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號笺烧了。
    盖伊站在北荒最热的一条街上，第一次感觉自己像一枚失联的暗子。
    街口，黑莲教徒还在摇铃。
    “403区救世军，愿主与你同在！”
    盖伊：“愿你娘！！”
    ……
    渔人码头。
    渔棚里。
    红灰已经被夜风捲走。
    段洛还覆在尼罗身上，黑膜贴著他的肩背和腰腹，两人的影子合成一块，稳稳压在地上。
    刚才在厕所里，段洛主动屏蔽了大半感知。
    不屏蔽不行。
    那种场面，谁感知谁遭罪。
    可现在，第28號笺烧了。
    段洛整个人一绷，毒液外膜也跟著收紧，感知顺著黑膜一点点铺回来。
    他想走，去找钟璃，去找柒组办事处，去问清楚第28號笺为什么会烧，问清楚老斑鳩是不是在跟他开这种该死的玩笑。
    可感知刚一回来，他就察觉到不对。
    尼罗的胸口那两团……
    怎么还在？
    而且好像比之前更肿。
    段洛沉默了。
    尼罗也僵住了。
    虽然段哥是毒液態，理论上没有手，可那层黑膜贴在他身上，每一寸毒液都能感知，每一寸也都能当手，他隱隱感觉到了，段哥在摸他的胸。
    別。
    別摸。
    別想。
    別问。
    可段洛的声音还是从胸前那片黑膜里传了出来。
    “尼罗。”
    尼罗喉结一滚。
    “在。”
    “你胸口……”
    尼罗本能地想说，海鲜过敏，老毛病。
    可话还没出口，双腿先夹了一下。
    不行。
    对段哥撒谎，会有污症反应，最轻也是漏尿。
    他可不想在段洛把他包得严严实实的情况下侧漏，那太社死了，他还怎么面对段哥，还怎么做兄弟。
    尼罗很识相地闭上了嘴，沉默就是最后的尊严。
    段洛的感知却还停在那里。
    尼罗的那两团不对劲，不是普通肿胀。
    普通肿胀会痛，会硬，会发胀。
    可尼罗胸口那两团是软的，热的，皮下组织还在一点点往外长。
    幅度很小，但確实还在长。
    “奇怪了。”
    “孤之前按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你说是海鲜过敏……”
    段洛顿了顿。
    “现在看来，不像。”
    尼罗嘴角一抽
    祖宗，你还记得这个干什么。
    “段哥。”
    “嗯。”
    “这事吧……”
    尼罗艰难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被黑膜裹住的胸口。
    “我之前確实对你撒谎了。”
    “海鲜过敏是真的。”
    “但这两团，跟海鲜过敏关係不大。”
    “我没想瞒你。”
    “主要是这事……它不好匯报。”
    怎么说？
    说当初被你帝格二犯打了一炮，鱷甲破了，睪丸激素乾没了，胸也长了？
    说自己去便利店买东西的时候，站在女性用品区前面看得像个文盲？
    说现在给你当影子绷带，睪丸激素正在流失？
    这能说吗？
    段洛只回了一个字。
    “说。”
    尼罗张了张嘴，想忽悠过去。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撒谎。
    再撒谎，今天就真完了。
    尼罗闭了闭眼，认命了。
    “简单说，就是你帝格二犯那一下，把我身体打乱了。”
    “睪丸激素被乾没了。”
    “【荷尔蒙乱性症】触发了。”
    “胸……也就顺便发育了一下。”
    他说完，立刻补了一句：
    “不过我喝了特製掩感药，之前已经压住了。”
    “本来控制得还行。”
    “但现在给你当影子绷带，情况又不对了。”
    “睪丸激素一直在掉，【荷尔蒙乱性症】又开始反扑，所以这两团……又长出来了。”
    段洛明显怔了一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尼罗不是无伤当影子绷带，而是在拿自己的污症，替他挡住“万里长屠”。
    渔棚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段洛从黑膜里挤出一句：
    “对不起。”
    “孤没想过，你给孤当影子绷带，代价会这么大。”
    尼罗立刻受不了了。
    “別，段哥，你別这样。”
    他赶紧开口，语速快得像怕段洛继续认真。
    “我愿意给你当影子绷带。”
    “真的。”
    “別说胸大一点，就算最后真变成什么鬼样子，只要你能没事，我都愿意，只要你需要，我都在。”
    这话一出口，渔棚里反而更安静了。
    尼罗自己也听愣了。
    不是。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曖昧？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下一句就要问段哥娶不娶。
    段洛也明显顿了一下。
    贴在尼罗肩背上的黑膜，原本还因为愧疚在那里探测尼罗的胸看如何帮他消肿，结果听完这句，黑膜忽然停住了。
    这个姿势、这个位置、这句话，放在一起確实不太清白。
    尼罗头皮一麻。
    坏了。
    段哥不会真听进去了吧，不会真以为我是？
    开玩笑。
    他可是钢铁直鱷。
    虽然现在胸口这情况很不正经，但人是直的。
    他赶紧低头看了看胸口，又看了看地上的影子，把那点歪掉的气氛硬掰回来。
    “段哥，我刚才那话是兄弟义气，肺腑之言。”
    尼罗越说越急。
    “还有，你要真过意不去，就把胸口这块松一下。”
    “压到增生部位了，疼。”
    段洛：“……”
    黑膜沉默了一下。
    然后，胸前那一片鬆开了。
    下一秒，被压了半天的两团终於脱离束缚，弧度很明显地往外顶了一下。
    尼罗低头看见那一下，整个人都僵住了。
    妈的。
    这玩意儿和钢铁直鱷四个字，真是一点都不搭。
    论罩杯的话，至少有34e。
    属於很丰满、存在感很强的胸型，穿贴身衣服会明显撑出体积，跑动、弯腰、转身都会有明显重量感和晃动感。
    它已经够大了，而且还在一点点变大，如果他一直当影子绷带的话，罩杯从e升到h，再升到那种夸张到漫画级的巨大，也就是时间问题。
    渔棚里安静得更彻底。
    可尼罗受不了这种安静。
    段哥一不说话，事情就会变得很沉重。
    不能沉重。
    千万不能沉重。
    尼罗脸色青了又绿，绿了又白，还是硬把微笑往脸上一掛，他不想段哥因为自己的34e罩杯而有所负担。
    “段哥，你常哼的那首歌怎么唱来著？”
    段洛明显没跟上：“什么歌？”
    “就那首。”
    尼罗咳了一声，努力回忆。
    “什么乌云之中，什么无动於衷……”
    段洛沉默了一下。
    “我飞翔在乌云之中，你看著我无动於衷？”
    “对对对，就是这首！”
    尼罗立刻接下去：“有多少次波涛汹涌，在我心中！”
    唱到这里，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口。
    波涛汹涌。
    就很应景。
    下一句，才是他真想对段哥说的，直接说太肉麻，唱出来不矫情。
    “你飞向了雪山之巔，我留在你回忆里面，你成仙，我替你留守人间！”
    唱完，尼罗自己还挺满意。
    这词多准。
    段哥往前冲。
    他在后面压影子。
    段哥去当始皇龙鮫，他留在下面当人形绷带。
    真兄弟，就该这样。
    希望段哥听完能少点负担。
    可段洛听著，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是在点孤呢？
    尼罗的胸，尼罗的睪丸激素，尼罗一撒谎就漏的污症反应，这些事哪一样是体面的，哪一样不荒唐！
    尼罗不会说谎，这唱的，就是孤的人生债务和帝格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