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手撕胡惟庸下料就是猛,现在秦王放个屁文官都说是香的
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向贾詡涌去。
贾詡依旧垂著手,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朱元璋眼露凶光,准备喊刀斧手的时候。
一道魁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贾詡身前。
像是一座山,瞬间隔断了所有的杀气。
朱樉。
他挠了挠头,一脸憨笑,仿佛完全没察觉到气氛的紧张。
“父皇,咋样?”
“俺这谋士好使吧?比毛湘那个废物强多了吧?”
朱樉转过身,一巴掌拍在贾詡那瘦弱的肩膀上,拍得贾詡一个趔趄。
那动作,就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猎犬。
“文和啊,以后记住了。”
朱樉的声音很大,震得房樑上的灰都在往下掉。
“咱这双眼珠子,只盯著贪官污吏,盯著乱臣贼子。”
“好人的內裤顏色,咱不看!”
“看了会长针眼的!听见没?”
这一句话,粗俗,下流。
但在这一刻,却像是一道阳光,瞬间衝散了殿內的杀机。
贾詡是何等聪明之人?
他顺势弯下腰,那个原本掛在嘴角的诡异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绝对顺从。
“主公教训得是。”
贾詡的声音谦卑到了尘埃里:“主公说看谁,微臣的眼便只盯著谁。”
“主公说不看,微臣便是瞎子,是聋子。”
“就算这世上有金山银山,绝世美人,只要主公不让看,微臣便什么也看不见。”
朱元璋愣住了。
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在这一刻闪过一丝错愕。
他看著朱樉那副“傻大黑粗”、为了护犊子敢跟老子瞪眼的模样,又看了看贾詡那副低眉顺眼、仿佛失去了所有锋芒的奴才相。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突然鬆了下来。
他看懂了。
贾詡是一把刀。
是一把绝世妖刀,锋利无匹,淬满剧毒,且邪气凛然,谁碰谁死。
这把刀若是握在別人手里,哪怕是宽厚仁德的太子朱標手里,都极大概率会反噬,会伤主,因为朱標太仁,压不住这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邪气。
但唯独……
唯独握在老二手里。
握在这个杀气腾腾、行事乖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屠夫皇子”手里。
这把妖刀,才是最完美的兵器!
恶鬼,就得恶人磨!
除了老二这头百无禁忌的猛虎,普天之下,还有谁能把这条阴毒的毒蛇当成家犬一样使唤?
“呼……”
朱元璋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鬆弛下来,一屁股坐回了龙椅上。
刚才那一瞬间对於皇权威胁的恐惧,消散无踪。
“行了。”
朱元璋挥了挥手,语气中透著一丝疲惫,却更多了一丝只有父亲看儿子才有的欣慰与纵容。
“赵勉的事,你们不用插手了。”
“回头我让锦衣卫抄他的家,诛九族!。”
朱樉嘿嘿一笑,毫不在意地拱手道:“得勒!父皇,那没什么事,儿臣告退。”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履生风。
贾詡躬身一礼,默默地跟在朱樉身后,如同影子。
……
雨停了。
应天府的夜,黑得像口倒扣的大锅。
白天的血腥味还没散乾净。
混合著泥土的潮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往日里车水马龙、门槛都要被踏破的韩国公府,也就是丞相李善长的宅子。
今晚却静得像座坟。
门口那两盏气派的大红灯笼,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像是两个垂死老人的眼珠子。
几个家丁缩在门房里,抱著胳膊打盹,连个鬼影都看不见。
没人来了。
胡惟庸的脑袋都在金鑾殿上被捏爆了。
谁还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往淮西勛贵的领头羊这里凑?
那不是嫌命长吗?
但这应天府的官场,就像是那秦淮河的水。
表面上波澜不惊。
底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
距离秦王府不远。
有一条不起眼的背阴巷子。
平时这里是倒夜香的车走的道,狗都不乐意来。
可今晚。
这里却热闹得像是正月十五的灯会。
一顶顶原本应该威风八面的绿呢大轿,此刻却像是做贼一样。
把轿帘压得死死的。
连轿夫的脚步都放轻了,生怕惊动了哪路神仙。
这里。
是贾詡的临时住处。
一间破旧的二进小院。
院门半掩著。
里头透出一丝昏黄的烛光。
“这位大人,请回吧。”
“先生说了,今晚不见客。”
一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校尉,抱著绣春刀,像尊门神一样挡在门口。
被拦住的,是礼部的一个侍郎。
平日里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物。
此刻却卑躬屈膝,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这位小哥,劳烦通报一声。”
“下官不是来办事的,就是……就是仰慕贾先生的学问。”
“这点心意,给先生买点茶喝。”
说著。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盒。
顺手还往校尉手里塞了一张银票。
校尉看都没看一眼。
冷冷地把银票推了回去。
“先生说了。”
“东西可以留下,名字写在册子上。”
“人,滚蛋。”
那侍郎非但没生气。
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籟之音,激动得浑身哆嗦:
“谢先生!谢先生!”
