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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44章 世界末日与救世军

      长安司。
    中央指挥台上,那枚用来和军部联繫的红笺,安安静静躺在檯面上。
    纸面上只有三个字:【地狱人】。
    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了动静。
    可整座指挥厅里的人,还是在看它,还在等这张红笺再亮一次,等它重新浮起来,哪怕只是轻轻抖一下。
    只要它还能动,就说明镇海號还有一线生机,就说明班都护还可能活著,说明班超军还可能正在赤水死海里突围,二十万吨粮也还可能被他们硬生生带回来。
    可下一刻。
    哗。
    白火从红笺边角窜了起来。
    短短一息,这张军部给长安司配发的第27號红笺,就在所有人眼前烧成一缕灰。
    也把每个人心底那点侥倖,烧得乾乾净净。
    一个老参谋的手慢慢扶住桌沿,指节发白。
    “班都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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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句卡在喉咙里。
    文书的笔停在记录板上,不知该如何下笔。
    夜鳶看著指挥台上的灰,心情十分沉重。
    就在几分钟前,她亲自下令启动一级接驳预案,转运组,护粮车队,医护组、安检组、封存组、全都在等镇海號靠港。
    可现在,镇海號不会来了。
    这句话不能由別人说。
    夜鳶抬起眼。
    “记录。”
    文书的笔尖一颤,落在记录板上。
    夜鳶一字一句往下念。
    “镇海號,於赤水死海窗口期內失联。”
    “第27號信笺自燃。”
    “判定,班德洛都护及班超军,全军失陷。”
    “二十万吨粮,未能抵达长安。”
    “通知西港调度中心。”
    “一级接驳预案,终止。”
    旁边的值守官低声复述,指令沿著通信网络传出去。
    刚刚才转起来的长安,又被迫一处一处停下。
    泊位灯熄灭。
    护粮车队停在雨里。
    提前进场的人群傻愣在卸货区。
    各区保育点还在等。
    孩子们也还在等。
    他们等的不是粮,是救命药。
    404区本来就是废城里的废区。
    最早被塞进这里的人,都是下城筛剩下的烂命。
    欠债的,带病的,长鳞的,烂骨的,户籍被划掉的,亲族不肯领的,还有那种一家三代都压不住污症、走到哪都被人赶的。
    这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病。
    一代一代往下生,病也一代一代往下传。
    到了新生儿身上,就更明显。
    很多孩子一出生,抗体就是缺的,必须靠一级粮慢慢养出抗体,才有机会挺过夭折期。
    长安建制之前,没人管这些孩子。
    有些父母自己都活不明白,图一晚痛快,生下来也不养,隨手往后巷、桥洞、垃圾车丟。
    狠一点的,直接卖。
    药坊要胎血,肉铺要嫩肉,还有些专门做夭童骨灰、脐带药引、活体抗体试验的暗店,也常年收货。
    长安建制之后,这些黑產业才被一条条打掉。
    可打掉归打掉,病还在。
    现在整个404还有几十万抗体缺失的新生儿,等著一级粮续命。
    一级粮不是普通粮,它是抗体药剂的核心原料。
    一批一级粮进城,就能多配一批抗体药剂;一批抗体药剂发下去,就能多留住一批孩子。
    夜鳶不是不知道这些数字有多冷,通过鳶镜,她清楚的知道抗体缺口,药剂消耗,夭折率,民心值波动。
    长安建制后的合法性,就是要让404区下一代能更好的活下去。
    这些孩子不是单独一栏的“救助对象”,他们压在长安民心帐本的最底层。
    长城计划需要民心值200。
    而现在,长安民心只有65。
    65已经很难。
    可更难的是回落。
    民心不是简单的数字。
    那些从来没信过长安的人,还可以慢慢爭取。
    可已经信过、等过、把希望交出来的人,一旦失望,就会把长安从“希望”改判成“又一个骗局”。
    这种民心回落,再想拉回来,比从零开始还难。
    长安说过镇海號会回来。
    那些孩子的父母也信了。
    他们排队进长安司,把孩子的名字报上去,把生辰、症状、缺哪一类抗体、夜里发几次烧、灰斑长到哪里,一项一项填进名册。
    不会写字的,就按手印。
    不会说清病名的,就把孩子抱过去,让登记员当场验血、定抗体等级。
    最后,他们领了等粮序號。
    可最后等来的,不是粮。
    是长安失约。
    是孩子明天那一针抗体药剂,从配给表上被划掉。
    夜鳶很清楚。
    这道撤令传出去,掉下去的不只是接驳预案,还有民心值。
    而民心值一掉,长城计划就会被推得更远。
    远到几乎看不见。
    但现在,不能只看民心帐。
    民心回落,是后果。
    镇海號失陷,才是源头。
    夜鳶把那串民心数字压回脑后,重新看向记录板。
    七星连珠之后,三尺童出土的预言已经开始应验。
    现在,地狱人也出现在赤水死海。
    这不是普通航行事故。
    “封存镇海號航线记录。”
    “將第27號信笺最后记录,归入赤水死海异常档案。”
    “標记关键词——”
    “地狱人。
    夜鳶停了一下。
    “再加一个关键词。”
    “三尺童!”
