽头的催魂曲。
    可她的心不知为何,却比方才安稳了许多。
    “如今外面太过危险,那蚀螟细若微尘,极难消灭。我们还是要避著点为妙。所以,小师妹早些休息吧。”
    九方知开口说道。
    “师兄。”
    “嗯。”
    “你不睡觉吗?”
    九方知微微一怔。
    棠溪雪看著他依旧挺拔的坐姿、依旧清醒的眼眸,笑著问道,眼底漾开了一层柔软的涟漪。
    “师兄是不敢睡吗?怕睡著了,门会被撞开?还是怕睡著了……我会偷袭你?”
    “……”
    九方知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一瞬。
    “……小师妹。”
    “嗯?”
    “偷袭”二字,在他的脑海中掀起了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他垂下眼帘,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个一个按回深处,声音压得又低又哑。
    “为兄不困。”
    “可我困了。”
    棠溪雪掀开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被褥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像是被阳光晒过很久很久,被某种灵植的叶片熏过,闻著便让人觉得安心。
    她躺了下去,枕头上也带著同样的香味。她侧过身,面对著坐在窗边的九方知,將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
    “师兄,你坐那么远,万一黑雾从窗户钻进来怎么办?”
    九方知瞥了一眼窗外那层薄薄的冰晶。冰晶裂了,但还没有碎。
    “不会。”
    “万一呢?”
    棠溪雪眨了眨眼。
    九方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站起身,提著那盏琉璃灯,走到床边,將灯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他在床沿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手搁在膝上,姿態端正得像是坐在金鑾殿的帝座之上,接受群臣朝拜。
    “可以了吗?”
    “师兄坐那么直,睡得著吗?”
    “为兄不睡。”
    “那你看著我睡?”
    棠溪雪弯起眼睛,语气里带著几分狡黠。
    “……嗯。”
    九方知应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將琉璃灯往她那边推了推,让灯光更近一些,又伸手將她掖好的被角又掖了一遍。
    其实已经很严实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多掖了一下。
    棠溪雪闭上眼。
    身边有师兄的呼吸声。
    呼吸很稳,很慢,像是怕打扰她休息。
    “师兄。”
    “嗯。”
    “你真的不躺下来吗?床很大。”
    九方知的脊背僵了一瞬。
    “……不。”
    “为什么?”
    “男女有別。”
    “可我现在是你的妻子呀。”
    棠溪雪睁开眼,侧过头看他。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还有一点让人心口发烫的东西。
    “假扮的妻子。”
    九方知的声音有些发涩。
    “假扮的,也是妻子。做戏做全套,师兄懂不懂?”
    棠溪雪理直气壮地说道。
    九方知转过头,对上她的眸子,似乎流转著像月光一样清澈的光。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神药谷后山的药庐里,小师妹也是这样看著他。
    那时候她在药田里,捧著一株刚挖出来的雪见草,仰起脸问他:“师兄,这株草怎么跟书上画的不一样?”
    那时候她的眼睛也是这样,乾乾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
    他眸子微微低垂,然后,他合衣躺了下来。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规规矩矩的,连袍角都拉得平平整整。
    他躺在床沿最外侧,与她之间隔著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
    “睡吧。”他说,声音有些哑。
    “嗯。”
    棠溪雪重新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
    屋子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棠溪雪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平稳。
    九方知偏过头,看著她。
    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樑挺秀,唇微微抿著,睡得安静而踏实。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搭在枕边,手指微微蜷著,像一朵半开的花。
    他伸出手,想去触碰她的指尖,又在距离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半空,停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將它放回自己的腹前,闔上眼。
    夜还很长。
    足够他慢慢地、一遍又一遍地想她。
    与此同时,冰幽正载著司星悬在湖底之下到处逃窜,身后是铺天盖地的蚀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