“下官这就滚!这就滚!”
只要收了东西。
那就是留了一条命啊!
这哪是送礼?
这是在买命!
……
院內。
贾詡坐在那张缺了一条腿的方桌前。
桌上。
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礼单。
有送古玩字画的,有送地契房產的,甚至还有送西域歌姬的。
贾詡手里拿著一支禿了毛的笔。
在一本泛黄的册子上,不紧不慢地勾画著。
他的脸上。
掛著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像是一只盯著腐肉的老禿鷲。
“人心啊……”
“真是这世上最贱的东西。”
他把一张写著“白银五千两”的礼单隨手扔进火盆里。
看著它化为灰烬。
“主公这一手捏爆脑袋的戏码。”
“比我那一千封恐嚇信都好使。”
“以前这帮人,那是看著李善长的脸色吃饭。”
“现在?”
贾詡在那本册子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他们都知道。”
“这大明的天,变了。”
“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而主公的拳头……”
“能把天都给捅个窟窿!”
……
次日清晨。
奉天殿。
气氛比昨天还要诡异。
金砖地缝里的血跡虽然被擦乾净了。
但那种黏糊糊的血腥味,仿佛还黏在每个人的嗓子眼里。
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
胡惟庸站的那个位置,空著。
像是一个黑洞,隨时准备吞噬下一个倒霉蛋。
李善长站在百官之首。
这位大明的第一功臣,以前那可是走路带风,咳嗽一声朝堂都要抖三抖的人物。
今天。
他的背,却驼得厉害。
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隨著太监尖细的嗓音落下。
李善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
自己不能退。
淮西这帮老兄弟还在看著他。
要是他也怂了,那淮西勛贵就彻底散了。
他强打起精神。
迈步出列。
手里的象牙笏板,微微有些颤抖。
“启稟皇上。”
“老臣有本奏。”
李善长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暮气:
“胡惟庸一案,牵连甚广,朝野震动。”
“如今人心惶惶,各部衙门办事效率低下。”
“老臣以为……”
“当务之急,是整顿吏治,安抚人心。”
“对於那些罪责较轻的官员,宜宽大处理,以示皇恩浩荡……”
这是一番老成谋国的言论。
放在平时。
只要他李善长一开口。
身后的文官们早就跪倒一片,高呼“丞相英明”、“老成谋国”了。
可是今天。
大殿里。
死一般的寂静。
连个屁声都没有。
那些平日里围著李善长转的门生故吏。
此刻一个个低著头。
看著自己的脚尖。
仿佛那双破靴子上绣出了花儿来。
没人附和。
没人搭腔。
李善长孤零零地站在大殿中央。
像个被人拋弃的孤老头子。
尷尬。
极其尷尬。
“安抚个屁!”
就在这时。
一道粗獷的声音,像是晴天霹雳一样。
在大殿里炸响。
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所有人的身子猛地一哆嗦。
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见朱樉打著哈欠,从武將队列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走,一边挠著胸口。
那副样子。
就像是刚从热被窝里爬出来的庄稼汉。
根本没把这金鑾殿当回事。
他走到李善长身边。
连看都没看这位老丞相一眼。
直接对著龙椅上的朱元璋说道:
“父皇。”
“李相国老了,心肠软,那是菩萨心肠。”
“但俺觉得吧。”
“这吏治是要整顿。”
“不过得按俺的规矩来。”
朱樉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那个笑容。
让满朝文武的膝盖都在发软。
“什么宽大处理?”
“那不是给耗子留油喝吗?”
“俺的规矩很简单。”
“谁手脚不乾净,谁要是敢贪老百姓的救命钱。”
“不用审。”
“也別浪费大理寺的牢饭。”
“直接剁了!”
“剁碎了!”
“正好俺府里的那几条大狼狗,最近馋肉了。”