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药神奖励
定魂珠与药神鼎自琉璃天秘境飞出,如两颗拖著银蓝尾焰的流星,划过万丈天光,精准地落向棠溪雪。
定魂珠通体莹白,內里封存著一缕流转不定的星辉。
它悬停在棠溪雪眉心前方三寸处,珠身缓缓旋转,漾开温润的光晕,像是在確认主人的气息。
“定魂珠。”
棠溪雪伸手接住了定魂珠,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暖流,源源不绝地涌向自己。
她的目光落向了另外一道光。
药神鼎则更为古朴,三足两耳,鼎身呈深沉的墨青色。
表面鐫刻著繁复的云纹与灵草图腾。
它落入棠溪雪掌心时,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如古钟余响。
“这就是流云药神留下的药神鼎。”
棠溪雪双手托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肃穆。
这尊鼎,曾伴隨流云药神走遍千山万水,炼就无数起死回生的灵丹。
如今,它在她手中。
她將定魂珠纳入袖中,药神鼎则收入沧雪之心,动作从容而郑重。
做完这一切,她抬眸望向天穹,那片横贯苍穹的万古榜单仍在静静流转。
“棠溪雪”三个字与那些开天闢地以来的传奇之名並列,光芒交相辉映,如星河倒悬,如日月同辉。
远处,观礼席位之中。
圣非明捻著菩提佛珠的手,终於停了下来。
那颗颗圆润的佛珠在他指间安静地垂落,不再转动,仿佛连它们也知道,这一刻不该有任何声响去惊扰。
他隔著那层薄薄的帘幕,望著那道立於天光之中的身影。
他就那样望著,唇角无声地弯起。
“织姐姐。”
他的唇瓣无声地动了动,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虔诚。
他在道喜。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他可以亲眼见到她成为九洲药神,站在这万古医道的巔峰之上。
他就觉得,说不出的高兴。
那高兴不是为自己,是为她。
棠溪雪站在天光之中,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伏在地的人群。
那些热泪盈眶的面孔,有苍老的,有年轻的,有陌生的,有熟悉的。
他们的眼睛里映著天碑的光芒,也映著她的身影。
她深吸一口气。
“诸位——”
她开口了。
声音传入那些正通过传讯玉符聆听此声的人耳中,传入整座九洲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如山涧流泉,带著一种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倾听的力量。
“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医者。”
她的目光平静如水。
“尽我所能,问心无愧。能救一人,便救一人;能治一病,便治一病。医者之路,从来不是坦途,可既然选择了,便要走到尽头。”
“这是我的道。”
“也是流云药神留给后人的道。”
她的声音微微扬起,一字一句,如金石掷地。
“今日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是谁。是因为千年前,有一位女子先我一步,点亮了这盏灯。”
“她走过最暗的夜,趟过最深的河,以一介女儿之身,在这万古长河中刻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是流云药神。是医道祖师。她的名字,月流云,当为万世流传,铭记千古。”
话音落下,天穹之上那道万古榜单忽然亮了一瞬。
不是“棠溪雪”三个字亮,而是在那榜单的深处,在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角落,另一个名字也隨之亮起。
月流云。
两道光芒,一上一下,一古一今,遥相呼应。
这一日,流云药神的名字,传遍了九洲大陆。
从神药谷到白玉京,从北境冰原到南疆密林,从东海孤岛到西漠沙海,无数人第一次知道,原来那般厉害的初代药神,是一位女子。
“在琉璃天秘境之中,是流云药神牺牲了自己,镇压蚀螟,守护了人间安寧。她用千年光阴,等一个后来人。如今,我等到了。”
棠溪雪抬起手,將那枚三生树的叶子举过头顶。
叶片在她掌心轻轻颤动,金色的光芒从叶脉中渗出,如丝如缕,飘向四面八方。
“如今,灯在我手中。”
她一字一顿,声如金石。
“我不会让它灭。这盏灯,我会亲手传给后来人。一灯燃,而后明灯万千。这人间,便再也不会黑暗。”
帘幕之后,棠溪夜望著那道身影,眉目间的从容与篤定,站在万丈天光中如同神祇降临的模样。
他的织织。
他的掌上明珠。
他从小护到大的姑娘。
此刻,她站在了九洲医道的巔峰之上,受万医朝拜,与日月同辉。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还是个软软糯糯的小糰子,跌跌撞撞地跑进他的书房,踮起脚尖去够他案上的硃笔。
他怕她摔著,伸手扶了她一把,她便仰起脸冲他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皇兄,织织以后也要像皇兄一样厉害!”
那时候他只当是孩童的戏言,笑著揉了揉她的发顶,说:“好,皇兄等著。”
如今她真的做到了。
不是像他一样厉害,是站在了比他更高的地方。
棠溪夜的唇角缓缓扬起,眼底有著骄傲与自豪,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温柔。
这就是他的织织。
旭日之辉,明月之华。
他的身份不方便露面,可他就在这里,在帘幕之后,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与她同在,见证她每一个重要的时刻。
“织织……”
他在心里轻轻唤了一声。
那两个字从他唇间溢出时,带著二十年的守护,和余生不改的承诺。
“司命殿,为新药神贺。”
鹤璃尘的目光也落向了她。
他立於高台之上,月白鹤氅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容依旧是那般清冷出尘,可那双眼睛里,却盛著笑意。
那笑意不浓,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动人心魄。
他看著她,就像看著一轮从海面升起的明月,清辉万里,照彻人间。
谢烬莲的视线也跟隨著她。
他在人群之外,银白长发在风中轻轻拂动。
蝶逝剑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上的灵纹早已敛去,只余一缕若有若无的剑意,如他这个人。
他没有上前,没有开口,只是那样望著她。
那目光穿过那些震惊与艷羡交织的目光,温柔而篤定地落在她身上。
像千山暮雪之上,唯一不化的那抹暖意。
“织织。”
“为师为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