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毒士之名,恐怖如斯!贾詡殿前显圣,老朱动了杀心!
六月初二。
应天府的天,闷热得像个蒸笼。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唤,吵得人心烦意乱。
乾清宫暖阁內,却静得可怕。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手里盘著一把玉如意。
那玉如意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成粉末。
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觉得那股子帝王的威压,比外头的暑气还要粘稠。
太子朱標站在一侧,垂著手。
手心里全是汗,黏糊糊的。
他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门口,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来了。”
朱元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两块锈铁在摩擦。
沉重的殿门被推开。
“吱呀——”
逆著光,两个身影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身形魁梧,一身大红色的亲王蟒袍,走起路来虎虎生风,那是秦王朱樉。
他脸上掛著没心没肺的笑,好像是来串门蹭饭的。
跟在他身后的,却是一个瘦得像鬼一样的男人。
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眼窝深陷,面色蜡黄。
看起来就像个刚从坟堆里爬出来的病癆鬼。
贾詡。
这个名字,如今在应天府的某些阴暗角落里,已经能止小儿夜啼。
贾詡进殿,没有行跪拜大礼。
只是微微躬身,拱了拱手。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仿佛面前坐著的不是杀人如麻的大明开国皇帝,而是一个田间地头的老农。
这种平静,让朱元璋很不舒服。
甚至,有一丝本能的厌恶。
“啪!”
朱元璋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將手边的一本奏摺甩了出去。
奏摺在空中打著旋,精准地落在贾詡脚边。
“贾文和是吧?”
朱元璋的声音冷得掉渣,眼神如刀子般在贾詡身上刮过。
“老二说你那什么『罗网』,能通天遁地,无所不知?”
“正好,咱这儿有个难题。”
朱元璋指了指地上的奏摺。
“户部尚书赵勉,人称『赵青天』。平日里穿布衣,吃豆腐,家里连个看门的护院都请不起。”
“咱让锦衣卫查了他三年,硬是没查出一两银子的脏污。”
“你给咱说说,这人,到底是人是鬼?”
空气瞬间凝固。
朱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一道送命题。
若是答不出来,那是欺君,说明“罗网”徒有虚名,贾詡得死。
若是答错了,那是无能,乱杀大臣,贾詡也得死。
若是答得太好……
那就更可怕了。
一个连皇帝都查不出来的人,你查出来了,你想干什么?
朱樉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找了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还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往嘴里塞。
“文和,父皇考你呢,別藏著掖著,给父皇露一手。”
朱樉一边嚼著糕点,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贾詡微微抬起头。
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甚至没有弯腰去捡那本奏摺,看都没看一眼。
他背著手,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如同鬼魅的低语。
“回陛下,赵尚书確实是个『清官』。”
“洪武三年进士,家中一妻一妾,每日步行上朝,午饭只吃青菜豆腐,连那身官袍上都有三个补丁。”
朱元璋冷笑一声:“废话!这些锦衣卫早就报给咱了!咱要听点不知道的!”
贾詡笑了。
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陛下別急。”
“但这『赵青天』,有个怪癖。”
“每晚亥时三刻,他都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去自家后院的枯井旁。”
朱元璋眉头一皱:“枯井?去那作甚?赏月?”
“非也。”
贾詡眯起眼睛,仿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映照出了昨夜的画面。
“那枯井下,並无水。”
“而是一间密室。”
“密室正中央,供奉著一尊高三尺的『送子观音』像。”
朱標忍不住插话道:“求子?这也不算什么大罪吧?”
贾詡转过头,幽幽地看了朱標一眼。
那眼神,看得朱標浑身一冷。
“太子殿下,那观音像,外头看著是泥塑的,刷了彩漆。”
“但若是剥开那层泥……”
贾詡顿了顿,伸出枯瘦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里面,是二十八万两雪花银,熔铸而成的银胎!”
“除此之外,观音座下,还铺著整整两箱金叶子。”
“那是去年河南賑灾,赵大人从灾民口中抠出来的『买命钱』。”
“轰!”
朱元璋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二十八万两!
他杀贪官杀得人头滚滚,一百两就剥皮揎草!
这赵勉,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贪了二十八万两!
还做成了泥菩萨供著!
“你……你有何凭据?!”
朱元璋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御案上,眼珠子都红了。
贾詡没有丝毫慌乱。
他继续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说著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不仅贪財,赵大人还颇懂风月。”
“他在城南柳树巷,养了一房外室,名叫『小桃红』。”
“这女子,原是秦淮河春风楼的清倌人,使得一手好琵琶。”
“赵大人昨晚,便是在柳树巷过的夜。”
贾詡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似笑非笑地看著朱元璋。
“陛下若是现在派人去抓,还能在那小桃红的床头暗格里,搜出一本帐册。”
“而且……”
贾詡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戏謔。
“微臣若是没记错,昨晚那小桃红穿的,是一件红色的肚兜。”
“肚兜上绣著『鸳鸯戏水』。”
“左边那只鸳鸯的眼睛,是用米粒大小的东珠绣上去的。”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
朱標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溅湿了他的靴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惊恐地看著贾詡,感觉自己浑身赤裸,仿佛被人剥光了扔在雪地里。
连人家外室穿什么顏色的肚兜,绣什么花,用什么珠子都一清二楚?
这特么是人干的事?
这就是“罗网”?
这哪里是网,这分明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一把刀!
朱元璋死死盯著贾詡。
后背,竟生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锦衣卫查了三年,连赵勉的皮毛都没摸到。
这贾詡,却连赵勉的底裤都看穿了!
如果……
如果这双眼睛,盯著的是皇宫?
盯著的是朕?
朱元璋的手,缓缓摸向了腰间的玉带。
那里,藏著一把软剑。
杀心,骤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