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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引有妇之夫 朱门绣户 窑子开张了(H)

第450章 託孤

      今晚无粮!
    医师不是在开玩笑。
    刚才还在小声哄孩子的母亲,手停在孩子背上。
    前排一个男人把领取证攥进掌心,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最后又退回原地。
    更多人还在看街口。
    那里没有车。
    没有灯。
    也没有他们等了一晚上的一级粮。
    但队伍里没有人闹。
    闹医务部吗?
    帐篷里那些人已经连轴转了好几天,一个个眼底发青,袖口上还沾著临时稀释液的药渍。
    骂长安司吗?
    在长安接管之前,这种病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那时的404哪有什么正经医院。
    有的是灰诊所,是婴儿买卖点,是掛著“慈善收容”牌子的货仓。
    货单上隨手写几行字——
    “新生儿衰竭。”
    “先天畸弱。”
    “不明高热。”
    写完,就跟快递分拣一样,往不同筐里一扔。
    能活的,標价。
    能换药的,打包。
    活不了的,连名字都不用补,直接推到后仓,再印个標籤:【死婴配方肉】。
    有些兽化人到了 t5 以上,污症会拐出污食癖。嘴越来越刁,就专吃配方肉,他们拿死婴当牙祭,吃得勤的,甚至按月走帐。
    所以在旧404,这根本不算病。
    算肉料。
    直到长安接管之后,医务部把这些旧货单一张张翻出来,把“新生儿衰竭”、“先天畸弱”、“不明高热”这些乱七八糟的死因重新归档,才第一次给它定了正式病名——
    【404胎源污症】
    这是404这些年烂在水管里的锈水、巷子里散不掉的潮毒、母亲饿到发空的肚子,还有一代人身上没清乾净的污症,一点一点压进胎里的病。
    404区新生儿的患病率接近三成。
    好在,医务部后来试出了一套压症办法。
    配方:一级粮。
    按时吃上,孩子还有机会把底子养回来。
    长安司已经把病名、领取证和今晚的希望都给了他们。
    可今晚,粮没到。
    那点刚被举起来的希望,又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他们一时竟连该怪谁都找不到。
    於是队伍就这么静了下去。
    安静得比吵闹还难受。
    也就是在这片安静里,有个孩子的哭声忽然断了。
    抱著孩子的年轻母亲脸色唰的惨白。
    “医生!”
    她的声音撕开队伍。
    “孩子不喘气了!”
    女医师猛地衝过去。
    旁边的医务员已经翻开急救箱,抽出临时稀释液和压症针。
    “让开,往后退!”
    人群一下散开。
    年轻母亲跪在地上,双手抱著孩子,整个人抖得停不住。
    “刚才还会哭的……”
    “他刚才还会哭……”
    女医师蹲到她面前,先扣住孩子的颈侧,又贴近口鼻听了一下,脸色沉了下去。
    孩子没有喘气。
    那团青黑色污纹已经从胸口爬到锁骨边,正顺著颈侧往上钻。
    “压症针。”
    “快。”她朝医务员喊。
    医务员飞速排掉针管里的气,针尖刚压到颈部皮肤,孩子忽然又抽了一下。
    那条原本还剩半截淡红的颈侧血线,被青黑色污纹追上了。
    女医师眼神一变。
    “停!”
    医务员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女医师把孩子的襁褓往上拢了拢,声音压得很低。
    “血青见颈,来不及了。”
    年轻母亲听见“血青见颈”这四个字,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听过这个说法。
    申领资格讲座上,医务部的人反覆提醒过:孩子颈侧那条血路一旦变青,压症针就不能再扎。
    强行扎下去,会直接断气!!
    可不扎针,孩子也撑不了多久。
    血青见颈,是404胎源污症最凶的一道线。
    讲座里那名医师说过,到了这一步,孩子剩下的时间,通常不会超过一分钟。
    她心態一下子就崩了。
    “不……”
    “不会的,不会死的。”
    她低头贴住孩子冰凉的小脸,一遍遍摇头。
    “现在这里不叫404了。”
    “叫长安。”
    “我们好不容易熬来了夏统,熬到了长安!”