    “抄送给军部,以及段特执。”
    ……
    下城,123区【北荒】。
    太阳晒得人发乾。
    街边报摊上贴著本季最火爆的推销海报,纸角捲起,几个大字被晒得发白。
    【本季热卖:快乐、药片、自由恋爱】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世界和平。】
    街角,一个黑莲教打扮的男人正摇著铃。
    兜帽歪在头上,脸上涂著裂开的笑,嘴角一直咧到耳根。
    他看见盖伊,立刻端著募捐桶凑过来。
    “先生,捐一点吧。”
    “403区救世军,愿主与你同在。”
    盖伊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募捐桶。
    桶身上贴著一张旧纸。
    【403区救世军】
    【反长安圣战募资】
    反长安。
    圣战。
    募资。
    三个词摆在一起,居然还能公开贴在街头募捐桶上。
    也就在暗联的地界能干得出来。
    暗联主打自由贸易,只要摊位费交了,募来的钱能进银行系统,別说反长安圣战,就算有人掛个【今日特价:推翻世界】的牌子,暗联也能给他开票。
    募捐桶旁边停著几辆喷了骷髏涂鸦的皮卡,车厢里堆著枪箱、啤酒箱,还有几箱没拆封的賑济罐头。
    所谓救世军,也就那么回事。
    joker、黑莲教、霍尔沃克,会师於403区,临时凑出来的一支反长安杂牌军。
    说救世,刀口却只对著长安。
    黑莲教那套东西,盖伊听过。
    彼岸。
    虚无。
    旧世必毁。
    既然废城註定烂穿,那就不如替它烧一把火,顺手把自己也送上路。
    按理说,joker那种人不该跟他们混在一起。
    黑莲教求死。
    joker求利。
    一个把毁灭当归宿,一个把混乱当生意。
    怎么看都不是一路人。
    可问题就在这里。
    黑莲教不是普通邪教。
    他们背后连著彼岸文明那条线,信的也不是神,是预言里的三尺童。
    七星连珠之后,三尺童出土的徵兆已经开始应验。知道內情的人不多,可那些真正站在牌桌边的人都明白,废城的末日钟声已经响了。
    各家的退路不一样。
    城统有方舟计划。
    夏炁有长城计划。
    海王庭有阿特兰蒂斯的海下退路。
    暗联財团会押城统,也会押海王庭,或者两头下注。
    剩下那些傍不上城统、进不了长安、也不够格进海底的人,就会自然流向第四个选择:彼岸。
    黑莲教给他们的,就是这条路,把毁灭包装成一场集体回家。
    joker未必信。
    但他们一定拿到了好处。
    黑莲教手里有预言,有通往彼岸的暗线,有杀不死的地狱人作为后盾,还有一群不怕死的狂信徒。
    这些东西,对普通人是疯话。
    对joker,是资源。
    当然,也可能不只是资源。
    joker和黑莲教那套东西,本来就有些合拍,毕竟对於兽化人来说,肾上腺素飆升时的兴奋感比什么都重要,有时自身的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盖伊看著那个黑莲教徒,嘴角轻轻扯了一下。
    他现在的公开身份,是北粮银行外派风控顾问。
    城统府那边安排他观察北粮財团。
    夏炁那边安排他找一种特殊矿物,顺路再给长安备一点一级粮。
    至於救世军要打长安?
    盖伊把手伸进口袋,懒洋洋地笑了一下。
    “打长安是吧?”
    “行。”
    “我支持你。”
    黑莲教徒眼睛一亮,立刻把募捐桶往前递。
    “先生慷慨,主会记住你的名字。”
    盖伊刚要掏钱,衣袋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纸响。
    沙。
    他的动作停住。
    后颈衣领下,那只第三耳猛地竖了起来。
    第26號笺在响。
    夏炁军部来消息了?
    这东西不能在街上看,更不能在他现在这个身份下亮出来。
    盖伊抬眼,冲黑莲教徒笑了笑。
    “钱有点大。”
    “找不开。”
    黑莲教徒立刻点头哈腰。
    “没关係,先生,我们什么都收,现金、粮票、药片、子弹、银行票据都可以——”
    盖伊已经转身。
    “等著。”
    他从募捐桶旁边绕过去,沿著报摊后面的窄巷往里走。
    那教徒还在后面喊:
    “愿主与你同在!”
    盖伊没回头。
    巷子里比街面更热,墙皮晒得发白,垃圾桶旁边堆著烂水果、空药瓶,还有几张被撕碎的军火传单。
    他走到阴影最深处,停下脚步。
    后颈那只耳朵轻轻一动。
    左边墙后,有人在打牌;右边楼上,有人在吵架;巷口外,黑莲教徒还在摇铃。
    没人跟进来。
    盖伊这才把红笺从口袋里抽出来。
    指尖刚碰到纸面,红笺猛地一颤。
    哗。
    白火从边角窜起,沿著纸纹往里卷,没有字,没有命令。
    短短一息,第26號笺就在他指间烧成一缕红灰。
    灰烬被巷口吹进来的热风捲起,飘出暗巷,掠过街边报摊,掠过那张写著【世界和平】的旧海报,又掠过还在摇铃的黑莲教徒。
    最后落在柏油路上,被一只脏靴踩散。
    远处银行大楼的玻璃墙反著刺眼的光。
    整个北荒还在照常运转。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盖伊知道。
    长安那边,出大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