    “一定会平安的。”
    “一定会的……”
    女医师抓起呼吸囊,扣到孩子口鼻上,按了两下。
    孩子胸口只轻轻起了一点,又很快塌回去。
    医务员跪在旁边,额角急出汗,他比谁都想说“会平安”,可他確实已经无能为力。
    帐篷旁边,那块原本用来公布物资到站时间的电子牌还亮著。
    【镇海號一级粮转运车】
    【预计抵达:20:10】
    【当前时间:20:11:13】
    【20:11:14】
    【20:11:15】
    这块牌子原本是给他们等粮用的,现在粮没到,却成了给孩子数命的钟。
    红色秒数一下一下往前跳,催逼索命。
    【20:12:13】
    孩子没撑住。
    医务员喉咙动了一下。
    那句“节哀”卡在他嘴里,卡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吐出来。
    年轻母亲忽然不哭了。
    也不喊了。
    她低头看著怀里的孩子,手在衣兜里摸了好几下,终於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偶。
    白髮,黑尾,额头上用红线缝了一个龙纹。
    那是最近七星岗小摊上最常见的东西。
    龙鮫娃娃。
    街上那些小孩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叫法,不喊“始皇”,也不喊“执法官”,一口一个“段哥”。
    喊著喊著,大人也跟著这么叫了——段哥。
    红线缝出的龙纹歪在灯下,看起来粗糙得可笑。
    可女人不觉得可笑。
    粮没来。
    孩子的气断了。
    医师也说节哀了。
    她还能抓住什么?
    “段哥,求你了。”
    她一遍遍低声念。
    “救救我孩子。”
    她不知道什么仪式,也不知道自己这一下算不算求神。
    她只是喊了那个名字,把龙鮫娃娃塞进孩子手里,又用自己的手替孩子合住了手指。
    呼名。
    托物。
    祈愿。
    几个动作组在一起,竟真让七星岗的阵脉有了反应。
    这道祈求被阵脉接住,又沿著七星岗纪念碑下的信线,一下撞进段洛的意识。
    “段哥,求你了,救救我孩子……”
    段洛听到了。
    他五感通达,在现场就听到了。
    现在,阵脉又把这句话送进了他的意识里。
    他也想救,可是怎么救?
    鱼感扫过襁褓。
    没有呼吸。
    没有心跳。
    孩子已经死了。
    ……嗯?
    不。
    死得不大对。
    这个“不大对”刚从鱼感里冒出来,状態栏便给它掛上了文字註脚。
    【目標:404胎源污症急性发作,已进入悼死状態。】
    悼死?
    段洛意识一顿。
    果然不对。
    悼死不是普通人的死亡缓衝。
    那是深潜者的规则。
    深潜者不会一死即灭,他们的死亡,被分成两段。
    第一段,叫“悼死”,即无生命体徵之后的六十秒缓衝期。
    第二段,才是真死。
    可这个孩子不是深潜者。
    他只是长安的新生儿。
    怎么会进入悼死状態?
    状態栏像是听见了他的疑问,冷冰冰地往下翻了一页。
    【触发物:龙鮫娃娃。】
    【触发行为:呼名,祈愿。】
    【仪式判定:託孤。】
    段洛盯著最后两个字,意识里猛地一沉。
    几乎本能地明白了,为什么悼死规则会被牵出来。
    始皇龙鮫,本就是深潜者庞大意志与祖龙帝炁彼此叠加后的形態。
    深潜者那一侧,认得悼死缓衝。
    祖龙帝炁那一侧,认得託付承命。
    平时,悼死只属於深潜者。
    普通长安人死了,就是死了。
    可这个孩子不一样。
    那位母亲託了龙鮫娃娃,又替孩子合住手指,喊了“段哥”。
    呼名,托物,母子託命。
    三个条件全齐。
    七星岗的阵力接住了这份託付,然后转达给夏锚——始皇龙鮫。
    这就是【託孤】。
    孩子被托到了始皇龙鮫名下。
    名分一落,判定就变了。
    虽是长安的新生儿,却被纳进了始皇龙鮫的叠加態边界,短暂触到了深潜者那一侧的悼死状態。
    【目標已被託孤。】
    【当前状態:悼死。】
    【死期剩余:23秒。】
    【託孤对象:始皇龙鮫。】
    【可执行:哀悼。】
    【代价:污症代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